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王朝の末裔

耳边回荡着雷鸣般的轰然巨响，认真去听又似乎感觉不到什么东西，仿如幻觉一样。四周矗立着巨大的书架，它们那令人生畏的体量堪比一座座摩天大厦，在看不到屋顶存在的天穹方向只有乌云翻滚的骇人景象，恰似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刻滚动重放。无尽雷光电闪在黑色云层翻卷间若隐若现。相信任何一个外来者置身于这座空旷建筑物当中，他们情不自禁地仰望着天空时都能真切体会到己身是何其渺小和卑微的存在。

“魔卡师的继承者呀！欢迎来到永恒大图书馆。”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苍老声音，把处于半梦半醒状态下的罗正道惊醒过来，他睁开眼四下张望，甭管刚才有多迷糊，罗正道这会千真万确是给吓醒了。当罗正道发觉自己的身侧是一行行庞大得只能用顶天立地形容的书架，数量多得搞不清楚，反正直到视野尽头，无一例外都是这些外观雷同巨型书架。心神不宁地缓步徜徉在这片由书架和书籍共同构成的诡异丛林中有种说不出的恐惧感，穿越一次就够离奇了，难道还要享受一下连穿两次的特殊待遇吗？

这栋诡异建筑似乎就是为了令来访者惊掉下巴而设立的，哪怕罗正道心不在焉地闲逛，同样能感受到这栋建筑的诸多不可思议之处。

绕着距离最近的这座书架转了一圈，罗正道愈发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迷宫中的小老鼠，除却不住地惊叹和手足无措之外，真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表示才是正确的反应。简而言之，这地方非常奇怪，无论什么东西都大得出奇，不仅是书架硕大无朋，摆在书架上的那些书籍尺码也是相当离谱。试想，有谁见过比成年人直立还高出一倍以上的巨型书籍？更不要说，这些书籍的厚度基本能当建筑物的承重墙来使用。

徜徉在这些庞大书架之间的缝隙，满头雾水的罗正道不禁疑窦丛生，今天这个梦太曲折离奇了，他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奇妙的想象力？

仿佛读懂了罗正道未曾说出口的这份心思，沉寂许久的苍老声音再度响起，悠然说道：

“不，这不是梦境啊！后继者！”

闻声，罗正道惊得汗毛竖起，左顾右盼寻找着声音来源毫无收获，忐忑地问道：

“你是谁？”

那个苍老声音略显刻板地回答说道：

“我是管理员，这座永恒大图书馆的管理者。”

平生没机会接触过此类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若不是待在这连跑路都不知该往何处去，罗正道早就开溜了，奈何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也只能战战兢兢地跟一个自己看不见的对象交谈。

在这样一个诡异到前所未见的梦幻场所里，罗正道呼吸急促地说道：

“你在哪？”

短暂沉默过后，那个听上去充满了岁月沧桑的老者声音平淡地说道：

“很抱歉，我没有实体，如果你非要找的话，这座图书馆就是我的身体。”

听了这话，罗正道仍旧是满头雾水，不解地挠了挠头消化着这些信息，片刻后他抬起头来，用诘问的口气说道：

“那我为什么在这？”

“仪式！”

闻听此言，罗正道皱起眉头，这真是叫人蛋疼的回答，左思右想还是找不出答案，摇头叹息说道：

“你在说什么仪式？我没参加过仪式啊！”

“不，那个仪式成功了，你已经继承了伟大前辈魔卡师们的光荣事业，你将有机会比他们走得更远……”

哪怕那个苍老声音所说的每一个字罗正道都能听懂，关键是把这些字眼组合起来，他愣是不明白对方到底想要表达些什么意思。这种智商遭到无情蔑视，好像挂上此人脑残的牌子被路人围观，憋屈到胸闷的感觉叫罗正道有当场呕血三升的冲动。

“时间不多了，你该回去了，有什么疑问的话，下次来可以去问真知之口。”

“等一等，我还没……啊——”

仿如在万丈悬崖边上一脚踏空，体会着自由落体的极端刺激，在似乎永无止尽的坠落过程中，罗正道发出了杀猪似的哀嚎。所谓除死无大事，甭说他一**凡胎的俗人，你弄个把思想深邃的哲学家来享受这种免费的蹦极娱乐体验，那也管保他照叫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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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主艾梵德拉庇佑！我的伯爵大人，你终于醒了！”

刚刚在半梦半醒间体会了一把高空坠落的极限快感，惊魂未定的罗正道喘着粗气睁开眼，顾不得伸手去擦拭自己满头满脸的冷汗，他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正在围观自己的两男一女，说道：

“你们是谁？”

开口后，罗正道再次发觉脱口而出的不是自己的母语，而是那种他刚才听到的，韵律感颇强的陌生语言，他对这种语言的使用全无半点阻滞生疏，就像是说了一辈子的母语那样流畅自如。

在一旁仔细观察着罗正道从苏醒过来后的一举一动，分析他反常举止背后可能潜藏的医学意义，过了许久，矮胖子船医德雷克·金灰心丧气地对同伴们摇了摇头，面对半精灵美女的询问目光，他只能无奈地耸肩表明自己的态度，以他的医术水准对这种古怪病情无能为力。

这时候，瞪着一双美丽水蓝色的眸子直视罗正道，那位尖耳朵的半精灵美女开口说道：

“伯爵大人，我是维娜·杜波夫，你的家庭教师。威尔，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闻声，罗正道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光滑的面颊，找不到胡子存在的迹象，看来这具身体的年龄比他穿越前小不少，好歹面部的五官轮廓还算端正。忽然，罗正道的心止不住往下一沉，顾不得细想，一把抓住这位美女的手追问说道：

“我是谁？”

“大人，您是本代的福禄伯爵。”

旁边那两位相貌非凡的男士对待罗正道态度极为恭敬，每次开口必定用到敬语，不过罗正道这会可顾不上考虑礼节问题，当他听到这个回答以后，使劲捏了一把大腿，感觉真的挺疼啊！这一刻，当确定自己真的穿越了，不是在做梦，罗正道忽然生出了啼笑皆非的违和感，恰似一柄标注10t的大铁锤狠狠砸在他的脑袋上。苍天呀！大地呀！穿越就穿越吧！弄出个土鳖到家的福禄伯爵，龙傲天、轩辕无敌、独孤霸他们在哪？

“轰——”

恰在此时，从头顶上又是一声轰鸣传来，这巨响伴随着船体震动一齐袭来，罗正道所在的船舱止不住颤动了几下，察觉到自己所处的状况似乎不妙，他主动开口说道：

“这是什么声音？”

见状，半精灵美女维娜歪头看了看在场的两个伯爵家臣，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还没逃出那些肮脏绿皮的封锁线，它们的大炮随时可能摧毁这条船，现在只能祈求神明庇佑了。”

“咕咚——”

“准备接舷战！所有人准备战斗，保护好伯爵大人。”

没等罗正道寻思过味来，脚下的船身再一次剧烈摇晃起来，这次船体倾斜的幅度之大比起中弹后震颤压根不在同一个数量级上。旋即，从外面传来了一阵大声吆喝，除了罗正道之外的三个人脸色霎时间变得全无血色。

自称家庭教师的半精灵美女维娜·杜波夫收敛起灿烂笑容，她俯下身对罗正道正色说道：

“伯爵大人，现在您应该出现在战场上，毕竟您才是这条船的船长，这是您的职责所在。”

闻听此言，思维还没从旧世界小老百姓转入到贵族流亡者模式，罗正道惊诧地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说道：

“什么？我？你说我是船长？”

事急马行田！既然情况糟糕到了这步田地，手下们也顾不得照顾伯爵大人的颜面和自尊了，独眼龙水手长福尔·肖邦转身冲着门外大喊说道：

“来人，护送伯爵大人到艉甲板指挥作战。”

不明就里的罗正道立马被两名壮汉从那张躺在上面感觉并不舒服的豪华大床上架了起来，这两个膀大腰圆的水手跟提着小鸡一样，架着他一路小跑爬上楼梯来到了船尾的甲板。直到这时，罗正道仍然觉得自己的脑袋晕忽忽的，自己穿越了吗？这演的又是哪一出戏码啊！

一个客观存在的现实世界，不会由于某个人的主观想法而发生改变，当罗正道被架着来到这条双桅帆船超勇号的上甲板之时，呈现在他眼前的惨烈景象绝对是少儿不宜的恐怖片级别。浓郁到熏人欲呕的刺鼻血腥味，木料和帆布烧焦发出的焦臭气味扑面而来，这些气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味道。罗正道说不好这股味道究竟类似于什么场所，但他至少可以担保一件事，这气味绝不会使人身心愉悦。

得以重见天日的罗正道到了甲板上，被冷风一吹，马上感觉到浑浑噩噩的头脑开始清晰起来，留神仔细观察着周遭情况，他很快发现了自己刚才在船舱中感知的剧烈抖动从何而来。

在不远处，一艘体积小了不少的快艇拦腰撞击了这条双桅帆船，从罗正道所在的艉甲板方向看过去，即便双桅帆船超勇号的船体中部看不出有明显伤损，但拖着这么一个累赘，那是说什么也跑不快了。

一阵嘹亮苍凉的号角声在海面上响起，下方小艇抛投的绳索飞抓等登船器械一股脑地扔了上来，紧随其后，一大群绿色皮肤，名副其实是长着青面獠牙面孔的家伙爬上了双桅帆船的上甲板。

在地精第一帝国消亡后，沉寂许久的地精再度崛起，它们在一场决定命运的大战中，极富戏剧性地粉碎了光明王朝皇帝带队的百万大军。到了这个地精第二帝国压制主大陆的全盛时期，地精举目四望几乎找不出像样的对手，更不要说对自己早前的手下败将如何看待了。鉴于一贯对人类战力抱着不屑一顾的态度，此刻小艇上的地精军官也自信满满地一挥军刀，厉声喝道：

“冲锋，杀光那些无毛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