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生而为人，岂可无心

魏隆好奇道：“人性怎么了？”

禹飞唇角挂着一丝冷笑：“贼船易上不易下吧。”

丰长生惋惜道：“是的，第一批上当成了巨人的人，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们想真正成为结丹，想延长寿命，就必须为研究者服务，为他效命，以期待研究能进一步突破，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而人性总是扭曲的，他们已经变成了巨人，被世界孤立和歧视，为了获得认同，只有将更多的人变成巨人，把那些憎恶巨人、嘲讽巨人的人全部变成巨人，就不存在歧视了。所以已经变成巨人的人，选择了杀戮，不管是谁，不服从就是死。就好像再问，你喜欢巨人形态吗？喜欢，那就来一起吧，做巨人可好了；啥？你不喜欢，哼，你是在歧视我吗，一巴掌下去打晕拖到实验室强行改造了。”

“所以巨人越来越多，男的变成巨人后，被女神歧视，不由分说，把她也变成巨人，这样就能继续在一起了，在这种扭曲心理下，把临峰郡变成了人间炼狱，而且为了获得更多的研究资源和实验体，巨人开始屠灭修真家族，抢夺资源和人，而在这过程中，大部分修真家族选择出逃，那些没逃掉的，或舍不得几百年基业的，只能投降，被集体改造成巨人，好一点的可以不改造，但也要将家族部分子弟送去改造，并不断提供研究资源。”

听到这，魏隆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科技虽然可怕，但人心真的更可怕，如果不幸被变成巨人的人，愤怒的去攻击迫害他的人，事情还会演变成这样吗？

可惜，人性败了，为了活着，被迫害的人选择了同流合污，去迫害更多的人，以期抓住那微渺的希望。

如果实验一直无法突破，他们至死都没能成功结丹，不知道会不会为自己曾经犯下的杀戮而忏悔。

禹飞严肃道：“最后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袭击普通人，又不是改造，而是直接吃！”

丰长生眼里漏出一丝悲痛：“据了解，这是变身为巨人的副作用，你也看到了他们的心脏非常小，但是体型却非常巨大，而且都是碎肉组成，这样一幅身体每一次战斗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所以得进食，而且必须是血肉生物，因为他们自身的血液量不足以维持庞大的身躯去战斗；而且也需要摄取大量肉类，才能保证下一次完美变身，不然会消耗自身的生命力。”

禹飞脸色阴沉下去，他在看到巨人心脏的时候就猜到了，正常人大小的心脏去带动那么庞大的身躯，要不了几次就会心脏枯竭，所以，将恶魔之手伸向了普通人，靠他们的血肉来提供消耗。

禹飞摸了摸剑道：“此番不杀光他们，是不会回去了”。

魏隆抚额叹息，他已经习惯禹飞的正义心了，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这里鱼龙混杂，森罗院没义务管这里，我们很难得到支援，还是得量力而行啊。”

这话倒是提醒了禹飞，好奇的问道：“这里发生惨无人道的事，森罗院不管吗？为什么不直接派遣修士前来剿灭？”

魏隆摇头道：“你们武斗院真是直肠子，事情哪有这么简单，这就像A国内乱了与你B国何干？我家家暴了关你家屁事，森罗院也是有势力范围的，这里不归森罗院管，是属于临峰郡五个宗派的地盘，至于这五个宗派后面是谁在撑腰，平时是看不出来的，但是你森罗院乱插手，他们背后的势力就要跳出来指责你了。所以像这种鞭长莫及的事，森罗院是不会管的，除非有人下了任务到森罗院，那么就可以以委托的形式插手，但是也仅限于任务。”

“所以，你明白了吗？如果你要去屠灭巨人，那么就属于任务之外的事了，那么即使你有危险了，森罗院也没有权利去管，得看这片土地主人的脸色，当然，你可能特殊一点，毕竟是曾经的地院第一人，所以就算捅出篓子了，森罗院也不会让你出事。”

禹飞点头明白了一些，就像在地球上，我是A国人，看到B国思想落后，又欺压民众，又内战夺权，搞的民不聊生，可是A国再怎么看不惯，那也是人家的内政，你无权干涉，人家在自己国家内杀再多，你也只能看着，不然就是入侵，那就要打仗。

同理，临峰郡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与你森罗院无关，我杀我的子民，管你屁事，你要来多管闲事，那就干仗。

森罗院虽然是是第一势力，但也不会为了一些他国子民去树敌，树敌太多，迟早被拉下马，那时候被屠杀的就是自己人了。

魏隆补充道：“飘渺星比你想象的复杂太多了，国家势力、家族势力、地方势力、企业势力、学院势力、宗门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基本上所有的势力都保持一种默契，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明白没？”

禹飞无奈点头，所以这里的普通人被吃了，在经历绝望却无人来管，因为明面上这里属于五大宗的地盘，他们又没有求援，损失的是他们的子民和储备弟子，与其他势力无关。假如A势力实在看不下了，想要插手，那么B势力就会想，你要干嘛，这里是战略缓冲地带，你突然插手是什么意思？要为入侵做准备吗？是不是想干仗？

A势力如果没有干仗的心思，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它去吧，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这样真的对吗？修士明明拥有通天彻地的法力，非但不能给黎民百姓以庇佑，反而对人间的悲惨熟视无睹，甚至还是那作恶者，搅的天翻地覆，民不聊生。

这是修道吗？或者说这是修仙吗？修的是什么？修到最后又剩下什么？

那一具成仙的躯壳，还是人吗？还有人性吗？如果没有了人性，那还是本我吗？

禹飞有点头疼，他觉得世界不该是这个样子，你是统治者，却不能让你的子民幸福，那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可世界偏偏是这样子，就这样存在着、运转着，没有人去打破，也没有人为底层苦苦挣扎的人去呐喊，甚至薛飞这等修真家族出身的人，已经不将凡人与自己视为同一物种了，就这样，你能指望未来的修士去拯救黎民众生？

就算偶尔拯救，那也只能算是施舍吧。

禹飞重重叹息了一口气，我欲往天堂，却身在地狱。

空冥星也好，雪岚星也罢，总有黑暗在那里，你要说黑暗无法驱散，可是自己明明毁掉了契从比斗，给雪岚星带去了自由平等；可你要说黑暗可以驱散，但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悲剧，明明有很多很多的人和势力都可以解决，却无人出手，任由无辜百姓在绝望中嘶吼，看着妻离子散、骨肉分离无时无刻不在上演，却无动于衷！

禹飞起身望向刚拯救的村子，如果自己没来，他们就死光了吧。

对与错需要那么较真吗？我有能力去拯救，所以我就去了，这就是意义，哪怕救下的只是一个凡人，我也认为有意义！

想到这禹飞仰天狂笑，既然你们都畏首畏尾，你们都无视挣扎的黎民众生，你们都可以心如寒铁，但是我做不到。

生而为人，岂可无心？

禹飞拔剑一道星芒斩向远方高山，一声巨响后，千米高山被一剑两断。

既然拥有了一剑断山河的能力，那就让我为弱者拔剑，去驱散黑暗吧，哪怕只是一处，也是值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