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反应

红彤彤的太阳奋力挣脱大地的束缚，轻轻的跃上了空中。温暖的阳光随即洒遍大地，为这个世界带来无限的光和热。

清风徐徐吹来，带动着树叶沙沙作响。几声鸟鸣夹杂其中，清脆而悦耳。

又是一个大好的清晨。

“杀！”

突然，一阵不太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就像从堤坝缺口冲出的洪水，一旦开了头，一波接一波的喊杀声不断的想起，把清晨的静谧和谐完全的打碎驱散。

“呸！又是这帮王八蛋！别的本事没有，整天就会狼嚎狗吠，差点吓了你爷爷我一跳。”

城头上站岗的一个黑瘦青年士兵，冷不防被突如其来的喊杀声吓了一个哆嗦。他紧张地往城外看了一眼，随即就见怪不怪地放松了下来，嘴里嘟囔着咒骂了一句。

旁边和他一同站岗的一位稍胖的士兵低声笑骂道：“明知道那些里家人每天这个时候都会进行操练，都还会被吓到，证明你刚才站岗的时候开了小差。这事如果让长官知道了，有你苦头吃的。”

那黑瘦青年不自觉的缩了缩头，口中埋怨道：“兄弟，你说这些里加狗也不进攻了，每天就在那里自顾自的操练，到底是个啥意思？莫不是怕了我们？”

“怎么可能。”微胖士兵显然从军资历比较深。他摇了摇头，断然否定。

“那些里加人凶残成性，跟豺狼野兽似的。经常扰袭邻国，挑起战争。与之国土相邻的国家，就没有一个没跟他们打过仗的。对他们的士兵来说，打仗就跟喝水吃饭那么平常。前段时间的几场大战，或许也算激烈。但仅凭这样的阵势，还远远不可能吓到他们。如今摆出这样一个架势，里面不知藏着什么阴谋诡计。我们一定要打起精神，密切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切不可大意轻忽。”

那黑瘦青年士兵撇了撇嘴，漫声应道：“放心，放心。骂归骂，事情轻重我还拎得清，绝不会误了事。”

那微胖的士兵点了点头，正要再对后辈提点勉励几句，一位军官突然转了过来。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站岗的时候交头接耳，是不是想尝一下军法的滋味？”

两人赶忙握紧了手中，站直了身子，摆出最标准的姿势。

那位微胖的士兵脑袋不动，眼睛却朝着同伴狠狠的剜了一眼，心中暗骂：臭小子，差点让你给连累了！

淮水关内，马特西亚斯大公爵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他的副官恭敬的站在一边，正在向他做着汇报。

“……里加人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发动进攻了，只是每天在关外不远处操练士兵，或叫嚣挑衅。按照大公爵的指示，我们对此没有多加理会。只让战士们提高警惕，密切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发现任何异常情况立即汇报。”

“做得很好。”马特西亚斯大公爵身子往后挪了挪，舒服的靠在椅子靠背上。

“论实力，我们跟对方确实还有不小的差距。依托城墙坚守，尚且占不到什么便宜。出城野战，哪怕开始偷袭成功，最终恐怕也没什么好果子可吃。再说了，老夫虽然没跟那个迪诺交过手，但对方诺大的名头，想来不会是浪得虚名。贸然出击，实在过于冒险。都随他去吧。我们只要抱定宗旨，以不变应万变，守住了淮水关，不让里加人进来。任他有再多的算计，也奈何不了老夫。”

大公爵从军数十载，几乎全部都放是这淮水关上，在与里家人的对抗中，经验可谓丰富至极。脑子中几乎不用多加思索，立即就能找出最合适的对策。

副官自然没有异议，继续汇报说：“据的军官们反映，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里加人的影响，底下的战士们求战意欲强烈，而且有着轻视敌人的思想苗头。不少人叫嚷着主动出击，出城赶跑敌人。”

大公爵闻言，目光一凝。但随即神情又放松了下来。

“也许，这也是那迪诺的目的之一。哪怕不能引诱和激怒我们出城决战，能影响扰乱战士们的情绪也是好的。”

“那……”

“不必担心，让那些小子们自行处理就好。”

马特西亚斯大公爵两眼微微眯上，有点晕晕欲睡的样子。

里加人虽然安静了下来，没有继续发起进攻，但大公爵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警惕。每天里绞尽脑汁，务求做到防御全无破绽，不留给敌人任何一点点的机会。

至于军队的士气情绪方面，大公爵是一点也不担心。

他麾下无论是上层的将军，还是中下层的军官和士兵，多的是身经百战，跟里加人打过无数次交道的老人。这点小伎俩也想扰乱他们的思绪？做梦去吧！

大公爵深信，这些老人们不但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还能帮助新人稳定情绪，不受敌人的影响。

“……塔兰托方面传来消息，阿伯丁大军与塔兰托叛军之间的第一次会战，以阿伯丁的大胜而告终……”

“哦？”

正闭目养神的马特西亚斯大公爵猛然睁开眼睛，原先还漫不经心的目光，瞬间变得炯炯有神。

“详细说一下。”

“是！”副官躬身领命……

听完详细的情报，大公爵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口中赞叹道：“好，太好了！”

尽管大公爵对于约翰将军的看法有所保留，对他能打败享誉盛名的弗兰奇还存有一丝怀疑。但打仗最重要的还是结果，胜了就是胜了，无论如何，打胜仗都比打败仗要强。

只希望他们能尽快打垮叛军，彻底平定国内的叛乱。

只要后方稳定了，能为淮水关更多的兵力和资源，马特西亚斯也未必愿意一直当一个缩起头来防守的大乌龟。

到时候，里加人如果还敢玩这种引蛇出洞的戏码，大公爵完全不介意假戏真做，给对方整个弄巧成拙。

哼哼！

……

富丽堂皇的室内，栩栩如生的壁画浮雕，墙壁四周挂满了价值连城的挂饰、名画，大气而威严。

大厅内的桌椅屏风等家具摆设，同样无一庸品，价值不菲。非大富大贵、高官显爵者，根本不可能购置得起。

很显然，此处是一户豪爵之家。

如果说得再准确一点，或许还要在前面加上“曾经”两字。

若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所有的这一切物品，都已久经时间的冲刷，遗留下了无法消除的残破痕迹。

在大厅上位同样名贵却显得残旧的高背大椅上，安坐着一位老人。

这位老人身上一袭白衣，衣着极为朴素。所用的布料虽算不上极差，但也远远谈不上华贵。那手上、头上、身上更是几乎看不到多余的金银玉石等饰物，就像是普通人家中的一位寻常老人。

任何人踏入大厅，只消稍稍扫上一眼，就能看得明白：

这户人家祖上必然曾经辉煌显赫，极为富贵，但如今却已是家道中落。老人舍不得祖上留下来的值钱东西，不肯变换钱，帮补家用。只好省吃俭用，守着破旧的“古董”艰难度日。

若是认识这位老者的人听了，必然会对这说法嗤之以鼻，大呼荒谬！

老人家的样子慈眉善目，就像一位慈祥的邻家老爷爷。但看他双目开合顾盼之间偶尔闪过的缕缕精光，还有无需刻意表现，举手投足间却隐隐发出的淡淡威势，无不说明着老者的不凡。

所谓“养移体，居易气”，若非久居上位，惯于发号施令，又岂能有如此表现？

此刻，这位身份尊贵的老人却只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的动作，如同一尊精心打造的雕塑一般。

管家送上来的情报，老人已逐字逐字地仔细看过，并深深地刻印在他的脑海里。那些字句仿佛化作了一条鞭子，不断抽打着他的身体和灵魂，催促他尽快做出决断。

但这道选择题，是这么好做的吗？

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垂手肃立，静候在旁，爬满了皱纹的脸上全都是焦急的神色。

良久。

老管家终于忍耐不住，开口提醒道：“老爷……”

仿佛沉浸在某种思绪中无法自拔的老人家浑身一震，像是被惊醒了过来。

“唉~”

他动了动嘴唇，却并没有说出任何话语，只是化作一声幽深的长叹。内中饱含了慈悲、不舍、惋惜、痛苦、愧疚……等等多种情绪，复杂莫名。

一时间，大厅内又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恒古以来就是如此这般的景象，而且还将继续的延续下去，直到永远。

在老人身前那张宽大、名贵、古朴的长桌上，一张纸片静静地安躺着。上面一行行工整的文字，带来了远方的消息：

——5月24日，阿伯丁大军绕道北上，与以逸待劳的塔兰托大战于一处无名山谷。阿伯丁胜出，柯奇士、弗兰奇领军北撤……

——6月5日，休整完毕的阿伯丁大军继续北上，攻击位于白河河畔的塔兰托防线。三日破之，柯奇士、弗兰奇继续北撤……

——6月14日，士气高昂的阿伯丁大军乘胜追击，进攻塔兰托在铁木镇的第三道关卡。两日激战后攻破防线，柯奇士、弗兰奇继续领败军北撤……

——6月20日，阿伯丁大军不及休整，紧紧跟在柯奇士、弗兰奇的败军之后，前后脚到达塔兰托第四道关卡：莫拉山。约翰没有安营扎寨，只稍做整顿后，随即指挥全军突击。猝不及防的塔兰托方面无力抵抗，坚持了一个时辰后不得不放弃防线，仓皇撤退……

——6月28日，阿伯丁大军不顾疲累，死死咬住塔兰托的尾巴，追到第五道防线。得预先布防的关卡守军拼死阻敌，弗兰奇才得以顺利进入银丘山谷的营寨，站稳脚跟……

截止至本报告发送之日，两军仍处于对峙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