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卖药（二）

圣丹阁后堂的一间贵宾厅里，管事赵挺坐在沙发里，嘬着牙花子疑惑不已。

赵挺面前横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有一面玉盘，时面摆放着一溜颜色赤红的丹药。

丹药是坐在茶几对面的两位客人提供的，说是要放在圣丹阁里寄售。

两位客人的身份并没有什么问题，那位十七八岁年纪、生着一对浓厚扫帚眉的少年自称萧冲，是青风学院的学生，而且也出示了代表青风学院的身份标识。

另一位稍小一些的少年名为龙五，据萧冲介绍，是家中打杂的仆役。

赵挺疑惑的不是两位客人的身份，而是两人带来的十多颗丹药。

凭着在圣丹阁做事多年的经验，赵挺一眼便看出这些丹药并非凡品。但却实在看不出它们的功用何在。

看不出功用，也就意味着无法判断丹药的实际价值。若是平常丹药还好，对方只是寄售，圣丹阁直接抽头便可。

但这次有些不一样，对方为这些丹药定价很高，每颗丹药要价十万块元石，且概不打折。

虽说是寄售，可这些丹药放在圣丹阁，阁里是要负责任的。自己若是贸然收下这些丹药，那便意味着圣丹阁认同对方的东西值这个价钱。

可万一自己看走了眼，而这些丹药在自己手中出了差错，阁里是要赔偿客人的。

一颗十万块元石，十多颗就是一百多万块元石，当真发生什么问题，自己根本担不起这个责任。

盯着丹药看了许久，赵挺抬起头，似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们刚才说这些丹药准备卖多少钱来着？”

“不多不少，正好十万块元石一颗。”那位叫萧冲的少年伸出一只手，五要手指一握一放，比划道。

“能不能少一些？敝阁从未见过此种丹药，也不知能不能卖得出去。”赵挺商量着道。

“十万块一颗，一块也不能少。”萧冲摇摇头，非常肯定地答道。

赵挺很不想做这笔生意，但又怕传出去让人笑话，说圣丹阁不识货。

因此考虑再三道：“不如两位贵客在这里稍等，我把阁里的供奉请来，让他判断一下这些丹药到底价值几何可好？”

“那你不早说？害得五爷白白浪费了许多口水。”名叫龙五的少年翻了个白眼，言辞之间显得很不客气。

其实这龙五自从进门之后嘴巴就没闲着，一直在喋喋不休，而且说出来的话也不甚中听。

这种态度让赵挺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好歹在圣丹阁做了这么多年管事，不管是来卖丹药的还是买丹药的，哪个对自己不是客客气气，尊称一声赵大管事？

而你只不过是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家仆一般的人物，有什么资格在我跟前说三道四？

最可气的是还自称五爷，那你将你家主人置于何地？”

赵挺心中暗愤，恨不得把对方头上的独角掰掉。

但上门是客，得罪客人的事情终究不妥，他只能将这番恨意压在心中，对萧冲道：“两位稍坐，我去去就来。”

“快去！快去！”不等萧冲答话，龙五便极其不耐地挥挥手，显得很没把自己的主人放在眼里。

被龙五一顿催促，赵挺实在不愿再看对方的嘴脸，便转身匆匆离开。

时间不长，赵挺再次进来，身边还跟着一名老者。

老者行动迟缓，步履蹒跚，走起路来无精打采，像是久病在身一般。只是眼珠偶尔一转，里面却射出两道精光。

“这是我们圣丹阁的首席供奉，丹道大师凤先生。两位贵客带来的丹药还需凤先生法眼鉴定一番。”

赵挺在茶几边添了一张椅子，把老者小心让到沙发上，然后自己坐到椅中，对萧冲跟龙五介绍道。

“丹道大师？有我厉害吗？”龙五轻轻嘀咕一声，便待开口嘲讽几句。

只是未等他说出来，却被萧冲一瞪，吓得又咽了回去。

能够成为圣丹阁这种大商号的首席供奉，必然是有许多过人之处的。对这种学问高深的老人，萧冲还是很尊重的。

因此恭敬地老者道：“小子是青风学院的学生，这些丹药是小子的练手之作，还请凤先生给掌掌眼。”

那凤先生人虽老迈，耳朵却不聋。他本来听到龙五的嘀咕后很是不满，但萧冲的态度却让他面色稍缓。

“嗯，能让赵管事拿不定主意的东西倒是不多见，就让老夫看看，是什么高级货色。”

凤先生略一点头，伸出食中二指从玉盘里拈起一颗丹药。

也不知是丹药个头太大重量太沉的关系，还是老者上了年纪有些力不从心的缘故，丹药一入手，凤先生手指一个不稳，差点掉下来。

“嘶！”凤先生倒吸一口凉气，一阵手忙脚乱后，终于把丹药在掌中放好，凑到眼前细细观瞧。

可能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块头的丹药，凤先生先是目中精光乱射，后又双眼凌乱迷茫，似乎对丹药的价值很不确定。

瞅不出端倪，他又把丹药放到鼻端一通狂嗅，然后闭目一阵沉思。

许久，睁开眼睛后，凤先生目中的精光已经消失，代之是一种宽慰，还有一丝失落之意。

“看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不然凤先生怎么会有如此表情？哼，两个招摇撞骗之徒，一会儿定让你们知道，圣丹阁绝不是随便阿猫阿狗拿着几颗破丹药就能以次充好的。即使丹药的个头再大也不行！”

见到凤先生的神情，赵挺终于放下心来，不屑地指着玉盘问道：“凤先生可是看出这些丹药有什么价值吗？”

“看不出。”

凤先生无力地摇摇头道：“老夫浸淫丹道多年，生平见过丹药无数，却实在搞不清这些丹药的功用。但是有一点，丹药位属极品却是无疑的。”

“怎么会这样？那你又是宽慰又是失望的做什么？”

赵挺心中一惊，又有些不甘心地道：“要不凤先生再仔细瞅瞅？”

“不必了。以老夫的丹道水平，便是再瞅十年只怕也是认不出。”

凤先生小心托着掌中的巨大丹药，神情有些落寞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