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古术

“我哪知道？宝藏不是在我们手里么，那群傻逼还在找什么。”

无伤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懒散，似乎对外界的风云变幻并不十分在意，“反正肯定不是凡物就是了，你小子，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都快被包成粽子了。”

姬轩闻言，尝试内视己身，果然，浑身多处被洁净的布条紧密包裹，药草的气味淡淡飘散，伤势虽重，但体内灵力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脏腑，已脱离生命危险，只需时间静养。

“我感觉还好，休养便是，其他人呢？曦月和她奶奶怎么样了？”姬轩更关心同伴安危，曦月可是被蛇尾结结实实扫中，按理伤势只会更重。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无伤夸张地叹了口气，“同样重伤垂死，人家小姑娘只用五天，就从奄奄一息恢复到活蹦乱跳了，你呢？还在这儿躺尸。”

“五天？完全恢复？”姬轩大吃一惊，“又是特殊体质？”如此惊人的恢复力，绝非凡躯所能拥有。

“她的体质应当尚未完全觉醒。”无伤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未觉醒便有如此旺盛的生命本源，绝对非同小可。”他顿了顿，有些感慨，“这么个小地方，接连出现特殊体质，恐怕……此地藏着什么秘密。”

“什么秘密？”姬轩疑惑。

“目前还看不透，但我总觉得，冥冥之中似有牵引。”向来不信命数的无伤，此刻话语竟透出几分玄奥，“特殊体质乃天地钟爱，万中无一，如此扎堆出现，不合常理。”

“你说她的体质比我的五行之体还强？”姬轩有些不服。

“哼，还不信？”无伤嗤笑，“那我问你，你五行之体初显，除了那条灵脉，可还有其他神异之处？对战力加持明显吗？”

姬轩沉默，仔细回想，除了修炼速度快些，灵力比同阶浑厚，对五行灵气感知敏锐外，似乎并无想象中那种碾压同阶的绝对优势。

“你体质未完全觉醒，我都能提前窥见端倪，而那小姑娘的体质，我至今看不透根脚，这便是最直观的差距。”无伤一副“事实胜于雄辩”的口吻。

“好吧……”姬轩无奈承认，旋即心思又活络起来，“伤哥，先不说这个，你之前答应我的，去了觉魂潭就送我一场天大的机缘，在魔兽山脉你也说时机到了送我强大的灵技，你不会是忘了吧？”

“哼，自然没忘。”无伤哼道，随后他提及，这份机缘与神魂修炼相关。

“那还等什么？快给我啊。”

姬轩精神一振，语气急切，增强神魂，对于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尤其在见识过更高层次的力量后。

无伤却不急，反而端起了架子，语气变得道貌岸然，宛如得道高人：“欲修神魂，要体察万物运行之妙理，须知世间万象，于人眼观之，多为虚妄皮相，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能堪破虚妄，见诸相非相，则……”

“停停停！”姬轩听得头大，毫不客气地打断，“说你胖还真喘上了？赶紧把那修炼神魂的秘法给我，回去族比还能多几分胜算。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强了你不也受益？”

他知道无伤又是在瞎扯淡装高人，懒得听他胡诌。

无伤被噎了一下，有些恼火，但沉默片刻，还是妥协了，只是提出了条件：“这秘术乃我当年以命相搏换来，你总不能白拿吧？给补偿，不然免谈。”

“日后寻得高阶灵药，管够，怎么样，够意思吧？”姬轩眼珠一转，典型的空头支票张口就来。

“不行，我要你一个承诺。”无伤难得认

真起来。

“承诺？什么承诺？”姬轩不解。

“具体何事，日后再说，这是一种因果，不会让你做伤天害理之事便是，行就行，不行拉倒。”无伤言简意赅，不容商量。

姬轩略一思忖，那虚无缥缈的“日后承诺”，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兑现，说不定到时候早忘了，至于因果之说，他并未太放在心上。

“好，成交！”他答应得干脆利落。

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姬轩忍不住好奇问道：“话说回来，伤哥，那秘术到底是何品级，地阶，天阶？”

“这个……我也不太确定。”无伤语气有些古怪，“它是残缺的。”

“残缺的？”姬轩顿时大失所望，感觉自己那声“哥”白叫了，“残卷还修什么，不怕走火入魔啊？”

“少废话，虽是残卷，但其中记载的内容，足够你参悟许久，受用无穷。”无伤斥道，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与凝重，“当年我为得此卷，历经九死一生，那片古战场被打得山河崩碎，日月无光……”

姬轩心神微震，从无伤那罕见的沉重语气中，他仿佛窥见了一角惨烈过往，感受到那份深藏的伤痛与沧桑，即使是在心神交流，他也下意识压低了声音：“究竟是何种秘术，让你……连肉身都在那场争夺中崩毁了？”

“你可知，天地间有‘九大古术’的传说？”无伤不答反问。

“九大古术？”姬轩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那是流传于古老典籍与口耳相传中的无敌传说，记载寥寥，但每一个与之相关的名字，都曾在历史长河中掀起滔天巨浪，留下不朽传奇。

那是武道的极致，是大道规则的显化，已超脱灵技范畴，被誉为“古术”。

“难道……这便是其中之一？”姬轩屏住呼吸。

“并非完整的古术。”无伤否定了他的猜想，“但我推测，它很可能是某一门古术的……神引。”

“神引？”

“修炼某些至高古术，如同开启一扇通往无上之境的大门，需要特定的‘钥匙’。

这卷秘术，说它是残缺的没错，因为它本身并非完整古术，但说它是完整的也行，因为它本身自成体系，且有可能……指引通往那门古术的道路。”

姬轩心跳加速，依言放开神识，下一刻，浩瀚如星海般的古老符文涌入他的识海。

无数繁奥字符被璀璨流光包裹，如星辰闪耀，拖着长长的慧尾，遵循着某种玄奥莫测的轨迹运行，散发出苍茫古老的大道气息。

最终，所有流光符文汇聚、凝结，化作几个仿佛由大道直接镌刻而成的古字：永生摄魂诀！

姬轩心神沉浸其中，试图感悟，然而，那符文奥义深邃如渊，远非他现在的境界所能理解，比之“火影拳”不知玄奥复杂多少倍，他参悟半晌，只觉云山雾罩，难有实质收获。

“小子，别白费力气了。”无伤的声音适时响起，“此术玄奥，非源师境，连入门的一丝皮毛都难以触及，即便到了大源师境，也仅能初窥门径而已，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未给你传授。”

姬轩恍然，只得暂时压下急切之心，将这篇无上秘术的符文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安静了片刻，姬轩忽然又期期艾艾地开口：“那个……伤哥……”

“又怎么了！”无伤语气充满不耐，“你小子是压榨我上瘾了是吧，有事伤哥，无事太伤，能不能别这么现实？”

“我是说……伤哥，咱们拜把子吧，我太崇拜你了。”姬轩脸不红心不跳地

开始献殷勤，他算是看明白了，无伤这条大腿，又粗又神秘，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是崇拜我的秘术吧，少来这套！”无伤毫不客气地戳穿。

“我这么真诚，光明磊落，岂是那种人，我是真心折服于伤哥您天纵神武、风华绝代的英姿，真心实意想当您小弟。”姬轩语气“虔诚”无比。

随后，山洞恢复了平静，姬轩一直默默感悟，想要寻找到一丝灵感，感悟此法的真意。

时光如溪，静静流淌，穿过岁月的缝隙，悄然已过半月。

魔兽山脉在经历那场惊天大战后，陷入了诡异的沉寂，外围的魔兽数量锐减，大多迁徙向了山脉更深处。

如今的山脉，从往日的喧嚣危险变成了久违的宁静，连鸟鸣兽吼都稀少可闻。

然而，这反常的宁静并未带来心安，反而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山脉上空，不时有强大的气息一闪而过，恍若流星划破夜空，旋即消失在茫茫群山深处。

越来越多的强者，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涌入这片土地。

他们的到来，让所有尚留在山脉中的人，心弦紧绷到了极点，这分明是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不安的死寂。

经过半月调养，加之特殊体质的强悍恢复力与昔日换血洗礼、灵液浸泡的底蕴，姬轩的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常人需数月方能恢复的重创，他仅用了半月。

在此过程中，他对永生摄魂诀的感悟如无伤所说那般，并没有突破。

“小子，你的境界太低不要强求，而且这门法也挑有缘人，来日方长。”无伤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语气，看似对姬轩劝诫，实则是一番嘲讽。

“这东西，天生和我有缘，我一定有机会修炼的。”姬轩带着肯定的语气，一定要把它练成。“不过眼下是什么情况，难道山脉中真的有其它的宝藏？”

“不用管了，即使有，也不是你能觊觎的，出去吧。”无伤没了耐心，表示姬轩经历了这么久的磨炼，可以出山了。

“四族大会快到了，确实该出去了。”离别之日，终将来临。

“曦月，看开些，世间聚散，本就无常，有缘自会重逢。”洞口，姬轩温声安慰，曦月单纯重情，拉着他的衣袖，大眼睛里水雾氤氲，执意要带他同回天涯城。

姬轩婉拒，眼下他必须回家参加四大家族大会。

“姬轩哥哥，我们……何时才能再见面？”曦月一步一回头，被老妪轻轻拉着，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舍与哽咽。

姬轩沉默片刻，本想说“有缘自会相见”，又觉太过敷衍，最终，他望着少女清澈的眼眸，卖了波风骚，带上了几分少年人不常有的温柔与诗意。“何须约定时日？何时想念，何时相见。”

曦月破涕为笑，却又很快蒙上忧伤：“若姬轩哥哥一直不来寻我，我便只能将思念藏于心底，或许……唯有梦里才能相见了。”

姬轩心中一软，郑重许诺：“有机会的话，定会去见你。”

离别的伤感中蕴着温馨，无奈里藏着对未来的期盼，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今日一别，或许他日把酒言欢，或许从此江湖路远，后会无期。

一番郑重道别后，姬轩转身，大步向着山外走去，莽莽苍山，古木参天，他迎着逐渐西斜的落日余晖，背影被拉得很长，带着少年独有的坚毅与一丝洒脱，渐行渐远，未曾回头。

不久，一阵激烈的金铁交鸣与呼喝打斗声，穿过茂密虬劲的林木，从前方一片林间阔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