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可我放不下

大禹的这句和三千七百多年前舜帝跟他说的如出一辙，司空傲突然感觉很冷，比刚才那玄冥族圣人盯自己一眼还要冷，冷的司空傲脸色都惨白了许多。

“为什么？”司空傲木然问道。

“傲，对不起！孤不能出手！命数如此！”禹帝悲痛道。

曾经他说我们是他的家人，只要有我们在他就不会成为孤家寡人，可现在他自称为孤了。

他曾经告诉自己不要相信所谓的命数，命数是用来打破的，可现在他却告诉自己命数如此！

原来这一切都是命吗？司空傲觉得自己的心好冷好痛，冷的他全身发抖，痛的他眼泪直流。

看着木然流泪的司空傲，禹帝觉得十分难受，可他不能出手，他若前去救援了那便是真的将小八和其他人置于万劫不复之中。

禹帝只能无力的说着“对不起！”

“呵呵，哈哈哈，不！帝君！应该道歉的是臣才对！是臣唐突了！帝君若没事的话，臣下先行告退，家弟还等着臣的救援。”司空傲边哭边笑道。

那癫狂的模样让大禹看着异常心疼，可他不能出手，不能离开，甚至不能告诉司空傲理由，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看着司空傲黯然离去。

此时的他更加能理解舜帝的那份沧桑究竟从何而来了，自己当年之所以想成为天下共主，除了心疼舜帝想要为他分担肩上的重任之外，更多的是不想这世间出现自家父亲那种事情。

可当他坐上这位置之后才发现，自己想的还是太过简单，有的事情并不能和以前一样自己想如何便如何！

因为此时自己代表的是天下苍生，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到天下苍生。

舜帝曾经对自己说过，想成为一名明君圣帝那么首先就是必须变得“无情”！

就如天道那般，它没有任何情感，所以它不会偏向任何人任何事，所以它至公，所以不管是魑魅魍魉，人神仙圣，都惧它，敬它！

天道无情，便是有情！

大帝亦是如此！

但这些禹帝无法对司空傲解释，他以为司空傲会懂他，会理解他。

可此时的司空傲早已心魔丛生，满脑子都是如何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至于天下苍生与他何干？

空气中弥漫着黑雾和浓郁的血腥味，地上到处都是残躯断肢，土地也早已被鲜血染红，如同一片红色的海洋，在这片人间地狱之中，司空傲犹如幽灵般徘徊着。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他那本已黯然的双眼，此刻变成了万念俱灰！

不远处正跪着一具无头尸，尸体旁边插着一把长枪，长枪之上串着一颗人头，那正是小八！

司空傲踉跄的走到小八头颅面前，小八那狰狞不甘的双眼仿佛在质问他！为何没来救我？为何援军没有出现？为何你现在才来？

司空傲伸出颤抖的双手将小八那不甘就此闭上的双眼轻轻合上，把小八的头颅从长枪之上小心翼翼的取了下来，将它和身体合二为一。

做完这些事之后司空傲，轻轻的将小八抱入怀中，慢慢的整理着小八的仪容，眼中的血泪不止。

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一出生就命犯孤辰？为什么死的人偏偏是他们七个不不是自己？为什么禹帝不出手救援？……

“为什么？！贼老天！你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司空傲仰天长啸，血泪不止那狰狞的面孔恍如疯魔。

“老祖，您为何阻拦我击杀此子？”司空傲身后不远处一名天魔圣人对着一位全身裹的严严实实的黑衣人恭敬的问道。

“他还有用，而且有大用！”黑衣人愉快的说道。

“噢？有何用？”

“他有诛心之用！哈哈哈……”说完黑衣人和天魔圣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最终司空傲带着小八的尸体回到了中央龙庭，他想看看禹帝会以什么表情来面对小八死亡这件事情。

禹帝双眼含泪的对着司空傲说道“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的！”

“报了仇，他们就能活过来吗？”说完司空傲便留下小八的尸体离开了。

离开中央龙庭的司空傲独自一人回到了狐岐山隐居，现在这世上让他挂念之人也只剩孙悟空了，至于禹帝已是天下至尊，哪会需要他一介草民来挂念。

就这样司空傲在狐岐山过着日升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虽然禹帝曾多次来找他，可他都避而不见，以至于现在他和禹帝几乎形同陌路，也只有孙悟空来看他的时候，他才会笑脸相迎。

两百年后孙悟空成就圣人之位，成为圣人之后的孙悟空抽空来看司空傲。

那天司空傲很开心，和孙悟空说了很多话，喝了很多酒，多到让有着金仙六重天修为的司空傲都喝醉了过去。

第二天司空傲醒来之后发现孙悟空早已留信离去，信上说司空傲走火入魔境界不稳的隐患已经被他去除了，日后只管放心修炼，只是成了圣人之后，恐怕以后就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看司空傲了，若是想他可到猴族寻他！

司空傲脸上久违的浮现出一丝微笑，这么多年司空傲何尝不知道自己心魔丛生境界不稳的事情，只是他一直放不下，他无法原谅禹帝当年的不出手，更无法原谅自己的无能。

之前自己还担心小猴子的安危，想不到如今小猴子都成了圣人了，看来自己也要努力才行，司空傲自嘲的想着，虽说小猴子成了圣人肩上的单子会重很多，但也会安全许多吧！

转眼间五百年过去了，如今孙悟空的名声可以说和禹帝并驾齐驱，虽然才成圣短短五百年，其战绩比起那些成圣上千年的圣人多出十倍还不止！

甚至有不少人认为下任帝君之位非他莫属！

功勋显赫不说，还是禹帝的徒弟，帝位不传他传谁？

可越是这样司空傲就越发的不安，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仿佛老天爷为了证实这个道理一般，果然没过多久天魔设局邀孙悟空到天魔凌霄宫一决生死，孙悟空一猴一棍杀上九天之上，只那以后世人便再也没人见过猴圣孙悟空了。

司空傲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彻底的疯了，直接走火入魔从金仙八重天直接跌落到天仙之境。

若不是黑衣人及时出现，恐怕司空傲直接会走火入魔而亡。

“你是谁？”司空傲冷冷的看着眼前的黑衣人问道。

“小子，老祖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就态度对你救命恩人的？而且这才过去一千七百多年你就把老祖给忘了，这叫老祖好伤心啊！”说着也不管司空傲是何反应，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没忘，所以我才会问你，你究竟是谁？”司空傲凝视着黑衣人问道。

毕竟这位黑衣圣人实在是太古怪了，虽说自己和他在一千七百年前的议事大殿之中见过一面，可在此之前司空傲从未听说过玄冥族还有一位圣人，而且他现在突然出现在自己家中到底有何目的。

“老祖我是谁？嘿嘿嘿，一个人死罢了，你就当我是个孤魂野鬼就好啦。”说完黑衣圣人嘬了一口茶

黑衣圣人闭上眼睛满脸享受道“嗯，好茶！”

“圣人廖赞，这只是晚辈闲来无事种的劣茶罢了”见黑衣圣人不愿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司空傲索性陪他瞎扯了起来。

“小子，你知道决定茶好坏的最大因素是什么吗？”

“色、香、味、形。”对于这些东西，司空傲可是了若指掌。

“这些都是外因，内因呢？”

“内因？”司空傲好奇的看着黑衣圣人，他头一次听说茶还有什么内因外因。

“是心啊！”黑衣圣人意味深长道

“心？”司空傲不解道，虽然种茶的确要用心才能种出好茶，但茶的优劣还要看生长的地区、气候以及品种。

毕竟凡茶再好也比不过最劣质的仙茶。

“这品茶就是品人生，品的是种茶人的一生，你若不用心又如何在这茶中种下自己的一生呢？”

“只不过，我这无心之人跟你说这些是不是有点奇怪？哈哈哈”黑衣圣人大笑道

听完黑衣圣人的话，司空傲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往日的苦涩变得更加的浓郁，自己的人生或许就和这杯茶一样苦涩吧。

就这样黑衣圣人便在司空傲这里住了下来，一住便是半个月，在这半个月之中，司空傲终于弄清楚了点黑衣圣人的身份。

最开始他以为黑衣圣人可能是尧帝时期的圣人，所以司空傲才会没听说过他，结果谁知他居然是远古三皇时期的圣人，自从远古时期身受重伤之后一直躲在族中修养，直到近一两千年才出来走动走动。

一日饭后品茶。

“这样的生活还真是舒适！这生活就和这茶一样，淡泊宁静，让人感到满足幸福！”黑衣圣人感叹道。

“是啊，这就是平常人的生活，因为有那些与天魔浴血奋战的将士，除了必要时刻，他们不需要担心天魔，每日过着男耕女织，日升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一生之中大多数的喜怒哀乐无非是柴米油盐，只要一天多赚点钱，多吃点肉，多一件新衣裳他们就会十分满足，十分幸福。”

说这些话的时候，司空傲不由得想到自己儿时，自家何尝不是这样，那时候他认为外面的世界距离自己很远很远，自己这一辈和祖上父辈一样，农耕时农作，闲暇时上山捕猎，再娶上一个贤惠的妻子生儿育女，孝顺父母给父母养老送终，可命运还是将他从那个小村庄推了出来。

黑衣圣人突然问道“那你幸福吗？”

“无心之人，何来幸福一说？”

“你小子，居然还盗用起老祖我的话来了，小子你可不是什么无心之人，你还有牵挂还有执念！”

司空傲沉默不语，因为黑衣圣人说的对，七位弟弟和孙悟空的死已经成了他的心魔，他的执念，若不是因为他们都死在天魔手里，恐怕司空傲早就去做能让他们死而复生的逆天之行了，可凡是死在天魔手中的，其真灵早已被天魔的吞噬法则所泯灭，只要真灵被毁即便是圣人也无力回天。

“小子，我们芸芸苍生的一生就如这杯茶一般，初闻清香淡雅勾人馋舌，可入口之后，却只有苦涩之味萦绕其中，但你细细品尝之后却发现，它拥有百味，酸甜苦辣咸总有一种是你喜欢的，也有你不喜欢的，但当你咽入舌根之时，才会发现它是如此的清香甘醇，直入心脾，让人回味！可不管怎样你都已将它咽下，它已经成为了过往，不管你如何执着与它，那也只能是回味，它始终无法回到你的杯中！”

“所以，放下吧小子！只有放下了,你才能品出第二杯茶的味道。”说完黑衣圣人抿了一口茶。

“可我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