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护送

笃笃笃！

又一阵马蹄声响起，还伴随着车轮子滚动的咕噜声，方丹家族一众武者苦心等候的目标，终于出现了。

长长的车队，载着满满的货物，一辆接一辆的从方丹家族等人面前驶过。

兴许是刚刚走出了让人闻之色变的山道，终于踏上代表着安全的官道，车队的所有人，包括两旁护卫的武者们，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就是现在！

洛塔尔带来的这些人都是久经杀阵的好手，一眼就看出了敌人此刻的情况，正是偷袭突击的最好时机。

护卫们一路上高度戒备，精神紧绷。脱离险地后，难免会出现一瞬间的松懈。

这，就是最好的机会。这，也是他们把此处选作埋伏突袭地点的原因。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可惜，潜伏周围山石、丛林背后和阴影之中的所有武者，都没有等到出手的信号。

洛塔尔头上的汗水涔涔而下，脸色一片铁青。他死死盯着几十步以外那一队人数不多的骑兵，恨不得把他们全部生吞了。

此处地方偏远，人烟不兴，爱丁堡城的巡逻队也不会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里也属于爱丁堡城的管辖范围。

也就是说，马特西亚斯大公爵在爱丁堡城推行的那些严格的管理条例，同样适用于这里。

如果在荒山野岭之中，袭击一个贵族的商队被曝光了，可能会令自己家族声望受损，被贵族元老院制裁，被国王陛下谴责。

无论哪种情况，总离不开“贵族”的斗争范围。而后果，也不过是道歉、赔偿，或者降低爵位，甚至撤除侯爵爵位。

但是，事情若发生在爱丁堡城管辖范围内，性质就完全不同了。方丹家族触犯的是城主的律法，直接面对的，将是马特西亚斯大公爵的怒火和严惩。

而按照那个老军人的铁血作风，对于这样恶劣的暴力事件，即使把整个方丹家族的主要成员全部治罪乃至处死，都并非不可能。

相比起来，在商战中落败，十几年的谋划和心血化为乌有，后果更能让人接受。

洛塔尔一动也不敢动，他不能把整个方丹家族拉入火坑。

只能咬着牙，眼睁睁的看着希尔顿家族的欧文和那个安东尼走向大公爵的骑队。

“统领大人，劳烦您和众位兄弟远来迎接，欧文真是受宠若惊啊。”欧文向着那骑队的头领打招呼。

那统领客气的说：“哪里的话，这里乃是爱丁堡城的地界，保护城中商户的合法经商活动，是大公爵定下的律法，也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欧文兄弟无需客气。”

双方一番寒暄，安东尼也上前跟那统领见过。

对于这个彗星般横空出世的少年天才，统领也早有耳闻。据说，就连大公爵本人似乎对他也十分欣赏。统领自然是笑脸相对，不敢摆什么架子。

两队人马汇集一处，浩浩荡荡的向着爱丁堡城的方向行进。

突然，安东尼左手一指，指尖一点光芒一闪而逝，飞上了天空。

走在前头的统领似有所查，回头皱眉问道：“安东尼先生，怎么了？”

安东尼摆摆手：“没事。”

那统领压下心中疑惑，也不多问。

安东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似有意似无意的往左侧一块大石头看了一眼。

天空中，一颗参天大树的极高的树梢之上，位置极为隐蔽的一颗魔法凝聚的怪异眼球，啵的一声炸裂开来，消散无踪。

……

夕阳西斜，时近黄昏。

不被抱以期望的商队，时隔两个多月以后，终于满载着畅销的货物，以及希尔顿家族的希望，成功归来。

爱丁堡城中，已进行到白热化阶段的大规模商战，突然增添了一个巨大的变数。而短暂的平静后，必将再次兴起波澜。

但这一次，希尔顿家族与爱丁堡城中众多贵族之间，攻守之势恐怕要完全颠倒过来了。

进入了爱丁堡的城门，那统领就带着骑兵小队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与他一同离开的，还有一个小小的盒子。

这就是他愿意带着麾下的骑兵小队，跑去迎接，或者说护送希尔顿商队归来的原因。

马特西亚斯大公爵治下极严，索贿受贿的事情，统领绝对不敢做。因此，那盒子里的东西，他是付了钱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统领就不欠希尔顿家族的人情。毕竟在很多时候，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想要的东西。

而且欧文很会做人，仅仅收取了比成本价高一点的价钱，让他得了实惠，又不至于留下把柄。

虽然他确实从其中得了好处，但也在尺度之内，想来大公爵即使知道了，也不会责怪他。

“我当然不会怪他。”

马特西亚斯大公爵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默默注视着下方。

“老夫戎马一生，统领军队数十载，这管人用人之道，多少能领悟一些。‘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其中的松紧量度，我心里有数。他们这些人，也知道我的性情，轻易不敢触犯我定下的底线。”

与他并肩而立的，仍是那位身材枯瘦的老魔法师。

“我就知道，你是在偏袒维护那个小子。”

大公爵知道好友的性情，也不以为意：“这一次，以方丹家族为首的那些贵族们，闹的有点过分了。但他们行的是堂堂正正的商战，使的是正规的商业手段。所有行为，都在规则以内。我自己定下的规则，不好自己去打破。就算想要帮一下希尔顿家族，也无处下手。”

“但希尔顿家族，我必须要保住。”

“爱丁堡的这些老牌贵族，思想僵化，做事因循守旧。对于爱丁堡的经济发展，已经构成了阻碍。但他们的关系网络纵横交错，根结脉络盘根错节，即使是我，也不敢轻易动他们。”

“而希尔顿家族的突然崛起，打破了这种牢固的势力结构，为爱丁堡城里这潭商业死水注入了活力。”

“好不容易出现的这股新兴势力，我当然不能让它轻易被人灭掉。若没有这支商队的成功，我已经打算让下面的人出手，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不需要我多事了。呵呵！”

那老魔法师看来是个喜欢斗嘴的人，专门找茬。

“所以你知道方丹家族的人有异动，而希尔顿找人联系那个统领时，就由得他们去了？难道你不怕方丹家族那些人铤而走险，连你的那小队骑兵都吃掉？”

“无论是谁，无论哪个家族，在我的地盘，就得按我的规则来。就凭方丹家的那三兄弟，借他们两个胆，也不敢对我的士兵下手。”

这一刻，马特西亚斯大公爵两眼光芒如刀，浑身散发出金戈铁马的铁血味道，睥睨天下的雄霸之态展露无遗。

“再说，即使他们有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本事！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