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这很正常

在欧法莉尔倒下之后，法莲和雪莉都有些六神无主。虽然她们论实力和身份，都能够在暮色森林里占有一席之地。但是天然归天然，她们倒也不傻。知道代替欧法莉尔下达命令什么的她们根本做不来，法莲是因为身份地位不能够这么做。而雪莉则由于根本与政治无缘，导致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所以在那之后，面对昏迷不醒的欧法莉尔，两人都是目瞪口呆，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甚至连那些佣兵守卫的询问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过最终还是法莲急中生智，告诉他们依旧按照欧法莉尔原本的命令去做，这才总算打发了那些守卫。而在那之后，两人便立刻将欧法莉尔带回了暮色城堡，接着只能够焦急的等待着尤连等人能够快点回来。

对于这两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难熬的日子，就连向来不主动操心的雪莉也是半口饭都没有吃，一直守在欧法莉尔的身边，而法莲则试图与尤连取得联系——不过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漫长的一天就这么过去，在傍晚时分，尤连和其他人终于回来，而直到这时，法莲和雪莉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尤连先生，您终于回来了。”

“尤连大人，欧法莉尔小姐她……”

“我已经知道了。”

尤连微笑着举手示意两人停下，随后他沉默片刻，接着先转向了雪莉。

“雪莉小姐，今天多谢你的帮助，我非常感激。”

“哪里的话，尤连大人，我只是遵照欧法莉尔小姐的命令，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听到尤连的说话，雪莉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去。

“但是，欧法莉尔小姐她……”

“不用担心，接下来就交给我吧，雪莉小姐。你忙碌了一天，想必也已经累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是的……那么，晚安，尤连大人。”

对于尤连的说话，雪莉并没有太多的意见，她只是冲着尤连微笑了笑，接着转身离开。而注视着雪莉离开之后，尤连这才关上房门，走到欧法莉尔的身边。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法莲小姐。”

“情况是这样的，尤连先生……”

听到这里，法莲急忙将当时的情况讲述了一遍，事实上，欧法莉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只有她才知道。当时雪莉正在后方观察城内的动静，并不知道前面发生的事情。只知道那些人群散去，然后欧法莉尔昏倒而已，所以，对于尤连来说，她并不需要在这里。

“……就是这样，尤连先生。”

很快，法莲就将当时的情况讲述完毕，随后她不安的望着依旧面色苍白，昏昏沉睡的欧法莉尔，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不安。

“我不知道在欧法莉尔小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那个时候的她看起来很奇怪，和平常的她完全不同，甚至还给人一种很可怕的感觉。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尤连先生，我建议给欧法莉尔小姐进行一次检查，看看她是不是中了什么诅咒或者不好的法术什么的……”

“没有这个必要。”

但是，出乎法莲预料的是，尤连只是摆了摆手，并没有对此多说什么。

“我明白你的意思，法莲小姐，不过没有这个必要，这很正常，不是什么奇怪的现象。”

“正常？尤连先生，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你忘记了吗？法莲小姐。”

尤连笑着打断了法莲的询问。

“欧法莉尔可不是人类。”

“啊……”

听到这里，法莲终于愣住了。

她这时才想起来，眼前的这位少女，其实并不是人类，而是一个灵魂体的存在，只不过在很多时候，法莲下意识的就遗忘了这一点，毕竟欧法莉尔拥有实体，而且她平日里行动也和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如果不是尤连这次提醒的话，恐怕她还真的忘记了这件事。

可是……

“可是，这与她变成这个样子又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吗？法莲小姐？”

“哎？”

这次反倒是尤连有些惊讶。

“她拥有虚影属性，这点你总知道吧。”

“这我当然知道……”

法莲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跟不上情况了，她的确知道欧法莉尔拥有这个属性，也正因为如此，她一直都很小心，以避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虚影属性只是将法术无效化，并且分解还原为玛娜的力量吧，难道它还有什么别的作用？

“看来法师协会真的没有再教这些知识了。”

察觉到法莲面上的疑惑和不解，尤连耸耸肩膀，接着叹了口气。随后，他开口解释道。

“法莲小姐，我想你或许不知道，虚影属性的出现概率虽然向来都是极其罕见的，但是拥有虚影属性的人，却无一例外都会拥有一项特征。”

“特征？”

“心灵的黑暗面，或者说是平日里一直压抑住的那一面也可以。当然，每个人都有这样的一面，你我都是一样。但是虚影属性的持有者不同，在他们的身上，那潜伏的另一面会被无限放大，虚影属性的本质是虚无，这就以为着某些界限会被变的模糊。因此，他们每个人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经意间展现出自己拥有的黑暗面，并且变的更加可怕与强大……所以坦白来说，我对于欧法莉尔会觉醒这一面一点都不奇怪。”

“这……”

听到尤连的解释，法莲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也就是说，之前那个欧法莉尔小姐，真的也是她了？”

“不管是哪个欧法莉尔，都是她本身。怎么，无法接受吗？”

“因为……因为……”

正如尤连所说，法莲似乎真的有些无法接受。

“因为欧法莉尔小姐那时候说如果这些人不退下的话，那么她就会杀了那些难民，坦白来说，我从来没有会想到能够从欧法莉尔小姐口中听到这样的说话。”

虽然法莲难以置信，但是对于尤连来说，他却并不意外。

第一次见到欧法莉尔时，那还是她的魔魂怨灵形态，能够在死后化为这样的形态，可想而知她那对死亡的怨恨有多深，虽然欧法莉尔在那之后是依靠自己的理智，重新寻找回了原本属于自己的部分。但是，事实上她内心深处的那些黑暗，从来没有消失过，只不过是被名为理智的壁垒所监禁了起来而已。不过，这些怨恨也正是欧法莉尔虚影属性的来源所在，她当然不可能消除这些，也不可能禁锢住，该来的，迟早要来。

事实上，对于欧法莉尔的异变，并非是全无征兆。在之前的那一场场战斗中，她可以说几乎是随时随地的跟随在尤连的身边，亲眼目睹了不少的杀戮和残忍的场景。如果按照平日欧法莉尔的性格来说，她要是不阻止才是怪事。但事实上，几乎每一次，欧法莉尔对于尤连的行动，都只是例行公事般的阻止下，在自己能力不及之后就很快放弃，而且看不出来有丝毫后悔和不甘心的样子。这与她生前那体贴民众，被赞誉为王国之花的时候简直是相差甚远。而直到后来，在塞纳领地上面对那些屠杀，她则几乎是连阻止都懒的阻止，除了在口头上抱怨几句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

或许连欧法莉尔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内心深处的那丝黑暗，正在缓缓的浮现出来。终于，在这时候暴发而出。

“这不奇怪，法莲小姐，人都是会变的，特别是死过一回的人。”

“可是……”

“我知道你无法理解。”

尤连伸出手去，拍了拍法莲的肩膀。

“但是，我希望你知道，她一个人在那井下孤独的呆了三十年，在那三十年内，她的死亡并没有让这个国家产生任何改变，而且，也从来没有人为她的死而做过些什么……正如她之前所说的，死了就是死了，一个没有办法给民众带来利益的死人，就算她生前多么被人爱戴，也不会有任何回报。”

“……”

法莲垂下肩膀，面上流露出了一丝痛苦与不忍。

“好了，法莲小姐，你也辛苦了一天，可以去休息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就好，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出门。”

“好的，尤连先生，那么我先告辞了。”

轻叹了口气，法莲向尤连行了一礼，随后转身离开。

当关门声再一次响起之后，尤连这才坐回欧法莉尔的身边，注视着那张有些苍白，痛苦，但是却依旧显的认真坚定，甚至有些倔强的面孔。这让尤连的面上不由浮现出了一丝苦笑，接着，他伸出手去，整理了一下欧法莉尔的头发。

“还是老样子啊，我早就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没想到的来的这么快而已。”

“坦白来说，我倒是有些遗憾。”

忽然，夏洛特的声音从角落中传出，随后，女仆长带着轻松，柔和的微笑，从黑暗的角落中走出，来到欧法莉尔的身边。

“真的很难想象欧法莉尔小姐也会有如此霸气外露的一面，没有亲眼拜见实在太可惜了。”

“日后你有的是机会，虚影属性的持有者就是这样，一次开启了黑暗面的话，那么日后就会不时出现……不过总算不会到影响日常生活的地步，就让她去吧。”

“您不担心吗？主人？”

“放心，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我明白了。”

夏洛特轻轻一笑，接着不再说话，而房间内则重新变的沉默起来，直到片刻之后，尤连才再次开口。

“调查的结果怎么样了？”

“刚刚得到的情报。”

说着，夏洛特这才从制服中拿出一叠情报。

“因为欧法莉尔小姐之前的工作，所以非常顺利的得到了结果。”

“哦？”

尤连接过夏洛特递来的情报，飞快扫过，随后眉头一挑。

“这就是在难民里闹事挑衅的家伙？”

“是的，主人，根据情报来看，他们都是青之羽佣兵团的成员。”

“不但不来帮忙，反而还来捣乱？”

尤连摇了摇头。

“时间真是一把杀猪刀，看来这群人真的忘记了当初是谁创办的佣兵团，我当初搞这些东西，可不仅仅只是为了玩玩的。不过俗话说的好，人算不如天算，凡事总有意外……”

对于尤连的抱怨，夏洛特并没有回应，她只是安静的站在尤连的身边，微笑的注视着他。

“这群家伙的背后还有什么人？”

“这个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们的时间也有限，虽然欧法莉尔小姐可能会有些头绪，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

虽然话没有说完，但是从夏洛特望向欧法莉尔的目光就可以看出，接下来的事情，恐怕只有直接问欧法莉尔才能够得到结果。

“算了，没有这个必要。”

尤连摇了摇头。

“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这次折腾了一下，恐怕也消耗了不少。至于青之羽佣兵团那边……”

说到这里，尤连的面上，倒是忽然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意。

“明天，我要亲自去拜访一下，看看这群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

英灵之城很快就迎来了新的一天。

昨天的影响并没有立刻消除，因为在那之后，尤连代替欧法莉尔重新下达了另外一条命令：介于目前有证据表明，有人试图对英灵之城进行煽动和破坏，因此在接下来的十天之内，整个暮色森林将进入戒严期，同时颁布宵禁令，在午夜之后，任何人不得随意外出。如果想要外出，就必须获得警备队的许可，如果没有许可的话，就会被立刻逮捕，至于处罚措施，那么就要看情况而定。

这道命令在英灵之城内并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波动，虽然要是换了别的城市，恐怕早就人心惶惶起来。但是英灵之城居民的构成毕竟是不同的，他们当中除了那两百多名原本属于本地的居民之外，其余的都是之前尤连所买来的难民奴隶。虽然表面上，他们的待遇和自由民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奴隶还是奴隶，并没有因此而改变。的确，伴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多人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但是这道禁令一出，他们就立刻回想了起来。

自己虽然过的和自由民差不多，但是却依旧是奴隶，而非平民。

再加上，这些难民在战时也是流离失所，好不容易才找到暮色森林这个栖息之所，眼下一听居然有人试图在这里搞煽动和破坏，他们自然也是绝不答应。昨天那些难民围城，他们也是有所耳闻，但是人类就是这样一来，即便双方曾经的处境相同，但是毕竟也不是完全相同。由于欧法莉尔之前已经暗中散播了消息，所以很多人也早已经知道，那些围居在暮色森林之外的难民，和自己的情况完全不同。他们不但有贵族提供居所，粮食，而且他们还不是奴隶！和自己等人当初又怎么相提并论！而就是这样，这群难民居然还不满足，想要霸占暮色森林？

正因为如此，英灵之城中的居民大多高举双手支持尤连的禁令，他们好不容易才再一次重新过上了平静的生活，又怎么能够让人打搅？宵禁？禁就禁吧，如果能够早点抓住那群混蛋，哪怕是禁个一年半载的，我们都认了！

而就在这时，尤连正带着双子姐妹，走向青之羽佣兵团的所在地。

作为一个在大陆上颇享盛名的佣兵团，青之羽佣兵团无论在那里都有着自己的规定和手段，就好像这一次，他们派遣一个团前来，就是租用了英灵之城内部的一座庄园，作为他们目前的聚集地。当尤连到达青之羽佣兵团的大门口时，可以看见两个身穿皮甲的佣兵正站在门口巡视。由于禁令的缘故，街道上的行人不是很多。但是从尤连的角度来看，这些佣兵，似乎也有些懒散。

不过，这些佣兵很快就察觉到了尤连的存在，随后，他们迅速绷紧了身体。

“什么人！”

其中一个佣兵立刻喊叫起来。

“我是暮色森林的领主，尤连·菲里克斯。”

尤连走上前去，安静的望着眼前的年轻佣兵。

“我想要见你们的团长。”

“你？”

听到尤连的说话，年轻的佣兵有些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前去传话，而是惊讶的睁大眼睛，伸出一只手来。

“啊啊啊啊！！居然是你！？”

随后，他大喊了起来。

嗯？

尤连有些诧异的注视着眼前的年轻佣兵，搞不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认识自己吗？自己怎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很明显，虽然尤连对于眼前的这个年轻佣兵丝毫没有印象，不过对方却显然似乎对自己非常熟悉。

“你就是之前那个派遣我们去送死的混蛋！”

因为对方接下来的发言，立刻就表明了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