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这是我的仆人

欧法莉尔皱起眉头，将目光从少女们的身上收回，重新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尤连。

“这就是你所说的仆从？大人？”

“如何？”

面对欧法莉尔的疑问，尤连耸耸肩膀，打了个响指，面上浮现出一丝狡猾的笑意。

“我想她们一定符合你的要求。”

对于尤连的这番说话，欧法莉尔却的确是没有办法挑剔的。虽然她早就预想过尤连很有可能带给自己从来没有过的惊喜，但是在亲眼看见这些少女之后，欧法莉尔还是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和疑惑。

此刻，在尤连的身后，整齐地站着十个身高不一，但是都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少女，她们看起来都非常的美丽可爱，虽然乡村的粗布服装让她们的美丽打了些折扣，不过欧法莉尔可以肯定，如果让这些少女好好的梳洗打扮一下，那么她们会变得非常漂亮和动人。

如果仅仅只是如此的话，欧法莉尔也并不会太过惊讶，虽然在普通人的世界里，美丽的少女看起来是那么遥不可及，甚至他们有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一个，但是这对于欧法莉尔来说，却完全不同，要知道，王宫本身就是聚集了各种各样美丽女性的地方，甚至在那些舞宴上，也可以看见不少或清纯，或艳丽，或活泼，或可爱的少女。所以，对欧法莉尔来说，尤连能够弄到这些漂亮的女性，其实也不算非常意外。

说不定这位领主大人认识某个人贩子。

这当然只是公主殿下带着一丝恶意的想象，而事实上，最让欧法莉尔吃惊的，是这些少女所表现出来的纪律性。虽然在尤连口中，她们是被买来的奴隶，但是在欧法莉尔看来，却完全看不见这些少女们迷茫，失落，茫然不安的样子。这很不正常，一般来说，她们被一个不认识的人买下，并且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甚至有可能在这里耗尽自己的青春与生命，她们对此就没有一点不安吗？

想到这里，欧法莉尔再次仔细观察起这些少女，的确，无论是那些看起来年纪稍大的，还是那些相对有些幼小的，她们的表情中并没有隐藏着任何阴影，仿佛对于这个新环境没有一点紧张，不安，也没有丝毫的恐惧与害怕。她们只是带着一丝夹杂着兴奋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城堡和这位公主殿下，不知道是不是欧法莉尔的错觉，她总感觉这些少女注视她的眼神并不像是刚刚见面时的打量，而仿佛是已经认识自己很长时间了似的。

这当然不可能。

欧法莉尔苦笑了声，摇了摇头将这个古怪的想法扔到了脑后，她已经死了三十年了，就算有什么人认识她，现在恐怕也有三四十岁，而这些女孩在那个时候，还根本就没有出生呢，又怎么可能认识自己？

如果说，这些少女的态度只是让欧法莉尔有些疑惑的话，那么她们表现出来的风采，却是让欧法莉尔感到诧异了。

即便是在欧法莉尔慑人目光的注视下，这些少女们也没有丝毫的动摇，她们挺起胸膛，笔直地站在那里，同时微微低下头去，像一个“有教养的下等人”那样，同时保持着卑微和尊严。这可是非常难以取得平衡的，要知道，调教仆从可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如果表现得太过软弱，那么只会被人看轻。而如果表现得太过骄傲，则会被打上不尊重主人的标签。如何能够在这两点之间找到一个平衡，是许多人都难以做到的。而眼前，这些女孩却可以完美的做到这一点，她们用自己的行动，向他人表明了自己的地位，但是她们同时也用自己的行为，向他人展现出了自己的尊严。

而且，最让欧法莉尔不解地是，她居然从这些女孩的身上，看到了骄傲与自豪？这实在令人无法想象，要知道，如果尤连是一个大家族的族长，而且这个家族在这片地区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的话，那么那些仆从会为自己能够在这样伟大的家族中工作和服务感到自豪也并不奇怪。但是眼下问题在于，尤连只是个落魄贵族的后代，而且他的家族也根本没有什么名声，这些女孩为什么会带着如此荣耀与自豪的感情站在这里？这可是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沉淀和积累的，就好像王室，如果不是拥有着数百年的统治历史和辉煌功绩的话，也不会有人会因为在其中工作而感到骄傲。连老玛法，也是因为世代在城堡中做事，才对这里有了归属感，但是即便是她，那份感情的基础依旧是城堡本身，而非尤连。

难道是尤连对她们说了什么？

想到这里，欧法莉尔又不由得望了一眼尤连，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的口才不错，如果说他用花言巧语欺骗那些涉世未深的女孩，让她们以为自己是在为一个荣耀的家族服务也并非绝不可能，不过一下能够骗到十个？

这个可能性未免也太低了点吧。

“欢迎你们的到来。”

欧法莉尔思考了片刻，决定把这些疑问留到日后去处理，她冲女孩们露出了温和的微笑，冲她们点了点头。

“我想，大致的情况你们已经听领主大人说过了，那么我就不再多重复什么，现在，我会让玛法先带你们下去准备你们自己的房间……”

“你们将住在一楼的佣人房。”

尤连打断了欧法莉尔的说话，这让她有些不满地皱了下眉头。

“我想你们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适应新的生活，好了，女孩们，现在你们可以退下了，我还有事要和欧法莉尔小姐商量。”

“是，主人。”

面对尤连的命令，少女们整齐的回答到，她们几乎一致的提起裙摆，微微欠身向两人行了一礼，这才带着笑容跟随着站在旁边的玛法离开了大厅。由始至终，她们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失礼的举动，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平和。

“大人，你究竟是从哪里把她们骗来的？”

当这些少女的身影消失之后，欧法莉尔便立刻开始质问。

“她们可绝对不是普通的村妇，也不是什么奴隶，你究竟是如何得到她们的？”

“我说了，没有偷，没有抢，没有欺诈，一切都建筑在公平合理的交易基础之上完成。”

面对欧法莉尔的询问，尤连非常“无辜”的摊开双手，带着诚恳的表情微笑着回答道。

“放心吧，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我不这么认为……”

欧法莉尔皱起眉头，怀疑地望着眼前年轻的领主。

“特别是那个叫夏洛特的女孩，你别想骗我，她可不是什么奴隶，从她的皮肤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女孩受过非常好的保养，这可不是那些奴隶有资格享受的！”

她一面说着，一面轻轻拍了下手，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紧盯着尤连，很明显是要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难道她就不可能是某个末落贵族的女儿吗？欧法莉尔小姐，我想这并不奇怪吧。”

“末落贵族的女儿可是不会懂得如何去伺候别人的，尤连领主大人。”

每当欧法莉尔开始连名带称呼一起上的时候，就表示她的态度已经改变了。

“你也是一个末落贵族的后裔，难道你就学过如何去伺候其他的贵族？对他们展示笑容，放下自己的身架？”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独一无二的。”

尤连耸耸肩膀，注视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眸。

“或许那位小姐有别的想法也说不定？”

“……”

欧法莉尔长长的叹了口气，她才不相信这是尤连的真心话，不过眼下，她也只有转移问题到其他方面。

“为什么你要让这些女孩居住在城堡里？我想大人你应该非常明白，万一引起恐慌的话，那么可是会很麻烦的。”

每到午夜时分，那些聚集在城堡地下的游魂们就会出来放风，而为了避免发生恐慌，以往仆从们都是居住在城堡外的侧房，而且欧法莉尔也为他们制订了不准在入夜后擅自进入城堡的规定，而眼下，这些少女就这么大剌剌地被放了进来，万一晚上她们发生了什么事，到那个时候又该如何是好？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放心，我保证她们会遵守规矩，而且，游魂那边我也会去说明。”

尤连摆了下手。

“欧法莉尔小姐，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眼下，我们很快就要迎接一位子爵，难道你希望我对那位尊贵的子爵先生说‘非常不好意思，尊敬的先生，我们城堡有规定，午夜十二点之后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走动，还希望您能够遵守我们的规矩’这类的说话么？”

“……”

欧法莉尔张了张嘴，随后又闭上了嘴巴，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虽然说在主人的土地上，遵守主人的规矩是应该的。但是对方毕竟是一位子爵，尤连则还没有正式爵位，虽然说午夜时分也不会有什么客人会擅自在主人的城堡里走动，但是如果明说出来，却还是会伤害对方的感情。毕竟贵族的交往无论多么虚伪，都是建立在互相尊重的基础上，而以尤连目前的身份，显然并不适合提醒对方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那么要怎么说？哦，对不起，我们这里每到十二点都会闹鬼……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大人。”

欧法莉尔无奈的按住额头。

“老实说，或许我考虑的实在有些欠缺……”

“不，责任并不在你。”

见已经成功的搞定了欧法莉尔的疑问，尤连也摆了摆手，随后他开口询问道。

“最近情况怎么样？”

“一切顺利，大人。”

谈到目前暮色城堡的情况，欧法莉尔显然立刻就来了精神，她从书桌旁边拿出一份份资料，递交到尤连的手中。

“道路的修缮已经完毕，你交代给我的那些问题也已经全部解决，而且……”

不得不说，在一面向尤连报告的同时，欧法莉尔的内心深处，也是残留着不少疑惑的。

在他离开城堡之前，将所有的事务都交给欧法莉尔来处理，而且，他还提出了好多出乎意料欧法莉尔意料之外的要求。

尤连不但要求修缮暮色小镇通往城外的道路，而且在得到了足够的“后备资金”之后，他还提出了更加大胆的设想，命令欧法莉尔将小镇内部的道路也重新彻底修缮。这实在让欧法莉尔有些无法理解，她甚至和老镇长都在猜测，这位年轻的领主大人是不是有某种修路强迫症？

当然，尤连也并非仅仅只是要修缮道路，他甚至还要求欧法莉尔拆除小镇中那些已经没有人烟，并且破旧肮脏的房屋，扩展水渠，甚至重新规划了小镇的部分公共区域。这在欧法莉尔看来，实在有些无法理解，毕竟虽然这些举动可以提高这里居民的生活质量，但是对他们来说却是半点好处也没有。而且坦白来说，虽然尤连现在有些闲钱，但是在财政收支尚未平衡之前，花钱做这种事并不值得称赞。

一开始的时候，欧法莉尔还以为这是尤连打算以此为要求想要提高这些居民的税金，结果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尤连不但没有提高这些居民的税金，甚至还颁布了一道法令，将暮色小镇的税收降低了三成。

这下可好，原本每个月还能够收到一百金币，现在只能够拿到七十？这位领主大人究竟知不知道，七十枚金币在大城市里可是连个像样的茶壶都买不到的？

抱怨归抱怨，欧法莉尔并没有因此拒绝尤连的命令，而事实上，虽然这位公主殿下在军事和战斗方面表现的非常无知，但是在内政交涉方面却是一流人材。她不但成功的安抚了那些骚动不安的民众，甚至也将这些被尤连称之为“基础建设”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虽说五天时间还没有能够出什么明显的效果，但是无论大小事务，都已经被这位公主殿下整理得清楚明白，没有丝毫差错与问题了。

当然，也并非没有回报，至少在两天之前，有商人便找上门来，希望能够在这里建造一个木材场，而欧法莉尔也与对方谈好了前期的条件与要求，只等着尤连回来拍定了。一旦这件交易落定，那么尤连的领地，就会多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了。

“做得很好。”

仔细看完欧法莉尔所递交来的报告，尤连满意的点了点头，一直以来，他还怀疑自己脑中那个所谓“天才公主”的记忆是不是被美化过，但是就现在看起来，这位公主殿下还是非常有能力和自己的想法的。

“既然有商人要来，那么我们也不能够放松，顺便带动一下小镇的商业发展好了。”

“商业发展？”

听到这里，欧法莉尔挑了下眉头。

“大人，你又打算花钱了？”

“放心，这次绝对不是白花的。”

难道说以前的全部都是白花的？

欧法莉尔张了张嘴，好容易才把这句话重新吞回肚子里，她无奈地望着尤连，等待这位领主的命令，真不知道，接下来他还会想到什么？

“我记得，在小镇上有一家裁缝店，那里的手艺相当不错……我们的女仆总不能够穿着破旧，肮脏的布衣为客人服务。”

说到这里，尤连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夹杂着得意趣味的笑意。

“我已经设计好了款式……既然这座城堡要重新翻新，那么，女仆的服装也要重新改变才行。”

“重新……改变？”

欧法莉尔疑惑地重复着尤连的说话，她上前两步，接过了尤连递来的草图，仔细的检查了一遍，随后，她惊讶地睁大眼睛，望向自己的领主大人。

“大人，这真的是女仆服吗？”

“这是当然。”

面对欧法莉尔的提问，尤连表现出了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难道除了女仆服之外，这东西看起来还会像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