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终于尘埃落定

灰黑色的毒障和尸气猛然炸开，如巨大的蘑菇云一般升腾而起，城外十里的秦府都能看到，“轰”一声直接震破在场八成人耳膜的巨响过后，过半围观者直接被震死，碧水居彻底消失。

紧接着大湖之水又卷起一丈多高的浪涛轰然拍向了岸边的人群，一浪高过一浪，再度死伤一片。

浪止，万事皆休，死者过千，伤残者更甚。

就连连城都被炸没了一手一脚，而且被炸飞出几十丈远，砸塌了一处屋顶。

“噗”被炸到了几十丈外大街上的夫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馨儿……馨儿？”他猛然转头看向身后，那道红影，坐在地上，依然还是那副娇美动人的模样，甚至身上的红袍都不见多少灰尘。

只是，她呆呆望着前面的大湖，如木人一般，连眼睛都不曾动过，甚至都没听到夫子的呼唤。

“馨儿……”夫子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颤声安慰，“放心，啸儿一定及时用传送灵符遁走了。有喵喵在呢，喵喵说过它会激活传送灵符的，他不会有事的。”

“……”秦馨儿依然看着那边，神情平静，平静到可怕。

“我们要相信他，他一直都在创造奇迹。”夫子颤声回道，心中却同样升起恐惧之意。

化罡境真罡期的连城都被这记“尸魂爆”炸没了一手一脚，他们修为低这么多却还活着，肯定是秦啸挡在他们身前的结果。但他身上的血色战甲能否承受住这样的冲击，却是个未知数。

“母亲！夫子！”温婉大声呐喊，焦急地四处搜寻。她被大浪拍到浑身湿透，曼妙身躯尽显，发丝凌乱更添几分妩媚，但此刻再也没有人关注这个，侥幸余生者不是哀嚎痛哭就是神情呆滞，也有人疯了一般往城外奔逃。

“婉儿！”夫子听到她的呼唤，大声回应。

沿着他的声音迅速找来的温婉见秦馨儿这副模样，急忙俯身半跪在地，轻声说道：“母亲，阿秀已经发回消息了，他没事，已经上路了。”

夫子点头道：“没事就好。馨儿，我们先回书院。”

“上次，他也用过那个秘术，昏迷了一天一夜。”秦馨儿声音平静，看向面色微变的温婉，轻声问道：“阿秀没等到他是不是？”

没等到，就表示秦啸没能及时使用传送灵符遁走——没有遁走，就表示他真的“灰飞烟灭”了。

温婉神情黯淡下来，轻轻抱住了她，“那个混蛋……”话未说完泪水已止不住泉涌而出，低声啜泣。

“馨儿……”夫子看着她平静的面孔，心如刀绞。如今两个女子都濒临崩溃，他只能强自冷静下来，细想之下，他蹙眉问道：“婉儿，有没有可能是他用了传送灵符，但地点传送错误？方才那样的大爆炸，若是传送出点岔子，是否也有可能？”

两女不禁一愣，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口呼吸起来。

温婉急忙点头道：“可能的，传送地点确实可能因为外界波动而影响最终地点。我以前用过一次，周围有人敲鼓，就偏离了预先设好的阵法近一里。”

方才心慌意乱之下，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竟不曾想起这个来，甚至连安慰秦馨儿的话语都露出了明显的破绽。

“那应该是了，这次爆炸波动那么剧烈，都不知道给他炸到哪儿去了。那小子命硬的很，肯定没事。”夫子嘴角一翘，却立即收敛，干咳一声，沉着脸道：“别愣着，你们继续演。”

“啊？”温婉怔了怔，与秦馨儿面面相觑。

“就是继续哭！”夫子低声道，看向秦馨儿，“馨儿，你这面无表情地太明显了，多少也挤出几滴眼泪来才像样。”

“噗嗤”两女齐齐乐了，却又同时想到，此刻的秦啸只怕陷入了昏迷状态，若是传送到什么危险地域里去，比如妖兽林内、天妖山脉，岂不是一样很可能没命？

于是面色陡变的二人，神情间再也难掩担忧之色，甚至有些惊恐。因为照那爆炸的波动强度来看，秦啸哪怕是偏离万里直接出现在天剑山都有可能，出现在妖兽横行的天妖山脉也不奇怪。

但是，其他人，却都不知道秦啸的诈死脱身计划。

“不，我不信你会就此死去……”花雨呆呆立于岸边，面色苍白地看着已经彻底消失的碧水居，喃喃自语，“你还有这么多的仇要报，还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做，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

“混蛋，你说过不会抛下我一个人的，骗子！大骗子！我恨你呜呜……”她身边的苏灵，蹲在地上已经哭红了双眼，哭到嗓音嘶哑。

而正在为秦啸哭泣的女子，不止她一个，雪妃、茗儿也都暗自垂泪。

而一干男性好友聚在一起，却都陷入沉默。

陆羽撕扯着头冠，来回转圈，突然猛拍自己的头颅，红着双眼吼道：“我不相信秦大哥会这么死了！我不信！我要去找夫子和大掌柜，他们肯定有事瞒着我们，我要去找他们！”

“一起。”刘景握紧剑鞘，冷声回道。

便是他一贯冷静，但每次回想起秦啸灰飞烟灭的那一幕都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相信秦啸就真这么死了，还死的这么干脆。他也没料到第一个回过神来想起要去向夫子和温婉求证的会是陆羽，不免对陆羽高看了几眼。

风无痕与洛川也都点头跟上。

羽萱二人难掩面上的心有余悸之色，也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大湖。

“他……真的死了么……”羽萱喃喃问道，不知是在问轩儿还是问自己。

谁也不敢相信，叱咤风云的秦啸、第一魔头血修罗秦啸、以练气境聚气期之身力战化罡境真罡期强者的秦啸，竟会在这足以轰动大夏的惊世一战之中黯然落幕。

即便那两张价值连城连她们仙灵洞天都拿不出来的灵符几乎起决定性作用，秦啸的强大依然无需赘述。她不敢相信，如此强大的一个男人，还未在大夏惊天动地轰轰烈烈闯出一番名堂来，便就此陨落……

是的，陨落！这个只有武道强者战死才配得上的词汇，被她用在了秦啸身上，其他人只能用被杀、死去等等。

“死了！尸骨无存！灰飞烟灭！肯定死透了！”一直对二人怀有觊觎之心的沈秋嗤笑不断，他对秦啸的恨不比几个女子对秦啸的爱来的少，秦啸终于死了，虽然不是死在他手里，但他也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羽萱缓缓转头，盯着他，神情变得异常冰冷，嗓音更冷，“给你两息时间，滚！”

沈秋一怔，以往羽萱虽然会让他离远些，但他像牛皮糖一样黏上去羽萱也从未生过气，任由他像跟屁虫一样跟在身后。见她这次不似在说笑，急忙拱手道：“仙子……”

话未说完，只见羽萱玉手轻抬，纤纤玉指在身前接连轻点勾画，一道散发着迷蒙而纯净白光的符咒便朝他飞了过来，前后不过他说两个字的功夫，这道符咒就完成了。

沈秋没料到她会出手，怔了怔，竟任由这道效果不明的符咒融进体内。

“……”轩儿嘴角抽了抽，闭上双眼，不忍直视。

“嘭”沈秋体内一声闷响传出，竟连胸骨都有些突出了。

沈秋猛吐一口鲜血，竟夹杂了些许内脏碎块，骇然色变地盯着神情依然冰冷的羽萱，颤声怒问：“你……你为何……”

“一。”羽萱轻吐一字，纤纤玉指再动，点点纯净光芒再现。

沈秋见她来真的，慌不迭地转身，狼狈而逃。

羽萱放下玉手，转头看向碧绿大湖，不知在想些什么。

轩儿看着羽萱非一般的冰冷神情，谁能想到羽萱一贯笑意盈盈的外表下也会有如此冰冷的一面呢，连最亲密的她都不曾见过，不禁嘟嘴问道：“师姐，你该不会真对那人动心了吧？”

“是啊，我动心了。”羽萱依然望着湖面，轻轻叹道，“强大、冷酷、果断，至情至性，坚定不移，他具备一切成为强者所需要的心性和机缘，便是只有两道玄天真气的渣天赋，他依然能让我等自诩天才者汗颜。这样的男人，只怕这辈子都遇不到第二个。可惜，他人都已经死了，再动心又有什么用呢？”

轩儿无力再去吐槽她眼中最美丽最聪明的师姐居然真的动了凡心，反而神情古怪道：“可是我总感觉，他好像……死的也太那啥了吧？”

“运气差的，不止他一个。”羽萱轻摇臻首，轻轻叹道，“小鱼若是知道他的死讯……唉……”

轩儿突然笑嘻嘻问道：“师姐，你说他要是万一哪天又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怎么办？”

“我……”羽萱呼吸一滞，沉思片刻，微微眯眼，轻道：“我大概会扇他一耳光吧。”

“啊？”轩儿愕然地看着她，“师姐，不是要向他表明心意才对么？”

“对，扇耳光就是我向他表明心意的方式。”羽萱轻轻回道，摆了摆手，“你先回书院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哦，那师姐你别太伤心了，我先回去了。”轩儿吐了吐小舌，转身往书院走去，却又紧蹙着眉。她依然不太懂为什么扇耳光会变成表明心意，这一耳光下去不怕秦啸误会而翻脸么？

在湖边伫立许久，羽萱突然嘴角微微翘起，轻笑道：“我期待你再次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到时候，我一定狠狠扇你一个耳光！”

说罢，她长叹一声，翩翩转身，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