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士可杀亦可辱

“让你来你就来，别婆婆麻麻的，跟个娘们一样！难道你是大姑娘生的吗？”

萧冲一脸坏笑，看向瘦长脸的目光中充满了鼓励。

瘦长脸是真的不想再来了，用哀求的眼神瞅瞅周围人群，只盼围观的学员们不要跟着起哄。

那样他放两句狠话，交待一下场面，便可以找个机会开溜了。虽然有点丢人，但同样的痛苦，他实在不愿再承受一次。

然而有热闹可看，围观之人显然不想白白放过。

“没准就是大姑娘生的，要不然他怎么如此能忍？”

“唉，习武之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血气之勇，没有血气之勇，那跟大姑娘生的又有什么分别？”

场边议论之声又起，瘦长脸拼命捂住耳朵，可声浪却越来越大，如同魔音一样顽强地钻入他的脑中。

瘦长脸的面子终于挂不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紫，交替变换，像罩上了传说中神秘的紫青双气。

“拼了吧！再加一把劲儿，没准就差一点便成功了呢？”

考虑再三后，瘦长脸把心一横，鼓起十二分元力再次出拳。但他不会告诉大伙，多出的两分元力是吃奶的力气转化而来。

嗡！

拳头上乳白色的毫光比从前更盛，带着空气被压缩时发出的音爆声疾奔萧冲胸前。

“该结束了，先前让你两拳是照顾同学间的情谊，现在仁尽义至，哥总不能光挨打不还手吧？”

看到瘦长脸拳头将至，萧冲目光一阵闪动，运起元力抬拳相迎。

轰！

两只拳头毫无花哨地撞到一起。萧冲弓马挺腰，身形纹丝不动，直如渊沉岳峙一般。

紧接着“啪啪啪”一阵密如爆豆的声音响起，瘦长脸的手臂自腕至肩，皮肉纷纷炸飞，惨呼着飞出三丈开外！

“嘶！看不出他以初入武生之境，这一拳竟能暴出如此威力，实属难得。”围观人群中有人惊叹道。

“我早就说过，此等人物，修为必定是极为精湛的，你们却偏偏不信！”

先前看好萧冲的境界尚浅之人觉得自己眼光独到，兴奋之下语如连珠，就像这一拳是他亲手打出的一般。

“还有谁？！”

等众人的议论之声稍停，萧冲目光在已经看傻了的同班学员们身上逐一扫过，气场之强堪比电影《功夫》中的帮派老大。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同班学员都机械地摇摇头，一步一步缓缓后退。

既然没有人接声，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萧冲轻轻走到瘦长脸跟前，弯腰单手挑起对方的下巴。

瘦长脸很害怕，不等萧冲开口便急忙道：“以后都尊你为堂首，再也不敢放肆了。”

我本来就是夫子指定的堂首，这还用你说？萧冲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对方，沉声道：“说，为什么要打扰我吃饭？”

我们是来跟你争堂首之位的，干嘛非咬住吃饭这种小事不放？难道是我理解错了，今日之事根本就跟堂首无关？天呐，怎么会这样！

瘦长脸心中哀号一声，觉得自己无比冤屈，却对萧冲的问话不敢不答：“堂首，您以后吃饭时，再也不会有人打扰了。”

“这就对了嘛。”萧冲面色稍缓道，“一饭一食，得之不易，粒粒皆辛苦的道理，没人教过你吗？”

这个真没人教啊！想本公子自小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谁会管粮食来得容不容易？只有你这种小地方出来的土包子才会把这些琐事放在心上。

瘦长脸很想问一句对方是不是从小挨过饿，但又实在没有勇气。他也不是傻子，刚才那些想法在心里念叨念叨还行，真要说出来只怕会被揍得更狠。

但话还是要顺着萧冲的意思往下说的，他见萧冲缓了脸色，一时福至心灵道：“堂首所言句句珠玑，全都说进我的心里。从今日开始，我要向堂首学习。节省光荣，浪费可耻！”

说到最一句时，瘦长脸已经满脸激动，振臂高呼。

“能知错就改，看来还没到不可救药的地步。”萧冲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终于要熬过去了！见萧冲面带笑意，瘦长脸心中一松。

但事情却跟他想像得似乎有些不一样。在他惊愕的目光中，萧冲抓住他的手臂，慢吞吞地把他拖到了桌前。

指着自己掉在地上的最后一口剩饭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你知道浪费可耻，那是不是应该把这口饭食吃下去，免得糟蹋了？”

士可杀不可辱！瘦长脸惊恐地盯着那口剩饭，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怎么连堂首的话也不听了吗？是我说的不够清楚，还是你刚才的话根本就没有诚意？”萧冲面皮又拉了下来，拳头紧握，把指节捏得嘎巴直响。

那就……吃吧。士可杀亦可辱，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叫作“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吗？

瘦长脸搜肠刮肚，终于为自己找到一个理由。当下用那只完好的手臂抓起剩饭，满脸悲愤地慢慢塞进嘴里，看表情就像一个赶赴刑场英勇就义的伟大战士。

这也吃得下去？用不用给你来口清水送送？其余同班学员们看向瘦长脸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一个个口唇翕动，喉结翻滚，仿佛在为他打气。

等瘦长脸终于把最后一粒米吃干净，萧冲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转而目光在其余同班学员脸扫视一遍，语重心长地道：“马同学已经明悟了粮食来之不易的道理，你们可有什么感触吗？”

“堂首英明！”

“堂首金玉良言，愧煞我等！”

“堂首谆谆教导，我等感同身受，当时刻铭记于心!”

学员们闻言一惊，一个个抬头挺胸，面容肃穆，好像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

“那就好。你们能理解我一片苦心，我心甚慰啊。”萧冲再次扫了众人一眼，抬腿走向门外。

终于解脱了！瘦长脸泪流满面，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可是没等他站稳，门口处又传来萧冲风清云淡的声音。

“还有，我的衣衫被你打坏了，记得要赔，也不用太多，赔个十万八万块元石就够了。”

瘦长脸脚底一滑，“呯”地一下重重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