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忽悠也有好处

“那个……什么虎，你先下去吧。”萧开心紧紧地盯着萧冲，橘子皮般的老脸瞬间竟变得光滑滢润，头也不转地对萧天虎下了驱逐令。

“什么虎？那是什么鬼？”

萧天虎还沉浸在族长刚才赞赏的目光中不能自拔，听到这句不客气的话一时有些懵逼，站在那里迟迟没动。

“让你下去呢，你像个棒槌一样杵在这里不动是什么意思？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萧开心的老脸一沉，又迅速地转换为橘子皮状态。

“是。”萧天虎被族长毫无征兆的转变吓得心中一阵狂跳，竟忘了作为晚辈的基本礼仪，也不鞠躬就逃了出去，只是在出门的一瞬间眼角却闪烁着一股怨毒之意。

“没规矩！”萧开心重重地对着门口哼了一声，转过头时脸上又切换为一副“千万人中只有你最懂我”的表情，语重心长地道：“冲儿，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对于家族未来，你还有什么建议要说？”

“这就要谈人生谈理想了？自从老爹死后我们这还是头一次见面好不好？还冲儿，我们有那么亲近吗？”

萧冲心里直冒恶汗，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表面上却仍做足了模样，礼貌地重施一礼道：“族长明鉴，建议是没有的，但有些不成熟的想法却可以说出来，请族长指正……”

“……”

“冲儿，累了就坐下来说。”半个时辰过去，萧开心指着身后的一把椅子道。

“弟子不累……”

“冲儿，渴了就先喝口茶水。”一个时辰过去，萧开心指着桌上的茶盏道。

“弟子不渴……”

笑话，让你坐你就坐啊？让你喝你就喝啊？没见到刚才老橘子皮变化得多快吗？费这么大劲才积攒出来的好印象被打了折扣怎么办？

对于族长表现出来的宽容和关爱，萧冲坚辞不受。于是谈话就一直都被控制在愉快而友好的氛围中进行。

“老爷，您该用午膳了。”快到晌午时，这种愉快而友好的谈话氛围终于被老管家打断。已经在门外瞅了三回的老管家终是忘不了自己的职责，进屋提醒道。

“那就……让他在府里用饭吧。”意犹未尽的萧开心总算醒起自己的身份，没说出让萧冲跟自己一起吃这种不着调的话来。

“如此弟子先告退了。 .”萧冲停下话头，擦了把额头上细密的一层汗珠，感觉嗓子里如火烧般地难受。

太折磨人了，要不是前世专门细读过《谈话的艺术》这类书箱，还当真有些抗不下来。

“这孩子礼貌谦冲，进退有据，倒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啊。”

看着萧冲又一次躬身，行礼，转身，每一个动作都做的规规矩矩一丝不苟，萧开心暗赞一声，总觉得若是不做些什么有点对不起自己族长的身份。

略一沉吟，萧开心对老管家吩咐道：“等他用完午饭，你带这孩子去武运阁走一趟，让阁中长老把《星辰七变》的第一重功法传给他，另外再带他选件趁手的兵刃吧。”

“这就要开始传功了？不是说先得成为精英弟子才有机会学习《星辰七变》的吗？看来刚才的谈话起了很大作用啊，也不枉自己辛辛苦苦搜肠刮肚才淘出来的旧时存货。”

萧冲心中一动，想起自己目前急需的念师修行法门，便暗暗打起了主意，但这种主意表现在脸上时，却恰到好处地转化为一副欲言又止的犹豫表情。

“你还有事？”萧开心心情正好，注意到萧冲好像很为难的样子，便有些疑惑。

“弟子想学习念师之法，不知族长能否成全？”萧冲心里权衡再三，继续以退为进道：“如果实在不合规矩的话，那《星辰七变》的功法不要也行。”

“这孩子是糊涂了吧？还是不清楚《星辰七变》的重要性？有多少族中弟子一心相求而不可得，你却要用来换什么念师之法？”

老管家想不起族长到底在这里接见过多少淬体成功的弟子，却知道从未有一个如眼前这名弟子这般受到族长重视。他很想替萧冲答应下来，却又不敢明说，急得对萧冲一个劲地眨眼。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件多为难的事呢，等会儿去武运阁时顺便多挑一部就是。”萧开心一笑，先是痛快地答应，但回过味儿来却吃了一惊，追问道：“你为什么要选念师之法？难道是想修炼念师之道吗？”

萧家以武道传家，你一个通过武道淬体测试的弟子一心想着念师之法是个什么意思？

虽说族里每年都有不少弟子在十六岁前通过武道淬体测试，而眼下也看不出这名弟子日后的成就，但他知进退，识大体，这就很难得了。更难得的是通过刚才的交谈，自己确实受到不少启发啊。

这可万万不能答应。不行，还得让他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才好。

萧开心准备好好地训导萧冲一番。

“弟子并无其它意思，只是想多了解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免得日后当真遇上念师，战斗时会缚手缚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道理好像以前听族长说起过。”

看到萧开心面色有变，萧冲赶紧解释，顺势又将一顶高帽扣在对方头上。

我说过这句话吗？什么时候的事？不过听起来简单，直接，精辟，倒是让人受用得很。或许……真的有过吧？

萧开心总算放下心来：“关于念师的修炼方法，族里倒也有一些，但却不曾出过什么厉害的念师。你若只是想了解一下，随便看看就好，切不可沉迷其中以免耽误了武道修行。”

想了想又叮嘱道：“另外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向宗学里的律刑督导萧方正讨教，我记得他当年似乎对此有过研究。”

“看来被我忽悠得不轻啊。要不要一鼓作气，趁机提一下祖产的事？”

“算了吧，虎口夺食可不好，得寸进尺在哪里都是件犯忌讳的事，还是先将眼前的危机解决掉再说，其它东西日后再向你讨要。”

考虑再三，萧冲终是没敢，致谢、弯腰、施礼、转身，与可爱的冤大头族长惺惺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