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带来幸福的高跟鞋(二)

叶耳无聊地坐在柜台后面，望着店内冷清的人潮。

自从昨天洪恩卖出了——或者该说送出？因为客户还没付钱——那双高跟鞋之后，店内的人潮一下子全都散去了，回复到了往日的水准，这也间接冲击到了鞋子的销量；当然，现在的顾客是比以前多一些，但是却没有那双高跟鞋摆在店门口的时候吸引的人来得多，顾客少了当然买鞋子的人就少了，所以销售量也就不怎么样了。

其实就算是高跟鞋被卖掉了之后，来光顾叶耳鞋店的顾客还是比以前多了些，但是做生意的人都喜欢生意兴隆的感觉，因此习惯了当有着高跟鞋在店门口展售时那种汹涌人潮的叶耳当然会觉得现在的顾客数量大不如前了。

说起来也真是讽刺，以前叶耳巴不得那双高跟鞋能够赶快卖掉，但是现在叶耳却异常地希望洪恩没有将那双高跟鞋卖掉；虽然说卖掉那双高跟鞋可以赚到九十九枚金币，但是叶耳还是比较喜欢高跟鞋所“带来的幸福”；而现在高跟鞋被卖掉了，幸福也就跟着消失了。

而根据洪恩之前对另一个客人所说的，他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来替高跟鞋附上“能够带来幸福”的魔力，所以暂时洪恩大概也拿不出另外一双高跟鞋，来替叶耳的鞋店带来幸福了。

突然之间，叶耳听到喀喀声从店内响起，朝着店外移动；转过头去，叶耳发现到声音的来源是自己的女儿叶思汀娜，而叶思汀娜的脚上穿着的是……

“叶思汀娜，你、你穿着的高跟鞋是……”

叶耳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洪恩帮我做的……”

叶思汀娜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自己的脚上正穿着一双“能够带来幸福的高跟鞋”，但是父亲的店里却没有高跟鞋能够帮忙带来幸福，感觉上有点自私。

“那、那双高跟鞋，是不是可以脱下来摆在店前面展示？”

叶耳急忙问着。

“可是，洪恩说，这双高跟鞋只有我能穿，如果脱下来放在店前面展示的话，反而会带来厄运的。”

叶思汀娜急忙说着。

叶耳有点不懂，不就同样都是高跟鞋吗？为什么第一双高跟鞋能够带来幸福、第二双高跟鞋反而会带来厄运呢？

不过，叶耳也没有强迫叶思汀娜将高跟鞋脱下来，毕竟洪恩说了“如果把这双鞋子摆在店前面展示，会带来厄运”，而洪恩到现在为止说过的话虽然很多叶耳都无法理解，但是全都应验了，因此叶耳也不敢冒着带来厄运的危险，硬要叶思汀娜将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来摆在店门前展示。

马车行驶的声音逐渐靠近，引起了叶耳和叶思汀娜的注意，洪恩也从工作间内走了出来；通常马车行驶的声音是不会吸引他们注意的，但是这次的马车声不同，从密集的马蹄踢踏声和车轮挽挽声，听得出来是有好几辆马车同时朝着这个方向急驶而来的。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马车在街道上急驰？这让叶耳和叶思汀娜都感到很好奇；而洪恩虽然听不出其中的差别，但是洪恩预期着他的大鱼差不多要来上钩了，所以洪恩才从里间走出来。

五辆马车急驰到了叶耳的鞋店前面停了下来，接着车上纷纷下来了许多的侍女，这些侍女们再将她们的女主人扶下车，一下子叶耳的鞋店前面就聚集了一大堆的贵妇人，花团锦簇地像是大贵族家的宴会场地一样。

“这里！就是这里！”

虽然洪恩没见到发出声音的那个贵妇，但是光听声音，洪恩就知道是昨天来买高跟鞋的那位贵妇。“我就是在这里买的高跟鞋！”

“什么？怎么会是这么小又这么脏、这么不起眼的店？”

其中一个贵妇嘟嚷着。

喀喀声响，高跟鞋鞋跟和地板撞击的声音响起，昨天那个买了高跟鞋的贵妇在侍女的陪伴下，从贵妇群之中走了出来；贵妇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仆，男仆手中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看起来里面装了不少的钱币——很可能就是用来付高跟鞋价款的金币。

“啊！这位先生！”

那个贵妇人看到洪恩，非常高兴地向洪恩走了过来，反而将叶耳与叶思汀娜给忽视了。“我来付钱了，你卖给我的高跟鞋真是神奇！真的替我带来了幸福呢！谢谢你，先生！”

“哪里，不敢当，我做的鞋子能为高贵的女士带来幸福，是我的荣幸。”

从男仆手中接过那个沉重的钱袋，洪恩虽然装出一副“这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神情，但是心下却好奇得不得了，自己虽然说这双高跟鞋能够带来幸福，但是有很大一部份是胡吹瞎新的信口开河；难道这个贵妇人买了高跟鞋回去以后，还真的瞎猫碰到死耗子，有什么幸福的事情降临在她身上不成？

“艾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怎么昨天晚餐聚会不见你的人影、今天一早你又匆匆忙忙跑来这间小鞋店？”

看来不只洪恩一个人感到好奇，其中一个陪着那位名叫艾琳的贵妇前来的另一位贵妇也这么发问着。“你就向我们大家说清楚嘛！”

“是啊是啊！”

其它的贵妇们也是一起点头，满脸好奇的神色。

“你们知道吗？昨天我在这边买了一双“能够带来幸福”的高跟鞋回去穿着，结果我老公一回家来，才看见我，立刻就把我给抱进房间去，然后像头野兽一样拼命把我的衣服给撕掉，然后很用力地和人家亲热了一整个晚上，差点连消夜都忘记吃，所以昨天晚上我就缺席和你们的晚餐聚会了。”

那个名叫艾琳的贵妇双手紧握在高耸的胸脯前，满脸迷醉的神情，一副很陶醉的样子。

“我家老公从来没有对我那么热情过，从来没有那么威猛过，也从来都没有和我一起睡着过夜过；可是昨天晚上我家老公可是一整晚都抱着我不放开，还直说我好漂亮好性感，他好爱我……喔！好幸福！”

“哇！真的呀！”

一班贵妇活像应声虫似地齐声惊呼。

“还有还有，我老公头一次一整晚都黏着我打转，第一次一眼都不瞧我们家那班狐狸精，你们没看到我们家那班狐狸精看到我老公不理她们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那才叫精彩呢！”

艾琳一边得意扬扬地说着，其它的贵妇一边目瞪口呆地点头。

听到艾琳那么大方地讲述昨天晚上和她先生的风流经过，洪恩立刻就知道艾琳是得意忘形了，巴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分享到自己的得意心情，所以才会一点气质都没有地在那边讲着令人脸红的话——一旁的叶思汀娜已经听得脸红到不行，偷偷走远开去了。

“我昨天才买了这双高跟鞋，马上幸福就降临在我身上，你们说，难道这不是高跟鞋带来给我的幸福吗？”

艾琳这么一说，那帮贵妇人马上同时转头望向洪恩，一个一个都是火眼金睛地死瞪着洪恩，好像巴不得从洪恩身上立刻抢劫个几双“带来幸福的高跟鞋”回家、好替自己带来幸福一般。

一群因为得不到丈夫关爱而性饥渴的有钱中年女人！洪恩想着，绝佳的冤大头和推销目标……

“各位高贵的女士……”

洪恩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眼尖的贵妇看到了叶思汀娜脚上穿的高跟鞋，顿时伸手指着叶思汀娜，尖叫了一声∶“看！那就是带来幸福的高跟鞋！”

一听到“带来幸福的高跟鞋”这个敏感字眼，一群贵妇人立刻围到叶思汀娜旁边，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眼光总是死盯在叶思汀娜穿了高跟鞋的脚上，让叶思汀娜窘得两脚像是踏在灼热的铁板上一般、有种不知道把脚放在哪里才好的感觉。

没有想到自己这个“高跟鞋之父”竟然会遭受到顾客的冷落，洪恩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但是，从这些贵妇人的神情举止看来，洪恩发现，自己搞出那个“带来幸福的高跟鞋”原本只是个宣传上的噱头，目的只是想增加叶耳鞋店的知名度和吸引来更多的人潮而已；但是，从现在这些贵妇人的神情看来，自己已经不小心造成了一种顾客对“高跟鞋能够带来幸福”的狂热认知，如果不想办法抑制这种越来越偏差的狂热，顾客认定了自己卖的高跟鞋真的能够带来幸福，可是自己的高跟鞋也不过就是普通的鞋子而已，其实一点魔力也没有的，而又不是每个人买了高跟鞋回去之后，都能像那位名叫艾琳的贵妇一样，正好碰上她老公的发情期，到时候那些买了高跟鞋的客户发现高跟鞋无法带来幸福，洪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鞋店知名度很快就会变成臭名了。

于是，洪恩硬是从围在叶思汀娜周围的贵妇人圈圈穿过，来到叶思汀娜身边，将叶思汀娜一把拉到身后保护着；而看到护花使者出现，已经被一群饥渴的贵妇人给盯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叶思汀娜也顺势慌忙躲在洪恩身后寻求保护。

被洪恩给遮挡住观看高跟鞋的视线，那些贵妇人们以很不高兴的眼神看着洪恩；要不是因为洪恩是“创造高跟鞋的高跟鞋之父”那些贵妇人们只怕当场就会开口骂人了。

“各位高贵的女士们，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向各位澄清的，那就是这位叶思汀娜小姐脚上穿的高跟鞋只是一般的高跟鞋，并不是什么“带来幸福的高跟鞋”。”

洪恩朗声向那些贵妇人们说着，而那些贵妇人们一听见叶思汀娜穿的高跟鞋只不过是普通的高跟鞋，许多人脸上的肉马上就垮了下来，一张两张脸全都垮成了“囧”字型。

“那，洪先生，这种普通的高跟鞋和带来幸福的高跟鞋，有什么差别？”

其中一个贵妇人着急地问着。

“各位高贵的女士们，请您知道，“带来幸福的高跟鞋”是魔法物品，但是替高跟鞋附上魔法是相当困难的工作，而且失败率很高；要是附上魔法的工作失败了，那高跟鞋就还是普通的高跟鞋了，不能保证一定能带来幸福的。”

“不能保证一定能带来幸福？那是不是说，仍然有带来幸福的可能？”

另一个贵妇人急忙插嘴。

“我不敢保证。”

洪恩回答着。

“那……那些普通的高跟鞋，卖不卖？”

第一个问话的贵妇人急忙问着。

“如果各位女士要买，那当然是可以的；但是我不敢保证这些高跟鞋能够带来幸福，这点要请各位女士们记得。”

回到工作间，洪恩将事先做好的几双高跟鞋给拿了出来；而那些贵妇人们一看到高跟鞋，差点连仪态都不顾了，急忙上来抢着想从洪恩手中接过高跟鞋，就生怕高跟鞋被人给拿走了，自己就无法获得幸福了。

“等一等，等一等！”

看到那些贵妇人们为了高跟鞋而很没形象地抢成一团，洪恩急忙大声叫着。“各位女士，请别着急，那些高跟鞋都是不同尺寸的，请挑选适合自己的尺寸，如果没有适合尺寸的，我们可以替您绘制足型尺寸，专门替您量身订做您专属的高跟鞋，所以别抢！”

洪恩多做好的那些高跟鞋一下子就被贵妇们给抢购一空，而对于那些没有抢到高跟鞋的贵妇人，洪恩则是现场替她们量制了足型尺寸，以便为那些贵妇们特别订制适合尺寸的高跟鞋。

而对于那些抢购到高跟鞋的贵妇们，这次洪恩没有给予“七天鉴赏期”，而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过，洪恩这次倒是没有硬性规定那些高跟鞋要付多少钱，而只是一句“既然我无法保证高跟鞋的品质，高贵的女士就看您高兴给多少”，将定价问题交给“市场机制”去决定。

虽然说洪恩没有给出购买那些高跟鞋的价钱，但是当那些抢到高跟鞋的贵妇掏钱出来想要付帐的时候，一旁那些没有抢到高跟鞋的贵妇马上就会说“我出更多的钱，这双高跟鞋能不能先卖给我？”，以致于那些抢到高跟鞋的贵妇们为了怕到手的高跟鞋被人以更高的价格买走，只好掏出更多的金币来付帐；因此，一双“普通的高跟鞋”平均也是卖到五十枚金币到六十枚金币的价格。

当那些贵妇人们买到了高跟鞋、心满意足地离去之后，叶耳看着面前的几个装满金币的钱袋，嘴巴都笑得合不拢了——那些钱袋里面装着超过三百枚的金币，叶耳卖上五年的鞋子也赚不到那么多，但是今天一下子就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