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残阳

乔瑟沉默了一会，他在审视着眼前的古尔德，胖子的脸色如故，随后他才缓缓开了口：

“古尔德，这个交易，我倒是可以同意。但是有一点你要清楚，我不可能无限期的在你的军中为你效力……这样吧，既然你们估算马其顿的援军会在这几日到达，我倒是可以在下一场战役中帮助你们一些。

至于你说的那个遗迹，若是你愿意，可以在这一仗结束以后带我去看一看。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无所谓……说实话，我对于这些东西的兴趣甚至还不如对金银珠宝的兴趣大。”

乔瑟的嘴角微微上翘，很随意的笑了起来。

古尔德听了这话，脸上的眉头才舒展开来，猛的拍了一下大腿：

“也罢，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嗯，让我想想，明天我们上路，再走个两三天路程就能到达我们的驻地。”

乔瑟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便不再说什么了。古尔德见状，咧嘴一笑，径直走出了帐篷。

过了片刻，小冒顿从帐篷外走了进来。看到乔瑟端坐在毛毡上，便想伸手去收拾桌上的杯子，忽然听到乔瑟轻轻叹息了一声：

“小冒顿啊，你说，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呢？”

小家伙一愣，似乎不太明白乔瑟的话，他看到自己的老师似乎如同自言自语一般，闭着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却有些迷茫空洞的飘忽不定：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在这里，我没有任何目的，虽然我认识了朋友，有了几个老师，但是我……始终不属于这里啊！”

乔瑟的心潮有些起伏，也有些迷茫。自从离开了精灵部落之后，这种感觉似乎就越来越强烈。蓝希尔让他离开部落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交代，只是让他到大陆上去游历，甚至没有什么固定的地方。

“把你的实力提升到圣阶……至少也得是高阶，如果你感觉再无法提升自己的力量，或者想要再将自己的实力进一步提升的话……再回到这里吧，也许我会从你的身上，得到一些关于那个见鬼的‘神谕’的启示也说不定。”

蓝希尔如是说道。

不过恐怕这个家伙也有些迷茫吧？

乔瑟摇了摇头：“虽然我决定接下来去漠西找苏娅，但是找到之后呢，又能怎么办？我不属于这里，可是我也回不去原本属于自己的地方了。

小冒顿，你说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这么大的帝国，这么大的世界，却无我们的立足之地！”

乔瑟随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冷茶，苦笑着叹息了一声。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一向沉默寡言的小冒顿忽然开了口：

“老师……你是在担忧我们今后该怎么办吗？”

小冒顿似乎有些挣扎，但还是接着说道：

“从前我们在草原上时，一片草场放牧完了，就会迁移到另一片草场。谁也不会想明天该怎么过，今天还在草原，女人们就会挤奶烧茶，男人们就会放牧打猎。

我记得父……阿爸曾经说过，没有骏马翻越不过的高山，也没有草原人放不了牧的草原。一片草场没了，再打下一片就是！”

乔瑟一愣，看着小家伙一副认真的神色，不由笑了笑，沉吟了片刻：

“一片草场没了，再打下一片就是……呵呵，你们草原人倒是粗犷豪放。

不过……一个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有什么好怨天尤人的，倒是老子矫情了。哼，既然回不去了，索性就好好的在这个世界闯上一闯……”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精芒！

…………

第二天，乔瑟和古尔德当即就启程，一行十几骑，取道进入了河谷走廊。

进入河谷地带以后，乔瑟很快就感觉到了这里与草原宽广的不同之处。草原之上虽然也有不少山脉，但这河谷两岸更是山脉连绵，地势颇为险峻，满目尽是苍绿的山峰迂回，但是道路却是四通八达，并不难行。

古尔德在得到乔瑟的允诺后，心情自然也是颇为高兴，见乔瑟是第一次来西北，索性在一旁充当起了向导，向乔瑟解释起了西北的风土人情。

据古尔德说，整个西北的地势虽然比帝国东部的地势高些，但是地形却很是平坦单一，大致呈现出一个中间低平广阔，四周山脉连绵的形势。

他们走的是由西北西疆进入的道路，这里只有一条河谷走廊通向漠西，其余都则是高耸险峻的群山环抱。不过正是因为西北封闭的地势，才阻挡了帝国西南西北边陲的两大敌国的外患。

凭借着天然的地势条件，只要帝国守住西北，战火就很难烧进帝国内部。而河谷地带一带，更是漠西的重要产粮区和商贸区。因为地形不便，这里却沟通着三大帝国乃至整个大陆的东西要道，自古商贸便十分繁荣。只是因为战争原因，加上西北地广人稀，耕种不便，每年的赋税才远低于其它行省。

而且据古尔德说，西北远离帝都，而且苦寒贫瘠，即便是那些军部的蛀虫们也是不愿插手的。这也是赫鲁能在西北坐守二十年的原因，这里除了士兵和土匪马贼，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特产了。

一路上，乔瑟他们经过了不少城镇，但大都是被乱军或者马其顿人占领。沿途几乎没走多远就会遇到大批的难民。现今漠西关外已经是大乱，战火殃及的百姓更是众多，他们都是往漠西关内走的，只有那里还有帝国的军队驻扎。

乔瑟当初听古尔德所说，还没有这么深刻的印象，但是真的亲眼见到这些难民时，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复杂。

这些人不论男女，大都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身形也大多佝偻不堪，一看就是那种常年从事劳动的农夫农妇。一些难民用牛车拉着破烂的衣服被褥之类的杂碎，更多的则是拖家带口的步履艰难的跟着大部队前行。

沿途的难民大都成群结队，这样比单独上路的要安全的多，至少遇到马贼或者土匪还能团结起来反抗。西北民风彪悍，这些流民的男人们大多光着膀子，身上也有带着锄头镰刀之类的农具，虽然不抵刀剑锋利，但遇到危险倒也能有些作用。

有些流民看到乔瑟等人个个都是高头大马，身上穿着打扮在这些流民队伍里也都是极为显眼。不免就有些警惕地瞪着他们，想来是把他们当成马贼之类的人了。不过古尔德也无意与这些流民交流，十几人的队伍都是离这些流民保持着距离。

这样的流民队伍人数也各不相同，多的有几百人，少的只有几个人的也有。因为多日的赶路和饥荒，他们大多数人都是面黄肌瘦。乔瑟就亲眼看到，队伍里有不少和冒顿差不多大小的孩子，个个都是瘦弱不堪。

乔瑟眼见这些孩子可怜，索性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些干粮，让冒顿分给这些孩子。

小冒顿自然愿意，接过一袋干粮就送到了这几个孩子面前，这些孩子刚开始还有些畏惧小冒顿。但当看到他手里的袋子里面的干面包后，也都忍不住凑上前来。

等到小冒顿把干面包分到这些孩子手里的时候，大多数孩子立刻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还有一些胆小的孩子拿到面包后立刻往人群里跑去，反而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小心的看向乔瑟等人。

乔瑟对此只能苦笑了一下，心里却有着复杂。

不过倒是一直一言不发的古尔德，这时冷眼地看着那些难民，语气有些古怪的对乔瑟说道：

“你的心肠倒是不坏，只是我的魔法师先生，你这样的做法，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呢……”

（剁手节快乐，我不剁手，我要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