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炼狱武僧

“罗杰，你疯了吗，天哪，那是你弗兰克叔叔啊！”克莱恩虽然不通武技，但是罗杰此时的眼神对他却不陌生，这分明与刚才消灭鲁尼时一模一样，冷漠，空洞，就像是高高在上，俯视凡间的神灵一样，他忽然觉得浑身泛起刺骨的寒意，六月的天气，他竟忍不住打起了寒战。

弗兰克眼中满是戒备之色，变异后的双爪摆出防御的姿态，仿佛猛兽般弓起身子，全身上下隐隐泛起红光。

“罗杰，先别动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拉尔夫此时也赶到了现场，面对这令人震惊的一幕，他也没了主张，真是左右为难到了极点。

见到拉尔夫，克莱恩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一般，连忙道：“拉尔夫，你快叫罗杰住手，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商量，非要动武不可。”

拉尔夫刚想开口，继续劝说爱子，只听罗杰低缓的说道：“神说，要谦卑，在神的荣光面前，世间万物，都要低下头颅！”

霎那间，只听弗兰克闷哼一声，口吐鲜血，身子仿佛负有万斤重担，甚至可以看到，在他附近直径大约十五英尺的范围之内，大地凭空陷下去数尺之多，看上去就像弗兰克的个头猛地矮了将近一半。

弗兰克额头上青筋直冒，全身肌肉贲张，口中发出“荷荷”之声，过了片刻，无数刺眼的血光从地底下直冲天际，令人不敢逼视，光芒敛去，只见弗兰克背后多了一对蝠翼，体型也粗壮了许多，看上去令人望而生畏，这与外貌无关，纯粹是一种感觉。

克莱恩还好，在场的另外三人却都是大行家，除了罗杰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拉尔夫与柯林斯几乎同时皱起了眉头。

现在弗兰克与罗杰看上去似乎是势均力敌，但是明眼人不难看出，罗杰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弗兰克却需要将自己的力量催至极点才能对抗，更何况，连鲁尼本身都已经败亡在罗杰的手中，而弗兰克只不过是利用鲁尼的血脉来改造自己，鲁尼几乎是一照面就丧失了性命，他，又能撑多久？

弗兰克此时也是有苦说不出，事实上，他对自己的改造只完成了第一阶段，按照他本来的计划，接下来的改造将在未来数年内逐步完成，他很清楚，如果太过急进的话，不但失败的几率会提升许多，自己也容易迷失在突然而来的强大力量中，类似的例子有很多，他早已是耳熟能详了。

但是罗杰的出现，却把他的计划完全打乱了，迫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提前将力量提升到第二阶段，为此他将付出十年以上的生命，幸好，经过改造之后，已经确认拥有炼狱血脉的他，不出意外的话，活上几百年绝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这种竭泽而渔式的提升对身体的负担非常大，要不是他曾经在僧院接受过最严苛的训练，恐怕身体早就崩溃了，当然，也可能是更糟糕的结果，那就是像鲁尼那样，彻底魔化，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与毁灭的炼狱生物。

说来话长，实际上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罗杰似乎并未将父亲的话放在心上，背后光翼一展，乳白色的圣光将四周照耀的亮如白昼，弗兰克的压力明显也增加了许多，但是他依然倔强的咬紧牙关，挺直了身子，全身上下腾起血红的烈焰，与罗杰的圣光交相辉映，看起来蔚为壮观。

眼看双方一触即发，柯林斯与拉尔夫几乎同时开口道：“住手！”

柯林斯此时早非吴下阿蒙，他这一站出来，众人只觉一股凛冽若寒风般刺骨的剑气扑面而来，柯林斯就如出鞘的利剑，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罗杰将视线转向了柯林斯，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口中道：“你想阻止我？”

柯林斯点头道：“是的，不管弗兰克干了什么，他始终是我们的叔叔，大家不如坐下来，商量一下怎么解决。”

拉尔夫有些惊异的望了柯林斯一眼，也帮腔道：“说的没错，虽然弗兰克的身上有黑暗的气息，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邪恶的，不如我们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罗杰斩钉截铁的说道：“神的荣光不容践踏，对于这些黑暗的生物来说，地狱才是它们的归宿。”

“你……”见罗杰摆出一副六亲不认的面孔出来，克莱恩不禁气结。

“克莱恩，和这个吃里扒外的小崽子啰嗦什么，有本事就来呀，我倒想看看，‘携晨曦者’究竟有什么了不起。”弗兰克莫名其妙挨了一下，心中怒火正盛，听到罗杰的话，更是火上浇油，顿时就暴跳起来。

血红色的影子一闪，弗兰克诡异的从人们视线里消失，随即出现在罗杰的背后，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口中嘲讽道：“战斗可不是办家家酒，你们这些整天只知道躲在神殿里向神祈求力量的家伙以为可以轻松打倒我吗？”

看得出来，弗兰克心中始终还是留有几分亲情，并未向罗杰下毒手，拉尔夫眉头一皱，还是忍耐了下来，只是在暗中忖道：“相位传送吗，弗兰克，虽然你真的很强，但是你可不要太小看罗杰呀，他的实力，即使是我现在也已经看不透了。”

果然，罗杰反应神速，背后光翼一振，化作无数利刃，朝着背后的弗兰克激射而去，若是被射中，只怕当场会被碎尸万段，下毒手了。

弗兰克又惊又怒，身影稍一扭曲，再次消失在空中，那些翼刃一击不中，随即回到罗杰的背后，再次化作一对天使之翼，只是此时这对美丽优雅的光翼，在众人眼中显然已经成了危险无比的东西。

“罗杰，算你狠，既然这样，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罗杰如此咄咄逼人，毫不留情，当真是佛都有火，弗兰克大怒之下也顾不得什么了，众人来不及反应，只听“砰”的一声异想，罗杰的胸口突然诡异的浮现出两个焦黑的掌痕，身体就像被发射出去的炮弹似的，飞得老远。

“渗透劲？弗兰克你这个混蛋，你想杀了他吗？”拉尔夫纵身跃至空中，对着缓缓从虚空中闪现出来的弗兰克大吼道。

弗兰克冷哼道：“放心，我可没有你那个宝贝儿子那么狠，不信你自己看看身后，这不过是我改良后的‘炼狱斗气击’而已，死不了的。”

柯林斯在一旁急叫道：“小心！”

弗兰克反应绝快，转眼间再次遁入虚空，话音未落，他原先所处的方位已经被如烟花般绚烂的圣炎吞没了。

“该死的，看来你是一心一意要我的命了，克莱恩，看来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我还是走吧，算我怕你行不行？”弗兰克再次出现在空中，无奈地说道。

拉尔夫思忖了片刻，心知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这两人无论伤了谁，都不是他乐于见到的，更何况，他并不是那种死抱着教条，完全不通情理的狂信者，于是开口道：“罗杰，算了，既然弗兰克愿意离开，我们就不要再追究了好不好？”

说来也是好笑，堂堂黎明之殿的武技长，传奇圣武士，居然会用这种口气和自己的儿子说话，真是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而最让人难以置信的则是罗杰的回答：“拉尔夫武技长，你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吗，作为一名神职人员，尤其是你，身为武技长，应该把消灭黑暗生物视作天职，关于你今天这些偏袒黑暗生物的行为，我会向神殿如实回报，现在，我希望你协助我，消灭这个邪恶的黑暗生物，不然的话，你就等着接受裁判所的问询吧。”

拉尔夫登时气结，会从自己儿子口中说出这番话，他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如果从神职人员的角度来说，他可以很骄傲的宣称，自己的儿子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携晨曦者’了，甚至可以这么说，即使把他和传说中那些贤者相比较，也是毫不逊色，至少艾荣?阿西斯十岁的时候绝对没有这么厉害。

但是作为父亲，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儿子的教育可以说是彻底失败了，虽然东土相比主大陆那些老牌帝国，在一些礼教方面要宽松的多，但是像罗杰这么跟父亲说话的，也是惊世骇俗的行为，尤其是他对亲情的冷漠，以及那种比狂信者更可怕的眼神，更是让拉尔夫震惊之余，开始检讨自己从小就把儿子放在黎明之殿里抚养是否是个严重的错误。

弗兰克嘲讽道：“哦，天哪，快来看看哪，我们的武技长大人竟然被自己的宝贝儿子训斥了一顿，至高神在上，幸亏我没娶老婆生儿子，这果然是明智的选择啊，哈哈……”

“闭嘴，你这个混蛋，你还不快给我滚蛋。”拉尔夫烦躁的说道。

“好吧，好吧，克莱恩，还有我亲爱的侄子罗杰，弗兰克叔叔要走了，哦，天哪，我那间实验室你们可要帮我照料好，还有，该死……”弗兰克蓦地发出一声惊怒的吼声。

原来罗杰趁着弗兰克喋喋不休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刺出了一剑，谁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取出这把闪耀着神圣光辉的长剑的，而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看似缓慢且毫不着力的一剑，竟是避无可避，转眼间就来到了弗兰克的眼前，一时之间，人们甚至生出了这一剑会把弗兰克连同他所在的这片虚空一起破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