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终章 （四）

既然三人可以有了战胜太上的手段，也是有恃无恐，静静的坐在虚空之中，等着太上的手段。

猎物和猎人的对峙，究竟谁是猎物，谁是猎人，还犹未可知。

虚空无时间流逝，无声音传播，无光源传播，有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三人之中的归墟忽然长身而起，或许是时间淡了归墟被激起的真性情，或许归墟的本心又再次回归到追寻大道的轨道，眼眸之中的那一丝热血和情感逐渐泯灭。

空无一物的虚空连声音都无法传播，但是对于修为到了归墟、霸皇这等境界的人，自然是没有什么阻碍：“太上执掌法则之力，恐怕没有这般容易就……”

话还没有说话，虚空之中忽然亮起无数的带着闪电的小光点，围绕着归墟三人旋转不休，盘坐的苏天奇和霸皇也起身而立，在这些光电之中，两人感应到了太上的气息。

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忽然有这番场景也算是一种景致，但是三人都没有认为这是一种景致，对于太上，谁都无法轻视。

无数小光点四处乱飘，忽然之间分三个方向冲去，三股浩浩荡荡的光电，苏天奇手中弑神下意识的就劈了出去，而霸皇和归墟同样施展手段要灭尽这些光点。

哪知这些光点越来越多，无穷无尽，而且丝毫没有伤害能力，苏天奇三人没有再次浪费本源之力，撑起各自的本源之力护住周身，静静的等着下一步的变化。

忽然三人眼中一白，到了另一个世界，青天白云，巨树，崇山峻岭。

一个无论是气质还是样貌都完美到了极致的白衣男子携着一个柔弱的女子站在一个伸出天空的山崖上静静的看那云卷云舒，宁静而又和谐。

“太上哥哥，要是永远这样该有多好。”

白衣男子深情款款：“蓝儿，无论何时，我都会陪着你，天下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到你。”

苏天奇三人周身一震，这白衣男子竟是太上？

那眼眸之中满载着情感和如今太上的冰冷无情几乎形成强烈的反差，强烈到苏天奇三人几乎不认为眼前这个太上就是如今的这个玩弄万物的太上。

画面连连闪现，三人见识到了太上和这个叫蓝儿的女子是如何的恩爱情深，最后画面一闪，一个天雷浩荡的场景，分明是修士渡劫的场景，场景之中，蓝儿飞灰湮灭，而太上撕心裂肺。

白衣男子仰头发下了誓言：“总有一天，我要让天的刑罚掌控在我手！”

无数年后，天纵奇才的太上做到了，当天的刑罚掌控在手时，又有什么乐趣？

在高处的感觉是清冷，是寂寞，是无情，当掌控了天刑，自己还算是纯粹的生灵吗？

白光消散，苏天奇三人再次出现在虚空，而三人的对面，太上再次化作人身，一双带着复杂情感的眸子看向苏天奇三人。

“谢谢你们，让我彻底的清醒了过来，原来，这个才是我的真面目。”

归墟冷冷一哼：“谢？不用，因为你下一刻就会陨灭。”

太上忽然笑了起来，惨白的面容上带着让人说不出的情绪：“死又有何惧？不过死前我还要看一场戏。”

方才的那一幕幕也让苏天奇知晓了真正的太上，但是这又如何？灭亲之仇怎能舍弃？

苏天奇弑神剑剑芒吞缩，淡淡的道：“你要死！”

霸皇坚毅的面容一如往常：“你要死！”

太上轻轻摇摇头，忽然伸手一点，点向归墟，根本没有语言可以形容太上的速度，因为这种速度已经超越了时空，若是还能存在一种速度可以与之相抗，哪怕只有苏天奇的剑了。

太上那双手触到归墟的同时，苏天奇的剑道也轰然劈下。

没有丝毫的着力感，苏天奇感觉自己仿若劈了个空，太上竟是被这一剑如同镜子一般被砸成碎片，而归墟身边则缠绕着些许黑色闪电。

霸皇面容一肃：“归墟，你……没事吧？”

归墟身形一震，随后恢复正常，邪异的一笑：“无事，相反，我还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霸皇松了口气，正要道声“没事就好”忽然神念之中传来苏天奇急促的传音：“小心。”

下一刻，一口似剑非剑的古怪冰刃已经穿胸而出，依霸皇的修为即使毫不防御，也无人能伤其分毫，即使太上也没有可能瞬间就能重伤霸皇，但是这一刻的归墟已经有了能重伤霸皇的能力。

霸皇应变也是在瞬间完成，不等归墟的灭灵刃的力量在体内爆发，就已经脱离灭灵刃，急退到苏天奇身边，捂着胸口，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归墟：“你有了太上的全部力量！”

苏天奇这个时候终于明白太上那句“我要看一场戏”是什么意思，这个世上最难揣摩的莫过于人心，最大的敌人往往不是外敌而是内敌。

当一个人瞬间掌控了最强大的力量，是否还能坚持以往的信念？更何况，归墟本来就是最接近法则的人，本来就是为了独掌法则而不择手段的人，否则也不会为了留住众生让修罗界的人拼死拖住六界众人了，这分明是让自己的子民陪葬，自己人都能下得去手，这世间还有什么可以阻拦归墟的。

冷锋就是死在修罗界手中，而这些棋子的行为自然都是归墟掌控的。如果说太上在苏天奇心中是第一个该杀的，那么归墟就是第二个该杀的，如今太上将本源力量传给归墟，身陨道消，那么归墟毫无疑问的瞬间升级成苏天奇心中最该杀的对象。

想起陨落的太上嘴角那份笑意，或许正是因为太上看透了归墟，归墟的行为又何尝不算是太上死的时候出的最后一招呢，太上若是不死，三人需要携手对敌，永远不可能相互为敌。

归墟轻轻的摸了摸灭灵刃上的血迹，邪异的笑道：“霸皇，太上已逝，而你也没有阻止我的力量了，我倒是想知道当一个人掌控两个法则会强到何种程度。”

言外之意，归墟如今掌控了太上的天刑法则，而霸皇和苏天奇又和归墟同掌一种毁灭本源法则，等于是抢了归墟的法则，归墟想要完全掌控两个法则，那么苏天奇和霸皇两人只有死了！

霸皇轻轻叹了口气：“战吧。”

没有劝阻，没有多余的话语，像归墟这种人，一旦决定一件事，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改变，而霸皇亦然，既然选择了和众生站在一起，霸皇也不惜一战。

霸皇了解归墟甚至超过归墟自己了解自己，归墟从认识的时候，就在追求强大的力量，如今太上已死，归墟已无对手，当归墟掌控了绝对的力量后，霸皇可以绝对肯定归墟做的绝对比太上要绝上很多。

太上说白了只是一个复仇者，而归墟却是永远不停步的狂徒，犹记得，自己第一次遇到那个黑发邪异少年的情形，黑发飞扬，唯我独尊的气势宣称自己：“若是有一天我打破了这天道的束缚，我要破开这束缚我的宇宙到另一个天地去，就算毁了整个宇宙都在所不惜。你可不要懈怠，强者路上本就寂寞，我希望你我都永远是对手。”

霸皇至今记忆犹新，那个唯我独尊的少年永远不会消失，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