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鹬蚌相争

烈焰巨鹰的速度快得让莫小白怀疑人生。耳边是呼啸的罡风，眼前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强烈的失重感让他死死抓住鹰羽，生怕一松手就被甩下去。筑基期大佬的飞行坐骑，果然不是他这种练气小虾米能享受的。

赤袍修士负手立于鹰首，衣袂飘飘，神情冷峻，对身后的莫小白视若无睹。恐怖的灵压自然散发，让莫小白大气不敢出，只能拼命运转功法抵抗，心里疯狂吐槽：“大佬，您飞慢点行不？我晕鹰啊！”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片更加荒凉、山体呈现不祥黑红色的山脉轮廓，空气中硫磺味和淡淡的血腥味越发浓郁。赤袍修士眼神一凝，巨鹰长鸣一声，速度骤减，盘旋而下。

“到了。”赤袍修士声音平淡。

莫小白探头向下望去，心脏猛地一缩。下方是一片狼藉的山谷，正是三号矿坑所在！此刻，山谷中烟尘弥漫，火光闪烁，剧烈的灵力碰撞声、法术爆炸声、妖兽嘶吼声、以及……人的惨叫怒喝声混杂在一起，战况显然极其激烈！

可以看到，山谷中央，一个巨大的、闪烁着幽绿光芒的毒瘴阵法笼罩着半片区域，阵法内人影闪烁，剑气纵横，正是冷锋小队被困之处！阵法外，数十只形态各异的毒虫魔物（腐骨狼、血蝠、还有更狰狞的毒蝎、蜈蚣）正疯狂冲击着阵法光罩。而阵法上空，一名身穿五彩斑斓袍服、面容枯槁、手持一柄蛇头拐杖的老者，正阴笑着不断打出道道毒光，轰击阵法。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压，赫然是筑基初期！正是冷锋传讯中所说的筑基邪修！

而在阵法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空地上，林风正半跪在地，脸色惨白，胸前一片焦黑，气息萎靡，显然重伤。林雪则手持短弓，护在兄长身前，箭矢连珠射出，精准地点杀扑上来的低阶毒虫，但脸色也极为难看，香汗淋漓。冷锋队长不见踪影，恐怕是在阵法核心处硬扛那筑基邪修的主攻！

“果然是他！五毒教的长老，‘毒蟾老人’！”赤袍修士眼中寒光大盛，“孽障！安敢犯我百炼峰地界！”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朝着下方那毒瘴阵法凌空一划！

“嗤——！”

一道凝练至极、散发着灼热气息的赤红色剑气，如同天外惊鸿，撕裂长空，瞬间斩在幽绿毒瘴之上！

“轰隆！！！”

毒瘴阵法剧烈震荡，光罩上被斩出一道巨大的裂缝，幽绿色毒气疯狂外泄！阵法内的压力骤然一轻！

“援军！是赤炎峰的刘师叔！”阵法内传来冷锋又惊又喜的呼喊声。

“刘正阳？！是你！”空中那毒蟾老人又惊又怒，蛇头拐杖一挥，喷出一股腥臭的墨绿色毒雾，试图修复阵法。

“哼！雕虫小技！”赤袍修士刘正阳冷哼一声，袖袍一拂，一股炽热的旋风卷出，将毒雾吹散。他驾驭巨鹰，直接冲向毒蟾老人！“你的对手是我！”

两位筑基大修瞬间战作一团！赤红剑气与墨绿毒雾疯狂碰撞，爆炸声震耳欲聋，灵压肆虐，吓得下方那些低阶毒虫纷纷后退，阵脚大乱。

“莫师弟！速来助我稳住阵法！”冷锋的声音从阵法裂缝中传出，带着急切。

莫小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被“晾”在鹰背上呢！眼看刘师叔和毒蟾老人打得天昏地暗，没空管他，他赶紧拍了拍巨鹰脖颈：“鹰兄，劳驾，放我下去！”

烈焰巨鹰通灵，长鸣一声，一个俯冲，在离地数丈高度时将莫小白“扔”了下去。莫小白狼狈地一个翻滚落地，也顾不得姿势难看，连滚带爬地冲向阵法裂缝。

“莫师弟！你没事太好了！”林雪看到莫小白，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手中弓箭不停，嗖嗖射翻两只试图趁机钻进来的腐骨狼。

“林师姐！我来助你！”莫小白冲到近前，一看林风的惨状，心里也是一沉。他赶紧掏出几颗疗伤丹药塞给林风，“林师兄，快服下！”

林风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吞下丹药，勉强盘膝调息。

“莫师弟，阵法核心阵旗被那老毒物损毁大半，我和兄长勉强支撑，快顶不住了！你快看看能否修复！”林雪语速极快，指向阵法内几处闪烁不定的光点。

莫小白头都大了！修复阵法？他哪会啊！符箐都画不利索呢！他赶紧在心里狂呼：“祖宗！快！扫描阵法！怎么修？”

【紧急扫描中……目标：残缺‘三才毒瘴阵’（逆用版）。破损度：67%。核心阵旗损坏三处，能量节点溃散五处。修复方案：需对应属性阵旗或极高阵法造诣。宿主条件：不具备。替代方案：以土灵之力临时稳固西南‘坤’位阵基，可延缓崩溃时间15%。】道种飞速给出方案。

土灵之力？儿子！莫小白眼睛一亮！

“儿子！听到没？帮爹稳住那边那个角！”莫小白指着西南方向一处裂纹蔓延的岩石阵基。

“嗯！爹爹放心！”土儿子传来坚定的意念，石疙瘩黄光一闪，一股精纯的土灵本源涌出，如同涓涓细流，渗入那处阵基。原本摇摇欲坠的岩石顿时稳定了不少，阵法光罩的波动也略微平缓。

“有效！”林雪惊喜道。

莫小白松了口气，还好有儿子！他也不敢闲着，抽出铁木棍（虽然寒碜），守在裂缝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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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抵挡那些零散冲进来的毒虫。他不敢用全力，依旧维持着练气六层的“人设”，用“泥鳅滑步”和粗浅棍法周旋，偶尔扔张低阶符箐，看起来险象环生，实则游刃有余，注意力大半放在空中那场筑基大战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观摩机会！筑基修士斗法，招式、灵力运用、对战机的把握，都远非练气期可比！

空中，刘正阳师叔剑法凌厉，赤炎剑气至阳至刚，正好克制毒蟾老人的阴毒功法。一道道火焰剑气纵横切割，将漫天毒雾毒虫焚烧净化。毒蟾老人仗着身法诡异和毒功难缠，不断释放各种毒蛊、毒瘴，蛇头拐杖更是能喷吐腐蚀性极强的毒液，一时之间倒也斗得旗鼓相当。

但莫小白凭借道种的细微扫描和自身对能量波动的敏感，发现毒蟾老人的气息似乎有些虚浮，灵力运转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祖宗，那老毒物是不是有伤在身？”莫小白在心里问。

【分析中……目标‘毒蟾老人’灵力波动存在周期性衰减，左肩灵力运转有微弱阻碍，疑似旧伤未愈。综合判断：带伤状态，实力发挥约85%。】道种确认。

受伤了？难怪冷锋他们能支撑这么久！莫小白心里一动，这可是个机会！要是刘师叔能加把劲……

仿佛听到了莫小白的心声，刘正阳久战不下，似乎动了真怒。只见他长啸一声，手中长剑赤光大盛，整个人与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烈焰长虹！人剑合一！这是极高明的剑道境界！

“赤炎焚天！”

烈焰长虹以无可匹敌之势，瞬间撕裂重重毒障，直刺毒蟾老人心口！速度快到极致！

毒蟾老人脸色剧变，显然没料到对方还有如此杀招！仓促间，他猛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落在蛇头拐杖上，拐杖瞬间活了过来，化作一条狰狞的墨绿色巨蟒，张口噬向烈焰长虹

！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赤绿两色光芒淹没了天空！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下方的三才毒瘴阵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林风林雪被气浪掀飞！连那些毒虫魔物都被震死大片！

莫小白早有准备，在爆炸前一瞬就趴在地上，同时让土儿子在身前凝聚了一层厚厚的土墙！即便如此，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耳膜嗡嗡作响！

光芒散尽，只见刘正阳持剑而立，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消耗不小。而对面的毒蟾老人则更加狼狈，五彩袍服破烂，嘴角溢血，手中蛇头拐杖光泽黯淡，灵性大损！

“刘正阳！你……你竟敢毁我法宝！”毒蟾老人又惊又怒，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他受伤之下，确实不是刘正阳的对手。

“犯我宗门，死不足惜！”刘正阳杀意凛然，提剑再上！

毒蟾老人见势不妙，竟不再硬拼，怪叫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绿烟，朝着远处遁逃！连剩下的毒虫都顾不上了！

“想跑？留下命来！”刘正阳岂能放过，化作赤光紧追而去！两人一追一逃，瞬间消失在天际。

筑基大佬走了，山谷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破碎的阵法，死伤的毒虫，以及……劫后余生的莫小白三人。

“结……结束了？”林雪扶着兄长，看着一片混乱的山谷，有些恍惚。

莫小白从土墙后探出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心有余悸：“妈的，筑基打架，真是要命啊……”他赶紧跑到林风身边，“林师兄，你怎么样？”

林风服了丹药，伤势稳住，虚弱道：“无妨……多谢莫师弟援手。此次若非刘师叔及时赶到，我们恐怕……”他心有余悸。

冷锋也从阵法废墟中踉跄走出，他衣衫褴褛，身上多处带伤，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看了一眼莫小白，又看了看稳定下来的阵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莫师弟，方才……是你稳住了坤位阵基？”

“啊？哦，是，弟子胡乱试了试，侥幸成功。”莫小白赶紧谦虚。

冷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而肃然道：“此地不宜久留！毒蟾老人虽退，但五毒教贼心不死，恐有后手。我们需立刻清理战场，护送伤员，返回宗门禀报！”

“是！”林雪和莫小白应道。

三人迅速行动。莫小白负责打扫战场（主要是摸尸捡漏），可惜那些毒虫尸体大多被刘师叔的烈焰剑气烧成了灰，没什么值钱东西。倒是在毒蟾老人刚才站立的地方，他发现了一块被剑气削落、巴掌大小、边缘焦黑的五彩布片，上面绣着一个诡异的毒蟾蜍案，还残留着淡淡的毒性和灵力波动。

“这玩意儿……说不定有点用？”莫小白顺手揣进怀里。

很快，战场清理完毕。冷锋发讯号召集可能幸存的驻守弟子（但愿还有活口），然后由伤势较轻的莫小白和林雪护卫，带着重伤的林风，迅速撤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返回宗门的路上，莫小白心情复杂。这一趟暗部任务，真是九死一生。见识了筑基大佬的恐怖，也捡回条小命。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百炼峰乃至整个宗门，似乎正被卷入一场巨大的风暴中。而他自己，好像也在不知不觉间，站到了风口浪尖上。

“管他呢，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莫小白摇摇头，握紧了怀里的土儿子和那块五彩布片，“先回去领了贡献点再说！这次差点把命搭上，奖励可不能少！”

夕阳下，三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朝着百炼峰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