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与性福无缘

萧家宗学，演武校场，场中人影憧憧，穿插交错，忙而不乱。

萧家是飞月城大族，人口众多，光十六岁以下的直系少年弟子便有数百。而为了保持家族实力长盛不衰，又每年都会从旁系分支中挑选资质优秀的少年弟子进行补充。

甚至城中一些普通人家的孩子，如果资质特别出众，也会被萧家网罗进来。

这些弟子加在一起，至少也有近千之数，因此萧家宗学里的演武校场修建得极大，足有百丈方圆。

校场地面平整光滑，由青石砌成，上面铺以半尺厚的细沙，正适合年轻弟子淬炼身体、打熬筋骨所用。

又因为萧家以武道传家，故而每月都会安排一次淬体测试。

能在十六岁以前通过测试的弟子，就说明他们的习武资质非常优秀，家族自然会大力栽培，并授以萧家的嫡传武道。

而那些过了十六岁才淬体成功的弟子，由于资质平常，只会被传授一些普通武技，然后派往家族开设的各处产业进行历练。

当然，这些普通弟子，他们也并不一定非要选择武道修行，还可以尝试其它的修行方式，比如炼丹、制药、画符、制器等。

但相比之下，这些其它的修行方式与其说是修行，倒不如说是一种职业更加贴切。在天云大陆数万年的历史中，出现的这方面的厉害人物简直屈指可数。

天云大陆中的修行方法虽然五花八门，但主流的只有两种体系，一种是武道，另一种就是念师。

武道共有九个境界，每个境界的修炼者叫法也不一样，从低到高依次是武生、武徒、武士、武师、宗师、大宗师、武圣、武皇、武神。

这九种武道境界中，前三个境界被称为后天，修炼者拥有的还是凡人的手段。

而中间的三个境界被称为先天，从武师开始，修炼者就可以触摸到这个世界的一些基本规则。

如果修炼者能再越过大宗师达到武圣境界，便可称之为超凡，生出种种凡人不可思议的能力，也拥有凡人无法想像的寿命。

因此武师是武者修炼的一道重要的分水岭，只有进入先天才算是真正踏上了武道修行。在天云大陆有这样一句话，“一入武师半超凡，方知我命由我不由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至于念师修行也分九种境界，却不像武道修行叫得这般麻烦，只是由低到高被依次称为一品念师到九品念师。

九品念师又叫神念师，虽然里面也有个神字，但由于需要长年静坐冥想的缘故，身体一般都不太强壮。即使能力再强大的神念师，寿命也要比武神短了太多，甚至有的念师修炼时太过劳神，还不如普通人的寿命长些。

因此在天云大陆，当念师是一件费力却不讨好的事情，只有那些实在无法修炼武道，而同时还想拥有强大能力的人才愿意修行。

天云大陆的天地间有一种被称为天地元气的东西，它支撑着各种修行体系。

所谓修行，其本质就是修行者通过吸收天地元气，再把它们转化为元力贮存于体内，从而改善体质，生出种种异于常人的能力的一个过程。

但在所有的修行方法中，念师修行却是个例外，它转化出来的不是元力，而是一种精神力量。念师的主要攻击手段也不是物理攻击，他们更擅长沟通、操控、意念移物等一些听上去很虚很玄的东西。

当然，任何一种修行，最初的本意都是为了获取更长的生命，最终与天地同寿，甚至达到不死不灭的境地。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越来越多的修行者发现，长生其实是一种遥不可期的奢望时，他们的目标便发生了变化，改为追求更加强大的力量。

力量是一种好东西，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比如可以快意恩仇，可以攫取更多的修炼资源，还可以获得格外的尊重等等。

在任何一个世界，拥有比别人更加强大力量的人，总会同时拥有比别人更多的话语权和决定权。

世界多多，世事种种，不外如是。

一声悠扬的钟鸣自萧家宗学上空响起，这已经是第三声，萧冲跟胖子飞快地冲入演武校场。

晨定昏醒钟，这是宗学里各院上课下学的号令。钟响三声不到，难逃法尺一击，这也是萧家宗学的规矩，无论在哪的院子里都是一样。

看着校场中早就排成一列列的众多弟子，自觉又逃过一劫的萧冲暗吁一口气，与胖子互视一眼，迅速入列站好。

黄天华也是此时进入校场的，不过却是被别人抬进来的。过了这些时候，下体已经开始麻木，倒不像刚开始那般疼痛难忍。

“我就不信，你躲过了初一，还能躲过十五？待会的测试不一样过不去？”黄天华满脸怨毒地盯着萧冲，心里为对方没能挨到戒尺暗恨不已。

虽然自己与两人同时进入校场，若是迟到同样要受到法尺责罚，但那绝对是不一样的。

今日主持淬体测试的武科教习是他姐夫，因此这里面就大有文章可作。

要知道法尺的责罚也是很有讲究的。同样一记打在身上，可以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也可以明如春风，暗藏杀机。其中变化万千，奥妙难言，唯决于执行者心意如何。

队列的正前方，几名武科教习盯着眼前这些要接受淬体测试的弟子，正在低声议论。看到躺在担架上的黄天华，中间一位面色阴沉的中年人面色顿时一变。

此人正是主持今日测试的教习萧半秋，黄天华的便宜姐夫。

问明情况后，萧半秋伸手检查过小舅子的伤处，沉默半晌，又掏出一个药瓶，吩咐一名弟子给他抹上。

“下手也太狠了！虽说这药能消肿止痛、续骨生肌，但那地方实在是太过脆弱，药石之力也达不到啊。看来天华以后已经跟性福无缘了。”

萧半秋暗叹一声，目光在场中弟子的身上一阵逡巡，最后落在萧冲跟胖子身上时就有些不善，脸上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