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时机

“先别管安东尼先生是怎么做到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们现在该要考虑的，是怎么利用好这个优势，狠狠的给那些老牌贵族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西尔维奥伯爵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开拓商队那边把任务完成得这么漂亮，我们这边也不能落后了。他们拼命地给我们创造了这么有利的条件，如果我们没有把握好机会，大家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吧。”

这些希尔顿家族的商业能手，争强好胜之心是绝对不缺的。哪怕分属不同领域，战友们已经取得好成绩，自己自然也得更加努力才是。

一时间，大家俱都收拾心情，重新投入忙碌的工作中。

只是那气氛，已是与刚才大为不同。

伯爵大人看着这群得力手下，不禁点了点头，甚是满意。

若单单以经商能力而言，希尔顿即使独自面对爱丁堡城半数贵族联手，也并不见得会落在下风。

所谓“船小好掉头”，这话若用在贵族的生意经营上，并不是说家族势力越庞大，生意上的创新和变革就更难。其中的关键，不在“大”，而在“老”。

老牌贵族，无论地位、势力、爵位大小，总难以避免一些老一辈遗留下来的规矩和框架。做任何改变时，若还要花费精力于改变或打破这些束缚，在决策动作上，就会慢上半拍。

而一些新兴贵族，整个家族都处于发展阶段，一切都是新的。锐意进取，奋勇向前就是他们的主题。所有规则、规划，通通围绕着这个主题而定。这样的经营架构中，只要是有利于家族生意，所有的决定都能得到快速通过，也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同和拥护。

生意场上，有时候慢一步，就只能捡别人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这，就是区别。

这，也是希尔顿能在爱丁堡城中打出一片天空的最重要原因。

这一次的商业危机，希尔顿家族这些幕僚和管事想尽一切办法，左支右绌，疲于奔命，仍然止不住生意下滑的颓势。并非说明他们的能力不如对方。仅仅是因为对手谋划准备良久，突然发动。而希尔顿却只能仓促应战。加上财力的对比，对手要比希尔顿要强大数倍。

即使是如此严峻的局面之下，希尔顿家族的这些干将也没有让对手们好过。

“按照我们的估计，对手们的资金链也开始紧张了……”

“之前抛售存货回笼资金时，我们拼着再亏一成的代价，也没有把货物卖给对面那些贵族，而是全部低价转让给他们的竞争对手。现在他们的商品也开始面临滞销和减价的压力……”

“克拉科夫郡长期道路不畅，鲜有成规模的商队到访，市场潜力十分巨大。我们应该传讯欧文少爷，让他仔细考察评价当地供需两端的市场状况，为家族总的策划布局提供参考……”

“我们的大举进入，必然会对克拉科夫郡的贵族、商家等当地势力的利益造成一定冲击。不过这些归根结底也是利益问题，都可以谈。打通商道以后，我们有着足够巨大的利润空间，可以适当让出一部分，换取他们的善意……”

这些人不愧是商战老手，短短时间内，就消化了开通商道带来的利好消息。并充分利用这个好消息将会引起的种种变化，制定化解老牌贵族们布下的局的各种方法。

近乎无解的困局，就这样被一着并没有寄予多少期望的闲棋，化解了。

根据这新的形势，管事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制定出一套新的应对策略。

但是，也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族长大人，老夫觉得现阶段，不适宜加派商队前往克拉科夫郡。”

“哦，为什么？难道你对这则情报还有怀疑？”伯爵大人看着这位头发已经花白的管事，不解的问道。

那老管事拱手道：“老夫并非怀疑情报的真实性，也很清楚尽快派遣更多的商队前往克拉科夫郡进行商贸交易，既能抢占市场先机，又可以为我们爱丁堡城这边的商战带来更多的流动资金。可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伯爵被他说糊涂了：“那为什么……”

“因为时机！”老管事昂首挺胸，断然道。

“时机？什么时机？”西尔维奥伯爵问道。

老管事说：“族长大人，我希尔顿家族崛起以来，不可避免的得罪过不少老牌的贵族。这次方丹家族联合众多老牌贵族秘密谋划，布局多时，突然一起围攻我们。究其原因，既是为了报仇，更是垂涎我希尔顿家族的庞大家业。

“幸得欧文少爷和安东尼先生及时打通商道，开拓了一个潜力巨大的新市场。这次的商业危机，必然可以化险为夷。

“但老牌贵族这次的诡计虽然失败了，方丹家族他们却绝不会就此罢手。而且这次我们双方算是撕破了脸皮，把矛盾都摆上了桌面，整个爱丁堡城的人都看到了，难有缓和回寰的余地。可以想见，以后针对我们家族的阴谋和手段，只会越来越多。

“归根结底，我希尔顿是一个商业家族，若是正常商战，只要不是像这样毫无准备的仓促应战，我们也未必就怕他们。但论及家族底蕴，以及官面上盘根错节的各种关系人脉，我们是远远比不上的。

“若他们从这个方面对我们下手，局面恐怕将会比现在还要艰难十倍以上。”

老管事的一通话，让大家迅速从兴奋中冷静了下来，脸色再次变得凝重。

“所以，如果能够设计布局，给方丹等老牌贵族一次沉重的打击。即使不能把他们彻底打垮，只要能让他们伤筋动骨，元气大伤，几年内都再没有余力对我家族动手脚。有这个时间，我希尔顿就能从容布局，再次获得一次飞跃发展的机会。等他们恢复过来的时候，早就变天了。”

西尔维奥伯爵也不禁点了点头，缓缓的开口道：“照你这么说，现在，就有一个能把方丹等老牌贵族一举打趴下的时机？”

老管事看着伯爵大人，眼中有着与他年纪绝不相称的坚定、炙热和疯狂。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