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学道

</p>这已是半个月以后，江南雁在这个所谓的神村已经呆有二十天了。凭着他修炼有成，再加上身上的那些灵丹妙药，他的伤势渐渐好转，已能下地走路了。当然，这还得感谢罗翔宇和他的爷爷的悉心照顾。

</p>虽是能下地走路了，江南雁却也是有苦难言。他每天只能在这个简陋的屋子里转来转去，却是出去不得半步。当初罗翔宇的爷爷也是下了狠话，若他江南雁执意要出去，让村里人知道有这么个陌生人，到时候，祸难临头，那可别怪他老人家没有提醒。他倒不是怕什么祸难，如今虽是半残之身，到底自己可是个人物，哪里就怕了这些山野村夫了。他只是怕连累罗翔宇家人，罗翔宇爷俩对他那是相当好的，又是救命恩人。是以，江南雁在这屋子里无论如何的憋闷，也没有定要出去对这个村多多了解的。倘若罗翔宇在家，那他就跟小家伙聊聊天，了解了解神村，自己也跟他讲一些九州大事儿。要是罗翔宇不在家，他一个人便在屋子里打打坐，修炼。这日子也算过得很快。

</p>这一日，罗翔宇没有跟着爷爷出去，在家里陪着江南雁。

</p>只听罗翔宇说：“严大哥哥，你说你被一群人追杀，后来坠入山崖，你该不会是从神山上掉下来的吧，那天晚上你可是跟在我们后面哦。”

</p>江南雁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当时我就是坠入了万丈深渊，以为再没有活路了。那时候也没有想着会有奇迹发生，早不省人事，哪里还记得许多。小宇，我问你，是不是每一个神村的人都不会道法，没有修炼过？”

</p>“应该是吧，”小男孩，不，实实在在应该是一个少年了，罗翔宇歪歪脑袋想了想，说：“反正我们村没有人会飞的，就是有那么一个会飞的人，不也是被神仙给遗弃了吗。我们村里的人可敬畏神仙了呢！”

</p>江南雁想了想，说：“那我看你爷爷怎么好像是个世外高人？”

</p>听江南雁这么说，少年扑哧一笑说：“我爷爷是世外高人？要是我爷爷是世外高人就好了，我们哪里还会这样吃苦。我跟你说吧，我爷爷他是有一点本事，但那都是拿来骗人的，你别让他给骗了，严大哥哥。”

</p>少年并没有停下笑，只是贼兮戝兮的盯着江南雁，像是有所决断，轻声说：“严大哥哥，听爷爷说你会许多本事，要不，你也教会我一些，可以吗？”

</p>江南雁先是一怔，随即想到老人那睿智的目光，心里一阵摇晃。他摇了摇头，说：“小宇，我其实没有什么本事，那不过是你爷爷逗你开心，要你上进说的一些胡话，你就不要当真了。”

</p>“可是我爷爷从来不骗我的，”看来，少年并不死心，他说，“严大哥哥，你就偷偷教我些本事吗，行吗？我求求你了。”

</p>“我是真的没有什么本事，”江南雁有些无奈，他说，“你不是说你们村容不下那些邪魔外道吗？你要是有了本事，被村民说是学了异外法门，那还不得被村民给打死啊。”

</p>“这我早想过了，只要我不在他们面前施展出来，不就得了吗，你不说，我也不说，谁会知道我有本事。再说了，我这本事是光明正大……呵呵呵，是从你那儿学来的，又不是什么邪魔外道，我又不会拿他去伤人，不会有事儿的，你放心吧，严大哥哥。你就放放心心的教我，保准没事儿，行不？”

</p>这几日下来，罗翔宇几次向江南雁求学，只是江南雁概不承认自己会什么本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可是这少年就是那么执着，硬相信他爷爷的话，说他有好本领，要向他学。江南雁问他为什么偏要学什么本事，少年却是说，他如果有了本事，他就可以保护爷爷，还有小霜。

</p>通过这几日的了解，江南雁知道，原来这严小霜从小就被父母抛弃，生世可怜。罗翔宇本来和严小霜玩得是极好的，可惜他爷爷不让他和小霜在一起，说什么小霜这人本不是村里的人。这也奇怪，既然严小霜不是神村的人，村民自是不会容纳她的，可她还是就这样活了下来。

</p>江南雁想了想，叹了口气，对少年说：“小宇，要不你让我想想吧，我这虽说有几句口诀，但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传授于你。等我好好想想，再给你满意的答复，可好？”

</p>少年似乎不甚满意，咕噜道：“还要想想啊？要不你现在就教我吧，严大哥哥。”

</p>江南雁说：“修道一途，最忌心浮气躁，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敢传授你功法？小宇，等大哥哥想好了，再看教你什么才好？”

</p>听江南雁这样一说，少年眼睛一亮，甚是欢喜，道：“难道大哥哥可以教我很多很多本事？太好了，嗯，我一定要好好学。那大哥哥，你慢慢想，我帮爷爷去了。”

</p>江南雁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当下，他摇了摇头，表示不再想这许多，到时候捡一些容易的教教小宇便是。于是，他静下心来，开始自己的修炼。

</p>正当他静气凝神的时候，只听一阵脚步声响起，却是罗翔宇跑了回来，嘴里还慌慌张张地说道：“不好了不好了，严大哥哥，村子上空飞来了两个人，他们落了下来。……”

</p>※※※※

</p>昆仑山山阴处一山坳上，徐州江家一群人在这里寻访多日了，到底是一无所获。这时候，远方天际一道翔影划过，一个穿着简朴的中年人向这里飞来。江雪等人见有人向着他们这里飞来，一时人人望向天际，待人飞近了，他们才放下手里的刀剑武器。

</p>这时，江雪越众上前，对着来人说：“三叔，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的话，我便又要自作主张带人赶往冥山了。怎么样，家主怎么说？”

</p>来人自然便是徐州江家三当家的江伟。江伟风尘仆仆一路赶来，虽是一代高手。但要从徐州赶来这遥远的昆仑山，也是累得紧了。当下他喘喘气，说：“雪儿，我知道你着急。不过你也得让三叔喘口气再问吧。”

</p>江伟从飞剑上跳下来，取下腰间葫芦喝了一口。向旁边正摇着他肩膀的江雪看了一眼，说：“好了，这次可有个大好消息。千年一现九州的幻月门户有消息了，而且是从海燕海真人口中传出来的。不过，海真人被人害了。但这不打紧，因为海真人收了个徒弟，将幻月门户出世了的消息都告诉了他的徒弟鲁民。现在，鲁民正在终南山前为海真人守孝。家主令我们速速赶往雍州终南山。”江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倒不觉得累，想来他于修道一途上造诣颇深，一般的疲累是不足为惧的。

</p>江雪听说千年一现九州的幻月门户有了消息，一时也是大喜过望。随即听江伟说家主要他们现在赶往终南山，心里便不痛快。哥哥江南雁都死了，家主竟还是那个样子，觉得无所谓，不怎么关心。当下不由分说，江雪道：“要去三叔你自己去，我才不去呢。我要去冥山找陆明替哥哥报仇。”

</p>江伟本来也知道他兄妹俩感情深厚，在家主说要江雪暂时放弃追寻迫害江南雁的凶手的时候，也是一怔，想不到家主会是这样安排。只是，江伟知道，家主的意思是不能违逆的，也是没有办法的了。其实，在他来这里之时，家主好歹交代他说若是江雪有情绪，便叫他劝劝。你说，这叫他怎么劝呢，谁不知道江雪的脾气。本来满心堆下来的笑一时降温，还不扭曲的不成样子。

</p>江伟说：“这个，家主他自有定断，雪儿，这事儿你可不能任性呢。”

</p>江雪只是不理，说什么也要先去冥山找陆明为哥哥报仇。

</p>江伟实在无法，对着江雪吼道：“雪儿，你懂事儿点好不好？你怎么能断定就一定是陆明杀的南雁？你知道不知道，南雁出去历练，有几个人知道他要经过东海之滨？而且，我们江家几个长老供奉那可都是高手，一般人怎么可能轻易将他们给杀了？还有，是谁说南雁在东海之滨被人抹杀的？这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家主明令禁止传出去的，你可知道？雪儿，这其中诸多问题你有想过吗？”

</p>江雪被江伟问的哑口无言，她怎么会没有想到过这些问题呢，只是他真的不愿意相信。现在，被三叔一个个提出来，一时竟是呆了。她说：“难道这竟是真的？难道家主真的是害我父亲的凶手？难道下一个就是我了？”

</p>江伟始一听见江雪这几个疑问，先是大惊，然后连忙将江雪的嘴给封了，以此噤声。江伟对江雪摇摇头，说：“雪儿，你胡说什么，家主那可是学富五车，雄才大略，哪是你说的那样。快别说这些。”他连忙又喝退左右，等手下一干人等走远了，才又对江雪说：“雪儿，我那些问题是要你想想我们江家现在的处境。你可知道，就在我上次来昆仑时，那拳皇万宇便悄声去了一趟我江家了。现在，徐州地界上所有人都以为，拳皇不日就要找我江家麻烦，到时候，我江家吃不了要兜着走了。”江伟松开手，转过身，眼眺东方，长叹一口气说：“其实这次南雁遇害，家主以上江家高层人物都是知道的吧？世人哪知我江家实力，我等不过是明面上的江家长老罢了。”

</p>江雪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口边，又觉得幼稚难当。她看了看自己三叔的背影，像是在某一刻，她的父亲就在眼前。

</p>※※※※

</p>在一个简陋的屋子里，一个少年盘膝坐在地上慢慢吸气，又缓缓吐出来。渐渐的，屋子里的空气也似乎在随着他呼吸变得有节奏，荡起一圈圈涟漪。这样持续了好一会儿，少年将抱拳在两股间的双手慢慢抬起，摊开双手支向前，如打太极般舞来弄去的，将周遭灵气慢慢向自己的身边吸引过来。只见他的身体微光一闪，所有流动而来的灵气便不见了，想来是被少年的身体给吸收了吧。如此反复，过一会儿，才停下来，又将双掌收于胸前，掌心向下，似用力向下压去，到小腹下方丹田处突然反手猛地抬起来。如此功夫，少年脸上已经满是汗水，就是头发上也粘有许多汗珠。

</p>少年吐了一口浊气，睁开眼睛，看来很是兴奋。看见眼前床上坐着的人，高兴道：“严大哥哥，我这样可以吗？我是不是很聪明啊？呵呵呵呵”

</p>这个少年自然便是那神村的罗翔宇。亏得他日日纠缠着江南雁不放，硬是要求江南雁传他本事。也因为神村突然又来了两个外人，为防万一，江南雁迫于无奈，到底是答应了他。当然，他们还的是偷偷摸摸的。

</p>江南雁见少年如此聪慧，又肯努力，自是心里高兴，打心眼里喜欢。他笑呵呵的说：“小宇天资还不错，照此下去，不出几日，便可以真正进入修炼一途了。只是，到时候，可得要靠自己了。要知道，我们修道一途，枯燥无味不说，还有诸般艰难险阻，凶险难料。小宇现在可要将基石给打牢了，万不可贪功冒进，知道吗？”

</p>“知道了，严大哥哥。小宇一定听严大哥哥教导，绝不好高骛远。”

</p>看着少年脸上稚嫩的皮肉下，说不出的坚决，江南雁一时竟是觉得自己已回到从前。那个时候，他也像少年那般大，那个时候，他有一个爱他疼他的父亲……

</p>※※※※

</p>昆仑山以南，天野苍苍，茫茫一片。当此大好江山美景，艳照左右之际。天上，一群人围着一个少年僵持着，双方谁也没有动。

</p>被围在中间的少年似乎看起来也不怎么惊慌，只是不时的打量着周围的人，却是随时都在警惕着的。他再次打量一下周遭，抬起头来，对前面的人说：“怎么，你昆仑就是这样待客的吗？青影啊青影，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哦。”

</p>那说话的少年正是齐浩天，这围着他的人自然便是昆仑一众人等了。

</p>这齐浩天说话带刺，那里昆仑的人怎么忍得。他话才说完，那边右手处的剑影却是愤愤说：“少要胡说，齐浩天，你哪里算是我昆仑的客人，你不就是想来夺……”

</p>这剑影看来是上次败在齐浩天的手上，甚觉屈辱，当下竟是想要跟齐浩天立马决个生死。哪知他还有满腔的话要说，却是被他师父将他的话给断了。

</p>只听青影说：“剑儿，休要胡说。”青影又转向齐浩天说：“素闻唐棣的传人齐浩天齐少侠道法高强，在下无知徒儿虽败尤荣了。只不知齐少侠几次侵扰我昆仑，却是何道理啊？不会是欺我昆仑无人吧？”

</p>齐浩天将嘴翘了翘，瞥了瞥剑影，带了几丝轻蔑。那剑影本来就在气头上，被他这样一挑逗，哪里受得了。当下就要发作，拔剑冲上来。却在这时，剑影的肩膀被青影的手轻轻拍了一下，这才安静下来。但是，剑影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齐浩天，像是要将他吃了一样。青影在旁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剑儿……”却是不愿多说了。

</p>那齐浩天见挑逗无效，暗想这次对付青影怕是十分困难了。想不到这青影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才上昆仑就被他围了个正着。虽说这并没有逃出自己的意料，但到底人家也做了准备，这下可难了。

</p>“怎么，这位剑影兄弟看我不顺眼？要不我们再单挑个三百回合？别在那儿生闷气虎子，你就那个样，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我上次跟你打个平手是因为你自身道行高强的，骗你的知道不知道？兵不厌诈，懂不懂？青影，看来你的那些个声名赫赫的徒弟还得我去教育教育，你是不是不想将你的一身本事都交给他们呀，是不是怕你自己老了，会被他们给灭了啊？哈哈哈，青影啊青影，你也要太小肚鸡肠了吧。哈哈哈哈……”

</p>昆仑所有人听齐浩天如此狂言，无不是破口大骂。只听青影一声断喝：“住口！”，那些人才小声嘀咕，看见青影目光扫过，才没有了声音。接着青影说：“齐少侠说笑了。我这些个徒儿都是些资质平庸之辈，哪敢和唐棣前辈的传人相比。却不知，齐少侠来我昆仑，究竟意欲何为呢？倘若真是来我昆仑做客，我等自是夹道欢迎。但听我二徒弟虎子说，上次趁我不在昆仑，齐少侠竟是将我昆仑重宝差一点就给偷了去。这我倒要向齐少侠讨个说法。”

</p>齐浩天呵呵呵笑道：“青影，你不就是想将我留下吗？要打就打，何必多说废话，是吧？”

</p>“那照齐少侠说来，我们这一仗是非打不可咯？”

</p>齐浩天望望周围的人，笑笑说：“难道你们这阵势不是为了我？那好，我走人了，再见！”

</p>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向后飞去，真的准备要离开。

</p>※※※※

</p>神村。几日里来，罗翔宇按照江南雁所给口诀修炼，日有所成。这时候，他正在自己家屋子里活动筋骨，想试一试这几日来的成就。旁边江南雁看着，心里不由的高兴起来。他说：“小宇，你现在才算起步，我不是说了，不可贪功冒进，你可知道？”

</p>那罗翔宇说：“我就是试一试，没什么要紧的严大哥哥。”

</p>江南雁呵呵一笑，由他去了。好一会儿，江南雁才幽幽说：“小宇，你说说，那两个自称是从神山来的外人，到底长得是个什么样的？”

</p>少年罗翔宇停下手脚，说：“那个女的长得好漂亮，长头发，细眉毛，瓜子脸，总是挂着微笑。她说她自己叫海棠；那个男的吗，长得可比你帅多了，而且也很高，叫海文。严大哥哥，那天我还以为他们是来作乱的呢。原来不是，他们给村里带来了好多东西。起初村民们都不要，村长和村民一起，都要赶走他们。后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村长竟是跳出来帮他们说好话，说他俩是从神山来的使者，要我们尊重。你说也怪，有人真的看见他们是从神山上飞下来的呢。当然这是村长说的。”

</p>少年见江南雁眼睛盯着一处，想是在想事儿，也没有再说话，又开始了他一天的修炼功课。

</p>这时候，只听江南雁又小声说道：“小宇，刚才你说他们好像在找什么幻月之匙的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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