第五百八十九章 选择与最后的真相

“我为什么要毁灭这个世界？”赵延年诧异的问道。

“因为你已经差点毁灭了一次世界，所以我们才会确认这个问题。”圣灵缓缓地开口说道。

“我，什么时候？”赵延年指着自己问道，此刻在星空中黑色的他只有双眼和嘴巴是红色的火焰，而在听到圣灵的回答之后，赵延年的双眼困惑的眯成了两条细线，那火焰以也变成了暗火色在缓缓地燃烧。

“莉迪亚大人创世之初，你从混沌中出现攻击了莉迪亚大人，为了封印你莉迪亚大人放弃了她的所有记忆和感情，她的灵魂在这五十七万年的时间里，一直和你被埋葬在世界的暗面。而为了应对当初被你从混沌中带来混沌巨兽我们用新生的莉迪亚大人将你引到这里，现在做出选择吧，是摧毁我们，还是摧毁他们！”总是很沉默的世界意志突然对赵延年开口说道，而她和圣灵相同的嗓音以及更加决绝的语气，让赵延年一时有些无法适应。

“那时候我的行为并非我所能控制，所以做出那种事情我很抱歉。我现在已经重新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因此我在这里发誓我永远不会伤害我的家人，我会保护莉迪亚一直到永远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赵延年被圣灵说的一阵尴尬，因为此刻他的记忆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出了一段和某个很像莉迪亚的女子战斗的记忆，只不过后来在一道光中他便失去了意识，他也并不知道，那个说着他根本听不懂的语言的女子就是源界的创造者。

不过如今的创世者已经变成了自己的女儿，赵延年没有任何犹豫便郑重的向两位世界意志发誓道，而两位世界意志在对望了一眼之后，她们对着赵延年点点头，然后便化为了流光进入了莉迪亚的体内。

“我的新名字叫做盖亚。”这是圣灵的声音。

“我的新名字叫做阿赖耶。”这是世界意志的声音。

“从今天起我们将会以新的身份守护伟大的创世者莉迪亚，这个誓言一直到我们破灭为止永远有效。”两个意志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带着某种与过去的诀别，而随着两人的誓言，那个金色光球的体积开始暴涨了起来，当光球扩张到直径五百公里的时候，光球中已经成长为少女的女巨人缓缓地睁开了她的眼睛。

“父亲大人，这里是哪里？”莉迪亚在伸展身体的时候，那个光球化为了一件金色的战甲穿在了迪莉娅的身上，而处在太空中的莉迪亚明显没有发现她的身体那可怕的尺寸。而看到女儿恢复意识之后，赵延年异常激动的一把将女儿抱在了怀里，他只要一听到这个称呼就清楚，莉迪亚哪怕是变成巨人也依然是他的女儿，能够看到女儿无事赵延年便已经谢天谢地，哪怕让他再飞出几十光年他也无怨无悔。

父女简单的交流了几句之后，他们之间的对话便不得不告一段乱，因为他们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那些重要的事情似乎也找上了他们。

“莉迪亚，那边那些浮游虫子是我们回家的唯一障碍，只要我们干掉他们我们就可以动身回家，只不过我觉得我们回去之后一定会被埃莉卡念叨许久。”赵延年指着远处那些正在飞过来的混沌巨兽说道，而莉迪亚在听到之后立刻跃跃欲试了起来。

“既然如此，父亲大人让我们开始吧，我现在似乎非常的强大。”莉迪亚说着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把蓝色长剑和一根绿色带有锋利刀刃的手杖，而在随后不等赵延年说什么莉迪亚便冲向了最大的一头混沌巨兽。

莉迪亚化成的金光在从混沌巨兽身边划过之后，混沌巨兽的身体上出现了两道巨大的伤痕，然后伤痕发出剧烈的爆炸，而爆发出五颜六色的烟雾在黑暗的太空中形成了巨大的云团并漂浮在直径超过十万公里的太空空间内。

“超重力！”恢复了神智的赵延年迅速的修改了那片充满混沌物质的空间属性，一股真正的黑洞级的重力在瞬间将那些混沌物质吸收成了一团后，那一点被压缩并产生了源源不断的庞大引力。然后在赵延年的控制下，这团人造的黑洞开始缓慢移动，哪怕是那些混沌巨兽能够破坏空间和重力，但是一旦持续不断的吸引力强大的一定的程度，他们也无法摆脱这种持续性的攻击。

那些混沌巨兽尖叫着被重力拉成面条因为无法保持形态而死亡，而那些具有污染性的混沌碎片，则被黑洞如同吸尘器般的清理干净。在随后的几个月时间里，赵延年控制着黑洞将整个战场清扫一空，而在最后，赵延年用双手抓住黑洞改变了他的物理特性，让这个黑洞自我泯灭在了虚空中。

随后赵延年和莉迪亚合力打开空间壁障完成了一次超时空旅行，在帝国历69年的夏季，赵延年和莉迪亚终于看到了那熟悉却又陌生的源界。

此时的源界已经变成了一颗球状的天体，天体绝大部分被海洋覆盖，而大地也发生了如同沧海桑田般的变化。一颗人造太阳正缓缓地围绕着源界旋转，而月神要塞则在相反的方向作为月亮在距离源界极近的轨道上旋转。这种场景像极了地球，竟然让赵延年有种急迫回家看一看的冲动。

以赵延年此刻的精神力，他只需要一瞬间就可以将整个星球扫描一遍，在发现龙眠大陆基本上还完好之后，赵延年终于松了一口气。

随后，赵延年改变他的身形重新拟化为人类，而莉迪亚则在脱下那身金色的战甲之后，她的身体重新恢复成了人类少女。那套战甲实际上是以莉迪亚的能力分解众神的灵魂所铸造而成的，按照赵延年的推测已经放弃了原本记忆的圣灵是为了保证莉迪亚本身的意志才会这样做。

如今的莉迪亚本身实力大概只有一个低阶神灵的程度，而当她穿上那身铠甲的时候，她才会成为和赵延年比肩的强大生物。

父女二人并没有惊动悬浮在源界四周的各种太空卫星，他们躲过了各种各样的监控和感应，悄然的重新回到了龙眠大陆在西北他们的家中。

原本的公爵府似乎一直有人居住，可是当赵延年父女回到家中时见到的第一个人却让他们感到出乎意料。

“月神赫卡忒！？”赵延年惊疑的看着月神正坐在客厅里悠然的喝茶以及趴在附近呼呼大睡的白色巨狼，他原本猜测银月就是月神伪装的想法被眼前的现实否决掉了。

“你可以这样叫我，来自异世界的混沌魔神，看到您和莉迪亚大人平安归来我就安心了，而我是来履行我最后的义务将这件事的真相从头到尾的告诉您，我想您应该愿意抽出一点时间来了解这一切的真相。”月神似乎很享受的端起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而赵延年和莉迪亚反而如同客人一般有些拘谨的坐在了自家的沙发上，父女二人如同隔世一般适应着突然变得沧桑古老的自家，而就在这种气氛中月神赫卡忒幽幽的开始讲述起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以前并不叫赫卡忒，我原本的名字叫做银月，只不过如今我的名字包括我的大部分灵魂都已经给了她。”月神赫卡忒指了指银月之后认真的说道。

“整件事情的起因是在五十七万年前，那时候莉迪亚大人是众神议会最强大的战争女神之一，她也是螺旋一族最后的遗族。螺旋高塔神系在传承到莉迪亚大人时代的时候已经濒临灭绝，而虽然莉迪亚大人本人是七阶主神，但是并非创世者的她，却根本没有世界来培养新的神系成员。”月神赫卡忒说话的同时，赵延年遗落在神界的螺旋高塔的知识宝库被她取了出来，然后她将这本书扔给了赵延年，而赵延年看也没看就将知识宝库交给了莉迪亚。

“圣灵说过，现在的莉迪亚并非是以前的莉迪亚，不过你们为什么大费周章要创造出一个新的她？”赵延年看向月神赫卡忒问道。

“并非是创造，我们就算是真的有那份能力，也永远不会去创造一个新的莉迪亚大人，如今的莉迪亚大人准确的说应该是你和莉迪亚大人的女儿，她是你们的灵魂交融诞生出的一个全新的生命，我想这恐怕是有序世界和混沌世界最神奇的一次奇迹，而这也是整件事情发生变化的关键。”月神赫卡忒说道这里突然叹了口气，然后她没等面色古怪的赵延年再次提问，就借着说道。

“别担心，莉迪亚的肉体确实是你和埃莉卡所生，但是她的灵魂实际上在几万年前就已经诞生，从那个时候起我们才会开始设计主导了整件事，不过我们还是先说为什么你会被封印世界暗面吧。”随后月神赫卡忒开始向赵延年说明五十七万年前发生的事情，而那才是赵延年穿越到欧娜世界的开端。

五十七万年前，莉迪亚在螺旋巨塔神系中最后一个同伴在战场阵亡之后，她不得不思考如何延续每况愈下的神系，由于那次战争莉迪亚失去了最后一个世界，如果不尽快找到新世界，那么螺旋巨塔神系很可能最终就会灭绝。可是莉迪亚的仇敌在众神议会中拥有着相当的话语权，莉迪亚数次向众神议会申请荒芜世界的要求最终都被众神议会驳了回来。无奈之下莉迪亚决定另寻出路，既然无法通过正常途径获取世界，那么莉迪亚所剩下合法得到世界的方法便只有一个——创世。

当时已经达到七级的莉迪亚已经足以以自身的力量去创造一个次元世界，创造次元世界本身就有着诸多的好处，更何况由莉迪亚创造的次元世界内的所有生物，必然是螺旋一族的成员。

下定决心的莉迪亚为了避开仇家的监视乘坐着她的行星要塞带着她的宠物银月偷偷的来到了欧娜宇宙最边缘荒芜的地带，她打算在这里偷偷创世，然后发展到一定程度再带着她的子民重新回归多次元世界。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当莉迪亚创世完成一大半的时候，一个身上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人从混沌中冲了出来，而他的身后还带着无数乘机冲破屏障过来的混沌巨兽。

作为当时正在创世释放出庞大灵魂波动的莉迪亚毫无意外的把满脑子破坏欲刚刚从地球穿越过来的赵延年吸引了过来，而后两个巨人加上一干混沌巨兽在宇宙中展开了一场惊天大战。

这场战斗进行的很是惨烈，相当于四阶主神的银月在战斗中重伤，而莉迪亚最终也几乎身死。莉迪亚虽然是这个世界上有数的战争女神，但是她在创世的时候已经消耗了大半的力量，虽然莉迪亚以一己之力消灭了绝大部分的混沌巨兽，但是她却没有办法击杀和她的力量相差无几的赵延年。最终为了保护整个世界和作为神的骄傲，莉迪亚选择了以己身封印赵延年，而在随后，被她放弃的含有情感的灵魂碎片化为了众神和恶龙，而莉迪亚的理性和感性则化为了圣灵与世界意志。

本来一切到此就该结束，但是在距今几万年前，一只由众神创造的生物意外的闯进了封印之地，这只生物被依然保有着部分思想的赵延年抓住险些杀死，而当圣灵将这只生物救出的时候，这只生物的灵魂中有一部分竟然已经消失了。

然后这只生物在灵魂缺失后却突然获得了某种强大的法则力量，他便是最初的灵魂行者，也即是隐者村的首领大隐者。

而在随后的几千年时间里，一直担心封印发生变化的圣灵突然发现原本应该只有两个灵魂的封印中突然出现了第三个灵魂，而且十分意外的是那个小小的灵魂竟然给了圣灵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

那便是全新的莉迪亚，一个由已死的莉迪亚散落在源界的灵魂碎片，以赵延年和莉迪亚两人的灵魂为养分孕育出的全新灵魂。发现这个变化的圣灵异常的惊喜，而在随后她将这个消息通知了世界意志以及一直在行星要塞上疗伤的银月之后，才会有了后来的一切。

源界本来是没有人类的，事实上虽然众神创造的失败品中有一些类似猿猴的生物，但是他们的结构根本不可能让他们退化成出生之后连元素都无法自然运用的人类。

人类这个种族实际上是圣灵和月神赫卡忒以猿猴类生物改造出来的，而之所以要制造人类，是因为她们在分析散落在源界的灵魂碎片时，发现莉迪亚的父亲赵延年实际上并非是完全的混沌生物。

赵延年以及他吞噬的五万份精英的记忆在被莉迪亚封印之后，全部都散落在源界各种生物的体内，而这就如同一副最复杂的拼图在等待着有人去完成，在发现了这一切之后，圣灵设计让赵延年被封印的地点被魔神得知，而果然在两万年之后，已经开始打的你死我活的魔神，终于试图用创世者的封印来算计众神。

随后圣灵和世界意志以破坏封印的名义将众神驱逐出源界，而与此同时以修复世界为名，永恒迷雾开始出现，并且逐步的强制减少整个世界生物的数量。

要想从沙子中找到金子也许需要惊人的眼力和耐心，可是最重要的应该是先把绝大部分的沙子淘汰掉，圣灵和世界意志所要做的就是如此，他们最终成功的淘汰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源界生物，并且将剩余的生物赶到龙眠大陆。

随后，高等精灵和地精的灭绝事件，虽然圣灵她们并没有主动参与，但是却也没有制止，而她们此刻正在忙着将那些她们并不能够完全理解的灵魂碎片塞进由她们仿造出的人类体内。

随后的百族战争有着三个幕后黑手在进行支援，人类自然毫无意外的崛起，而无法拼凑出一个真正赵延年的圣灵，最终选择了一个既简单又省力的方法，那就是等待。只要人类还在繁衍，他们中总会有灵魂碎片组合在一起的情况出现，而当这种碎片结合之后，圣灵们就会以灵魂行者觉醒为名义，将他们的那部分碎片摘取然后保留起来。后来灵魂行者的灵魂力量实际上是给予灵魂碎片被摘除的补偿，而所有的灵魂行者和噬魂者实际上都是为了复活赵延年和莉迪亚而准备的温床。

终于在那一年，真正意义上的赵延年在希露的逃亡中苏醒了过来，他随后的成长经历，一切都在圣灵的监视之下，一直到确认了赵延年的理性之后，圣灵和世界意志才逐渐放开对赵延年力量的压制，而直到赵延年取回了部分天魔力量，但是却并没有再次疯狂之后，才有了最终的那个抉择。

听到这里赵延年和莉迪亚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们父女在互相对望的时候，都透漏出了震惊和感叹，他们不敢相信他们的相遇是在五十七万年前，而为了他们再次复苏，如今已经放弃了思想化为武器的圣灵和世界意志又为此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圣灵和世界意志为什么会放弃思想，还有你为什么会说自己是赫卡忒而不是银月？”赵延年沉默良久之后向月神再次问道。

“她们已经累了，而且为了复活你们她们做了许多莉迪亚大人不会同意的事情，所以她们才会选择化为武器守护新的莉迪亚大人，至于我，我在当初向莉迪亚大人发誓我要守护这个世界，所以我将我能够给予的都给了她，好让她跟随保护莉迪亚大人，而我则将永远作为这个世界的月亮，守护着这个世界。”月神赫卡忒一边用手抚摸着睡的正舒服的巨狼一边说道，这头获得了月神绝大部分灵魂的巨狼似乎被控制着一直没有察觉到莉迪亚的回归。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赵延年已经想通了绝大部分事情，不过还有唯一的一件事情却让赵延年一直疑惑不解。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会这么强大，我不过是波旬为了召唤他回归而制造的一个傀儡，为什么我来到这个世界后我却成为了所谓的混沌魔神？”

“这个问题嘛，魔神大人，请问您认为您所在的世界是否强大？”银月有些意外的听完了赵延年的疑问后笑着开口问道。

“当然是弱，地球人连精神力都无法运用，我在穿越的时候他们还在使用内燃机。”赵延年理所当然的答道。

“这不过是你们自己视角得出的结论，如果是一只蚂蚁看你们，您说人类是弱还是强？”月神赫卡忒摇了摇头再次问道。

“当然是……等等，你是说这个世界要远比我来的那个世界弱小的多！？”赵延年不可置信的问道。

“没错，您所来的那个被称为盘古的世界比欧娜世界庞大不知道几千万倍，哪怕是那位伟大的意志在创世途中身死，在你们的那个世界中最普通的智慧生物的灵魂也要比欧娜世界的智慧生物强大百倍有余。”

“我们之前读取您的记忆碎片时发现您一共吞噬了五万名强大的人类，而一个强大人类的灵魂要比普通人类的灵魂庞大十倍还要多，按照一比一百来换算，您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相当于吞噬了五千万智慧生物，而在我们这个世界中，一个普通智慧生物的灵魂力量平均为五个单位，而您的灵魂力量按照众神议会的标准至少有两亿五千万之多，至于莉迪亚大人最后一次测试灵魂力时她的灵魂力是三亿一千万，所以状态不佳的莉迪亚大人当初只能选择以牺牲自己来封印您……”月神赫卡忒说着说着便不再继续，而赵延年则有些面带愧疚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面带伤感的月神。

就在三人陷入尴尬气氛的时候，莉迪亚突然拉了拉赵延年的胳膊，原来莉迪亚对于穿越者和两个世界之类的话并没有什么概念，甚至就连她父亲是穿越者这件事也是刚刚才知道。

月神赫卡忒对于莉迪亚还是非常热情的，她不但为莉迪亚解释了穿越者的来历，还指着呼呼大睡的银月说道。

“当初我还是小狼的时候，就是一个穿越者救了我，后来他将我送给了莉迪亚大人，而我的名字也是他给我取得，对了那位穿越者大人叫做龙傲天，莉迪亚大人以后如果见到他的时候，请不要和他为难。”

“龙傲天，噗！”赵延年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原本压抑的气氛被彻底的毁掉了，而在他手忙脚乱的收拾自己打翻和喷出来的茶水的时候，月神赫卡忒已经起身离开。

就在月神离开之后，赵延年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随着客厅的房门再次打开，赵延年看到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赵延年和莉迪亚的露娜，埃莉卡，茉莉，以及卡罗琳和席琳。

“抱歉，我回来晚了。”赵延年微笑着站起身说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