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送上门的沙包

不管是武者界还是凡人界，最丢颜面的惩罚并不是杖责，而是跪祖宗祠堂。因为这代表的是那个人愧对先祖和整个家族，是整个家族的罪人。

何况秦啸要整整跪上三个月，简直是前所未有之重罚，绝对是他这一生都难以洗清的污点。

秦馨儿正欲再度求情，却被秦敬一瞪，心知求情无用，只得拉着秦啸出了议事厅。

到了先祖祠堂，秦啸忍不住问道：“娘，难道真要我在这里跪上三月？我根本就没犯错，凭什么！”

“乖啊，不哭不哭！”秦馨儿笑嘻嘻地捏了捏他的脸，“放心，有娘在，最迟明天就能把你捞出来。”

“可是……”秦啸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根本没办法相信她啊，指不定下次犯病就连他一块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这样不靠谱的娘亲说出的承诺，谁敢相信？

更何况就是现在眼前的这个人，他也知道她是犯病的秦馨儿，而不是他的母亲。

因为他母亲，是一位真正的母亲，温柔端庄，不会如眼前这少女一般嬉笑玩闹。

没有听他的可是，红影一闪，秦馨儿便失去了踪影。

秦啸无奈坐到昏暗祠堂里的蒲团上，想起自己来到秦府竟还不曾祭拜过秦氏先人，便又起身对着这些灵牌恭敬拜了三拜，再点了三炷香，才又坐回蒲团上。

而在祠堂外面，秦府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秦府向城主府下聘后，准备于半月后的良辰吉日正式迎娶城主府千金韩彤彤。

提前半月便开始准备，秦府向天星城充分展示了何谓财大气粗，不止是秦府张灯结彩、人人免费着新衣，而且不论男女老少都能领额外的三个月月俸，一趟下来，光这些花销便足有十余万两银子。

除了秦啸——外界的热闹，和身在祠堂内的他毫无关系。祠堂庄重肃穆，且供奉着先人牌位不得惊扰，整个秦府也就这里不能喧闹和额外布置，他早已被整个秦府遗忘在角落里。

但他并不知道，仅仅不到一个时辰，对他的惩罚就变成了跪祠堂三天。

从三个月缩减成三天，自然不是秦家之主秦敬有心放他一马，而是因为秦馨儿一场大闹将整个秦府搅成了一锅粥。

秦府没人制得住实力能碾压秦府所有人的她，对于一个神智不大清醒时不时撒泼的女人，多数人还是怀着同情心理。

女人本就不讲道理，秦馨儿这样的更是没有道理可讲。于是便开始有人出面调解，比如大长老，秦敬才不得不做出避让，将惩罚期限缩短成了三天。

可第二天又改成直接放人，因为秦馨儿又犯了一次病，完全把昨天的承诺忘到了脑后，再度闹了一场。当然，究竟是真犯病还是假犯病，只有她自己知道。

如此戏剧化，令所有人唏嘘不已。秦府要办喜事，总架不住她每天这么闹一次，照这样下去还成得了什么亲？关键是还没人制得住这个疯女人，秦啸不放也得放了，秦府和城主府之人也都只能感叹算他走运。

此刻祠堂外的白玉石铺就的宽大广场上，来了一群为秦府添喜祝贺的少年们，或是因爱慕韩彤彤，或是为秦天抱打不平，也可能纯粹是来凑个热闹，以白衣居多。

半个时辰下来，又陆续有人赶来，其中不乏闻声而来的娇美少女，靓丽动人的身影站在一群白衣少年中便极为惹眼。

不知不觉便汇聚了十多号人，等的越来越不耐烦。

“怎么还没出来？肯定是怂了，不妨我等进去抓他出来？”

“这可是秦家祠堂，你敢进去抓人？小心被守卫给扔出来，那可就丢大人了。”

“秦家的人进去总成吧？”

“对极，总不能一直这么干耗着。秦飞宇！”

几个少年吆喝着将一个十四五岁的白衣少年推了出来。

“你快进去把他抓出来！”

神情倨傲的秦飞宇闻言，却冷哼一声，心道你们让进便进，我颜面何存？便指着另一个相貌与他有几分相似的白衣少年道：“飞云，你进去。”

“啊？我？”秦飞云怔了怔，见兄长眸光一冷，急忙点头道：“是，大哥。”

说罢便径直走进了祠堂，刚进祠堂，便恰好碰上往外走的秦啸。

见到秦啸正往外走，秦飞云不禁右眉一挑，玩味笑道：“哟，老弟，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去找你爹？”

秦啸脚下一顿。

关于他的生父，除去他母亲秦馨儿，天星城可能都没人知道是谁。所以这句话说出来，对他来说无异于莫大的羞辱，至少秦飞宇是这么想的。

但其实，秦啸根本就无动于衷。

秦飞云捋起袖子，边走边笑：“嘿嘿，也亏的你娘神智不清让人同情，否则你别说跪祠堂，早就连小命都丢了。”

“打鸡血！”

元气加身，秦啸双拳骤然紧握，感受着体内蕴含的两千斤巨力，看向对面的秦飞云，神情渐冷。

正心情不好呢，就有人送上门来让他抽，不狠抽一顿泄泄火简直对不起自己。

“只怕你今天不吃点苦头，想走都走不了。”对面的秦飞云见状，还以为他也犯了疯病，轻蔑上前，不屑嗤笑，“你是想自己出去还是我……”

话未说完，却见秦啸疾步朝他冲来，眼中泛起冷光，嘴角还带着不屑的笑意，他不禁心下大怒，冷哼着便一拳朝秦啸面颊砸去，心道我本不想在祠堂内出手惊扰先人，可你自己冲上来找死就怪不得我了。

虽然修为相同，但他有着绝对自信。因为他是正经武道世家培育出来的武者，自小便开始苦苦修炼，根基扎实而牢固，完成淬体自然是最基本的，且小小年纪便已掌握劲力爆发的技巧成为练劲一重、明劲武者。

他心中还在想着千万要收着点力气，别一不小心把秦啸给打死。

可等秦啸冲到他面前，他才恍惚意识到，秦啸的速度好像太快了些。

但接下来，他已经没有时间多想，因为噗噗几声，秦啸挥来的右臂肌肉陡然膨胀，道道肉眼可见的劲力波纹自这条手臂迅速传递汇聚至拳头一点。

不用掌法，他只是简单地想发泄一通，拳上两千斤巨力，陡然爆发变作四千斤！

“嘭”一声闷响，秦飞云洁白的身影便带着一溜飞溅的鲜血飞出了祠堂，跌落在两三丈外的广场上。

也显然没认清一个事实，以为秦啸不与秦府的同辈们多接触是因为自卑，自卑于修为实力。

他却不知道，秦啸只是想多陪陪自己的母亲，才免除了那些繁琐的交际。

他们不屑于去结识他，他又何尝将这些自命不凡的纨绔子弟放在眼里。整个秦府之中，只有早就跨入聚气期的秦天才有资格与他谈笑风生！

至于其他同辈？有多远滚多远！

外面的少年们，竟喧哗兴奋起来。

“是秦飞云？谁把他打出来了？”

“我就说祠堂里有守卫吧！嘿嘿，也真是活该，还好我没进去。”

“哈哈，秦飞宇，你弟弟伤的不轻啊，飞怎么远。”

“啧啧，这守卫下手也真够狠的，整个胸口都凹下去了。”

“真是可怜，估计要在床上躺两个月才行。”

一干唯恐天下不乱的少年围着瘫在地上不断咳嗽半死不活的秦飞云嘻嘻哈哈，幸灾乐祸，丝毫不顾及秦飞宇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秦飞云再怎么说也是他亲弟弟，被打成这样还被众人当成笑料，连他也跟着丢人，心底怎么可能不火？

“都闭嘴！”

一声怒吼，立时让所有少年噤声，却个个神情古怪，不禁让秦飞宇更加窝火。

他蹲下身来，盯着秦飞云的脸，压着嗓子问道：“飞云，是谁把你打伤的？”

哪怕知道可能是秦家守卫祠堂的人，他也要在心里狠狠记上一笔，回头让身为秦家长老的爷爷去收拾那个人。

“是……咳咳……”秦飞宇直到现在还无法接受自己竟被秦啸一拳打成重伤的事实，破碎的胸前竟失去知觉，两眼茫然地看着兄长秦飞宇，又看向正从幽暗祠堂里迈步而出面无表情看过来的秦啸，神情刹那间化作惊恐。

“是他！咳，兄长，你要小心他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带血咳嗽过后，秦飞云脑袋一歪，疼晕过去。

凌飞宇转头看去，见是秦啸，不禁一愣，却只以为是秦飞云被吓傻了、眼花了才这么说，打从心底依然没把秦啸当回事。

秦啸的气息不过明劲，这等重伤程度，根本不是一个明劲武者能够造成的，他心中十分笃定连他都未必能弄出来，又怎么可能相信这是秦啸一拳轰出来的。

其他少年们也都这么认为，继续嬉笑怒骂。

秦飞宇，练劲二重暗劲级武者，是即将步入化劲的小天才，属于秦家重点培养对象。

秦啸伸出手，指着众人，神情不屑，不耐烦道：“要打就快点儿，一起上也行，省时间，别磨蹭，我还赶着回去给我娘做饭。”

众人错愕，面面相觑。

“他是不是病了？脑子坏掉了吧？”

“唉，真是可怜，看他这样我都不忍心出手了。”

“想不到他脑子也跟他娘一样出了问题，啧啧，我开始同情他了。”

“你们谁上去揍他一顿就得了，我就看个热闹。”

多半少年确实只是闲的无聊来看个热闹，想顺道瞧瞧这个色胆包天却被城主大人轻易放过的少年是个什么模样，闻言纷纷点头，往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