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鼎中之灵

身周一片漆黑，无边无际，幽暗深远。

死一样的寂静让人发疯，仿佛置身地狱一般。

“这是在哪里？”

“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难道我已经死了吗？”

“那道轰鸣声响起时，自己不是突破，而是爆炸了？”

萧冲四下打量，脑中不停地回忆，努力想找到自己还活着的证据。

但周围空空荡荡，没有人，没有声音，有的只是无尽的阴冷，还有不断加深的绝望。

“有人吗？”萧冲大声叫道。

回答他的只有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回音。

“能听到我说话吗？”萧冲鼓足力气再次大声叫道。

除了回音还是回音。

“没人的话我可走了哈！”萧冲不死心地继续大叫，心里却忍不住一阵苦笑。

自己倒是想走来着，问题是找不到出路啊。

但这句话好像起了效果，因为他感到所处的空间似乎震动了一下。

萧冲不敢稍动，默默地观察着，生怕漏过什么重要的细节。

良久，一道虚弱的声音自黑暗中缓缓响起。

“欢迎来到鼎中世界。”

声音缥缈无方，根本分辨不出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鼎中世界？难不成我现在是在脑海中的炉鼎里吗？”萧冲心中暗惊，高声追问道：“那你又是谁？”

声音慢悠悠地道：“不错，正是那个炉鼎，我是炉鼎的鼎灵，但有一点你说的不对，炉鼎并不在你的脑海里。”

“那在哪里？”

“是在一处……算了，说了你现在也不明白，你就当是在脑海中，或者身体里，随你怎么理解。”

“装神弄鬼！”萧冲腹诽了一句。

“什么叫装神弄鬼？是你小子太无知好不好！”声音好像察觉到萧冲心中所想，语气一下子变得很不满。

“你能窥探出我的想法？”萧冲疑惑地问道。

“那是当然，什么也别想瞒过我的法眼。”声音很得意，听起来有点微微发颤。

“你大爷的，住在哥的身体里，竟然还这么嚣张。”萧冲忍不住又暗骂一句。

“你敢骂我？信不信我分分钟弄死你！”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但这一次明显不是因为兴奋。

“真是太无耻了！变态！偷窥狂！哥死了你也逃不掉吧？”

真是不知所谓，还没听说过哪个穿越者是死在金手指之下的，有种你倒是真弄死哥啊。

知道了声音来自体内的炉鼎，萧冲惊惧之心尽去，前世狠厉的性子爆发，说话也不再客气。

听到这句话，声音一阵沉默，许久之后才用商量的口吻道：“好吧，算你狠，我不再窥探你的想法，但你也不能再骂我。”

“这才是愉快交谈的节奏嘛。”萧冲暗暗高兴，终于松了一口气。

自己的想法随时暴露在别人面前，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那我们来谈谈吧，住在哥的身体里，你是不是应该交点房租什么的？”萧冲准备大捞一笔。

声音再次沉默，像被这句话噎到了。

“也是，已经住了十多年了，现在谈钱好像有点伤感情，那就说说你的来历也好。”

声音不吭声，萧冲也没办法，只能转而套问对方的底细。

“我是炉鼎的鼎灵，你不已经知道了吗？”声音没好气地答道。

“那也应该有个户口、简历什么的吧？”

黑暗中萧冲一脸奸笑，继续诱导对方：“比如说是自然形成的，还是在试管里培养的？以前在哪里高就？替谁服务的？有没有什么特别得意的经历？”

听到这连珠炮般的发问，声音的情绪很不稳定，特别是“试管培养”几个字一出现，萧冲感觉身周的空间都开始晃动，像要崩塌一般，直到最后一句问出才缓和下来。

“当然有，想当年我还是太子爷的时候，强抢……哦不，迎娶民女无数，后宫佳丽一直可以排到……”

“说重点！”

太子爷？有点意思啊，但强抢民女就不好了吧。萧冲毫不客气地将陷入美好回忆的声音打断。

“呃……”声音又被噎了一下，尴尬地道：“时间太长了，有点忍不住。”

“真是太啰嗦了！前面的问题才是重点。”萧冲提醒道。

“我是被吕老头，哦，就吕洞宾捉来的，强行炼成了鼎灵。”声音越说越小，听上去好像很惭愧。

“有羞耻之心就好，说明还不算太混帐。只是脑子好像不怎么灵光，这种倒霉事发生在哥身上，打死也不会让人知道。”

萧冲拿自己跟对方暗暗比较，忽然发现自己在诚实方面好像有点缺陷。

“等等，吕洞宾真有其人，这点我倒是知道，但他能把你炼成鼎灵嘛，难道仙人的传说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太子爷以前好歹也算半个神仙的。”声音陡然一高，又充满了得意。

“屁的半个神仙，还不是被炼到炉鼎里不见天日？”萧冲一下子拆穿对方的老底。

声音顿时气焰一缩，讪讪地道：“能不能不提这碴儿？”

“那就说点有用的，今天有人传我元力时，是不是你捣的鬼？”

“你在我身体里白吃白住，能给我什么好处？”

趁着声音气焰低落，萧冲一句接一句地问道。

“我是吸取了一点点，不过那都是为了你好啊。”声音更加尴尬，听着有股心虚的味道。

“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那是一点点吗？是绝大部分好不好？”萧冲加大了反击的力度。

“不是给你留了一道吗？反正你现在也用不了那么多。”

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争辩道：“反倒是我，如果再不补充点能量，可就要消散了。没有我的话，你斗得过他们吗？”

“这倒也是，但刚刚提到的好处呢？为什么要回避这个问题？身为半个神仙，你不觉得丢脸吗？”

“那……我再回给你一半？”声音变得小心翼翼，很有丢人之后的自觉。

“一多半！”

“那不行！那样的话我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沟通了。”声音大声叫了起来。

“好吧，一半就一半。”萧冲也觉得做事不能太过火，细水长流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