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各自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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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满艺术品的屋子二楼，现在已经半强制的化为了战场。

骚动中掉到地上的几盏萤石灯还在发挥正常的功能，也不知是被谁踢到了，萤石灯在地面上打着滚。随地乱窜的光源让屋内的照明彻底混乱，狂乱的光影交叉错杂，将屋内已经乱套的局面映射得令人眼花缭乱。

屋内的艺术品在某种不知名力量——也许是某种还未知晓的法术——的影响下活化了。坚硬的雕像僵硬的活动着身子，走向踏入屋内的不速之客；画面中的怪物获得了生命，不明材质的身躯从画中伸出，疯狂的抽搐着。

现状对柯特所在的一方很不利，尤其是在队伍被强行关上的门分割成势单力薄的好几个部分之后，这样的情势更是危险。和人类或是常见的魔物交战，他们的确是专家，可面对这些不明所以的怪物就未必了。

柯特偷瞄了一眼身后还在和艺术品中飞出的怪物纠缠的警备官们，整齐有序的阵型已经被从画面冲飞出的怪物打乱。量是他们也没有想到，惹人生厌的艺术品中表现的事物并非只存在于画框之中。

作为最大攻击手段的机工铳已经被混乱的局面剥夺，己方人员和敌人纠缠在一起，为了避免误伤只能选择贴身肉搏。这让警备官们相当被动，以人类的肉身和怪物贴身近战是极为危险的。尤其是之前将备用短刀给了柯特的格罗斯泰德，他正挥着拳头殴打着一只从画面里飞出的有翼怪物。

凑近准备拿机工铳射击的贝亚特耳边，柯特低声说：“贝亚特。你先去帮助格罗斯泰德二等官。记住，别和那些怪物纠缠。直接冲过去用把走廊上那几幅画给烧了。然后把被困在屋子里的其他人带出来。”

说完，柯特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那已经站起来的人形怪物身前。怪物弓着身子，从背后伸出的钩爪相互摩挲着，全不在乎自己的对手是谁。从那些钩爪的尖端滴落着深色的污水，零落到地板上，留下斑斑点点的痕迹。

贝亚特也不说什么，他知道柯特比他更擅长接近战，这样的分工是很正确的。他点点头，留下一句“那你多小心。”就急冲向已经乱作一团的走廊中段。他的同僚们正因为越来越多的怪物焦头烂额。

柯特看向他的对手，那只怪物迟钝的挪着身子。笨拙的向柯特靠近。它布满皱褶的脸上已经分辨不出五官，可能也失去了大部分的感官的功能……尽管如此，它的行动也看不见丝毫的停顿。

啪嗒、啪嗒……

腐烂的肢体碾过走廊的地板，在身后留下长条的水痕。和迟缓行动的下肢相比，从背后探出的触手迅捷的抽动着。简直和下半身是不一样的生物般，随意挥舞的钩爪在空气中画下一道道不规则的轨迹。

“不好意思，此路不通。”

柯特半开玩笑的对漫步而来的怪物打了个招呼，回应他的理所当然是扑面而来的攻击。从腐朽的肢体背后，四五只钩爪弹射而出。从不同的方向刺向似笑非笑的柯特，将他回避的角度大半封死。

不过柯特也没有打算回避。

铿——

一声轻响，警用的短刀就被柯特从鞘中抽出，造型简约的锋刃在薄暗的光照下反射着锐利的寒光。

柯特往日懒散且空洞的眼神此时终于有了些许的波动。在他的视界中，疾驰而来的钩爪行动轨迹清晰可辨，一点余烬般的光闪烁在淤泥般深黑的眼眸中。让人莫名感觉到一种死者被最后一丝希望拉起的错觉。

钩爪扫来的速度很快，但柯特的反应更快。迎着当胸冲来的钩爪所在的方向，柯特双手握在短刀上。挥出了第一刀。

噗嗤！

腐水与肉块被刀锋猛地切开，从钩爪的切口喷涌而出。

柯特挥出的一刀恰到好处的从钩爪根部刺入，将锋刃送入肌肉结构缝隙中。这条连接着钩爪的触手没有阻碍刀刃推进的骨架结构，坚固而锋利的警用短刀轻而易举就撕开了口子，眨眼间就被切成了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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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击得手，绝不停留。

在这条被切断触手之后，还跟着几道已经锁死了他的钩爪，柯特自然不会他在原地等它们冲过来。他敏捷的踏出一步，如法炮制的又挥出一刀，已经么没有办法改变攻击轨迹的触手当即又被切裂一条。

刀光闪烁，妄图袭击柯特的触手纷纷沦落为他手中短刀的牺牲品。迅捷的脚步引导着刀锋的走向，柯特迈着吊诡的步伐穿梭在袭来的触手中，每挥出一刀，就必然会有一条腐烂的钩爪被他斩除。

大步流星的进击，柯特急冲向怪物，短刀在手中正反变化，连接成一片闪烁的刀光剑影。柯特的身影犹如鬼魅，每一次出手，利刃都会撕下敌人的血肉，当他潜入敌人的怀中时，短刀就像鸟喙般啄向怪物的咽喉。

轰隆——

突如其来的一阵震动延缓了柯特的攻势，立足点不稳的结果就是短刀发出的凿击未能准确的命中怪物咽喉，只是刺入了它用于遮拦的手臂。短刀瞬间就剜下了一大片腐烂的肉块，从伤口中喷出了大量腐水。

——这震动是怎么回事？

柯特抽回了短刀，几个简单的后撤步就拉开了和怪物的距离。

也许是因为身体被柯特用一把小刀分割，怪物似乎也感觉到了疼痛。它没有继续追击后退的柯特，而是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密布在脸上的褶皱呼啦啦的扇动着，藏在褶皱后的孔窍吞吐着陈腐的空气。

它身上有些部分几乎成了半流质，些许**物垂落之后都显出了白骨。尽管没有感受过，可是皮肉剥离的感觉想想都让人难以忍受。对身体在自然崩坏都毫不在乎的怪物，怎么可能因为几道刀伤就退却。

柯特突然站住了，在此刚才的攻势中，他已经成功的将敌方背后的钩爪削飞了大部分，现在只剩下触手根部灰溜溜的缩回后背。从被柯特切断的部位垂流下粘腻的液体，液体滴落到地面上，留下浓痰般的残留物。

这些粘腻的液体有着油一样的粘稠感，在刚才柯特用短刀斩击怪物时就已经涂抹在刃上，沾染得短刀仿佛像发了霉一样。直觉感到这些污物不好清洗的柯特开始头疼起要怎么补偿格罗斯泰德。

柯特警戒着还稍具人形的怪物挪动起身体退到楼梯边，没有继续追击。他的目的不是将这个怪物杀死，而是阻隔它进击的步伐，现在它既然开始退却，柯特也没有穷追不舍，而是固守在先前站立的场所。

并非是不愿追击，毕竟说是拖延，也没有说不能将对方歼灭。只是这个怪物的行动模式还没有摸透，柯特不愿意贸然行动。只有自身一人时可以忽视的威胁，在有队友在身后的时候就必须慎重对待。

轰！

走廊的另一头，格罗斯泰德刚用拳头把怪物打翻在地，本还想用脚补上几下，却发现身后不远处有东西燃烧了起来。不一会，原本还在扑腾的怪物突然不动了，它的身体从边缘的地方开始暗燃，最终崩解为飞灰。

这时他才注意到贝亚特拿着打火机点燃了已经掉到地上的画作，干燥的画布燃烧得飞快，不一会就燃烧殆尽。那些从画作里冲出来的怪物们也没能逃过火焰，随着他们出现的世界一并灰飞烟灭。

看见身边不久前还耀武扬威的怪物们被火焰吞噬，警备官们重整了态势。格罗斯泰德拍散了身上沾着的些许还散发着余温的灰烬，让警备官们突破紧闭的大门，立刻前往支援门后还在苦苦支撑的手下们。

柯特也感觉到背后传来火焰燃烧的光与热，还有某些东西一同燃烧起来的声响。在他和这只怪物纠缠的时间里，贝亚特已经成功烧毁了所有放出怪物的画，从混乱中回复的警备官重整了秩序，开始救助被困在各个屋子里的同僚。

“莱恩斯特，你没事吧？”

到了这时，格罗斯泰德才注意到柯特还在和那个从阁楼蹿下的怪物对峙着。被斩断了几条触手的怪物依旧退回到楼梯边喘息，柯特依旧摆出双手持握短刀于腰间的姿势，眼睛紧紧锁死了敌人。

“没什么问题，就是你的刀稍微弄得有点脏。”

柯特的声音很轻松，但是他依然没有回头。格罗斯泰德的目光越过空旷的走廊，分明看见他借给柯特的短刀上已经沾满了怪物身上的粘液。不用想都知道，这把刀已经招呼了那只怪物多少下。

轰隆隆——

又是一阵摇晃，这一次震荡比之前的数次都要严重，才重整姿态的警备官们又被晃了个东倒西歪。并非局限于二层，柯特感觉整个房子都在晃动，建筑结构已经支撑不住，四处都传来了材料的悲鸣。

“小心！”

崩裂声持续传来，柯特急忙提醒身后的同伴小心脚下。这次的震动不同以往，这栋建筑物看样子已经快撑不住了。

咔嚓嚓！

霎时，就在柯特的面前，建筑被撕成了两半。从倒塌的墙体中伸出了深绿的植物，那些巨大的蔓条一把卷过还在喘息的怪物，把它捏了个稀巴烂。

这就是震撼房屋的罪魁祸首，一株体型庞然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