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家长

牛骞将通讯器交给了长期留守在新市驻地的余哲，并将相关事宜都告诉了他，让他随时留意着，有信息随时通报给自己。余哲郑重地将通讯器放在了自己桌上，向牛骞保证自己会时刻将通讯器带在身边的。

牛骞笑道：“注意着一点儿就行了，别太过，毕竟是别人的事儿，不能为了这个耽误咱们自己的事儿。”

余哲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轻重。

“这一周咱们留守，你将这周的值班守卫情况也安排一下吧，咱们现在真没几个人可以用的，每天一个人在外围值守就行，除了有别的事情要忙碌的，能休息要尽量休息。”牛骞交代道，“下周起我带他们出去寻找外星生物着陆点，你还是留下来，跟唐波亚一起将挑选新人的事情落实好，嗯，这段时间里一直都是唐波亚一个人在管理那帮炮灰吗？”

“汤金和乐霖都在帮她一起调教，我每天也会抽取个把小时去关注一下。”余哲解释道，“这次新人选择主体上是唐波亚在负责，不过大家都在帮她一起管理，我也会帮她把关的。”

牛骞感叹道：“争取能从这批炮灰里挑选出几十个新人来，咱们缺人真的是缺的厉害，跟别的队比起来，咱们人数上的劣势太过明显了。”

余哲心里悄悄腹诽：要不是东家你以前从不亲自带队，队里缺乏一个顶尖战力，怎么可能会死伤那么惨重，我发现培养的那几个好苗子可都是在战斗中死去的，而那些战斗要是有东家你坐镇，咱们队里绝对不可能死人的。

队里死人在混异界的战队里不稀奇，但大批死新人其实是非常不好的，任何老牌战队都不会放任自己的新人被人在战斗中大量干掉，这不仅是培养成本问题，还是团队信念和凝聚力的问题牛，在很多老牌战队里都有‘新人先撤老兵坚守’、‘老鸟保护菜鸟’这类的口号，在战斗进入到危局时喊出来。这可不是只停留在口头上的无心之语，绝不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在高呼的同时是要身体力行的，在不可为时，老队员要舍弃自己来给队友和新人争取撤离的机会，他们自己在菜鸟时也受到过类似的保护。因为老队员等级都很高，而且战斗经验丰富，在战斗中存活几率远远不是菜鸟能比拟的，所以留下来断后的老队员并非一定会死，大多时候都是带伤撤离，但要是新人留在后面，或者大家一起撤，新人总是难免损失惨重。

牛骞交代完抬腿往外走，走到门口儿又停下，回头对余哲补充交代道：“这次出去，庄赑升级到了八级初，姜诗升级到了六级初，他们俩虽然是新人，但战斗力已经不下于其他队员了，像值班这样的任务已经可以独立完成的，只有战斗任务还得带一下，毕竟他们的经验还太单薄。”

余哲心情复杂的答应下来，这俩新人升级也太猛了，尤其是庄赑，已经冲到了所有老队员前面，他看了一下牛骞的背影，心里感叹：‘还好东家能压得住他，要不……这个新人搞不好会翻天的。’

庄赑此刻已经找到了汤金，升级到了八级，庄赑当然要在汤金面前去显摆一下。在这个支队里，庄赑最怕的是牛骞，随着等级升高，庄赑的感应能力也提升了很多，可越是感应力强大，就越是让他畏惧牛骞，而在支队里，跟庄赑关系最亲密无疑则是汤金，是汤金发现了他，在庄赑还弱小的时候，也是汤金保护了他，要不是遇到汤金，庄赑还可能在那个末世里就无声无息地死去，如果汤金当初升起一点儿不好的念头，要干掉刚达到一级进化程度，什么能力都不会用的庄赑也是极其简单的。但是汤金没有，所以才有了庄赑的今天。而汤金的一时善念也让他跟着庄赑分享到了一丝好运气，让已经固化再难以升级的能力猛地上升了，成为了七级中的高级进化者。高级进化者呀！这曾经是汤金的梦想，可随着骨龄越来越高，这样的梦他已经不敢再做了，免得失望，没想到，在已经死心了的时候，居然奇迹般的一下子就梦想成真了。

能成为高级进化者汤金就已经非常满足了，他对于八级九级并没有奢望，很是知足常乐，所以在看到庄赑炫耀他的八级新高度时，并没有升起羡慕嫉妒恨，很是真诚地祝贺了庄赑一番，让庄赑很是别扭，仿佛收获的是失败，没有嫉妒怎么招摇呀！

汤金正在坚定见习队员的进化等级，庄赑跟汤金聊了几句，就上手帮忙，在感应别人等级上，他比汤金可厉害多了，而且这是属于基因进化系统的能力范畴，是特殊系的，在这个末日能正常使用，不用担心用一点儿少一点儿，所以庄赑毫不吝惜地就用了出来。

鉴定等级是每周都要进行的，而且是全面普查，这样做是对每一个炮灰的潜力进行跟踪和鉴别，以免漏过潜力强大的，也避免资源被没有潜力的浪费。根据进化等级和潜力值来排定炮灰的等级是战队常用手法，汤金虽然没有当过队长主管什么的，但活的久见得多，大部分战队的管理和流程反面都清楚，毕竟他可是一步步慢慢爬上来的，不像庄赑这种火箭式提升，汤金每个等级都是一点一点儿努力往上升的，尤其是四级之后，似乎潜力用得差不多了，上升极其缓慢，将他带出末世的战队是个小战队，后来覆灭了，他之后辗转了不少战队，除了狩猎和战斗，队里各种打杂的活儿也没少干。有汤金跟唐波亚出谋划策和拾遗补缺，现在炮灰的管理也是有模有样的，日常管理中，以服从命令度为考核原则，不服从命令的立刻裁处，不过唐波亚心软，不愿意杀人立威，都是轰走了事。唐波亚也知道纪律是建立规矩的重要保障，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是铁律，过于放纵会让整个队伍崩溃掉，所以虽然始终不肯杀人，但也不会过于通融，该赶走的会坚决赶走，至于在外面会饿死还是被变异生物吃掉，唐波亚就不关心了，只要不是死在自己面前她的心就不会波动。鉴定则是每周一次，以考评结果来确定享受的待遇。根据考评，又有不少学生搬进了行政楼。

其实，还有一项考评是一直都在进行的，那就是忠诚度，但这个考评一直都是暗中进行的，所有被考评的炮灰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项，而考评的结果也是秘而不宣，在平时也是看不到一点儿考评后的差异，实际上，这项考评才是至关重要的，只有通过了这项考评又越过天堑达到了第四级的，才会被战队带走，毕竟谁也不想收一个反骨仔在自己队伍里，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甚至反叛会给队伍带来重大损失，甚至整个战队都会崩溃掉，这样的教训是血淋淋的，而且在小战队里不是只出现过一次两次了。

有了庄赑的帮忙，审核速度大大加快。庄赑以八级初的感应力，一次可以轻松感应一大群低级进化者，为了排队方便，庄赑一次只鉴定一个，每个人从他面前走过，他直接报出其准确等级。在庄赑身后，跟着二十个协助等级的，他报出等级后，一个负责登记的学生就将鉴定后的学生带到一边，进行等级登记。庄赑自己报数倒是不累，但负责登记的二十个学生却是一刻歇息不下来，得不停地快速抄写才勉强赶得上，这还是幸亏每个接受鉴定的学生都是自己拿着表格，他们只需要用铅笔写上等级并签名就行了字数不多，个位数而已。

新市现在已经步入正轨，正常情况下也恢复了周末制度，周六的工作就是等级评定和大扫除，周日则是完整的一个休息日，只有值班人员轮流上岗。值班的都是住在行政楼的，不是最开始对唐凌梓效忠的，就是后来筛选出来潜力大升级快的，他们每周周日都要多值班两小时。值班的工作分门别类，有照顾饲养的变异鸡鸭山羊绵羊，有做饭帮厨，有放哨巡逻，还有些文字登记工作，工作都不脏不累，周六大扫除就将公厕和养殖区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了，周日值班倒是不用扫厕所做清洁的，所以值班的工作甚至可以说是行使权利，尤其是做饭，不知道多少人愿意去做呢。这样的值班让行政楼里的学生很是自豪，也越发的珍惜。

鉴定有了庄赑的加入，原来需要大半天的工作在一个多小时后就结束了，大扫除的速度也就相应加快，因为在周六，并不是所有人都排队等着鉴定的，那样太过浪费人力资源，是非常不合理的，唐波亚和汤金的安排是除了登记人员和必要的警戒人员，其他人都进行大扫除，鉴定完的出去后通知另一个来排队，排队的人保持在五十左右。

当所有人都鉴定完毕，包括登记人员都离去了，庄赑坐到汤金身边问：“怎么会有那么多老老少少的，我记得咱们这都是些学生，全是十八九到二十一二的年纪。”在鉴定到第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时，庄赑就有这样的疑问了，跟着还鉴定了好几十个老头老太太，以及三百多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女，还有几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庄赑的不理解和好奇就更胜了，不过他现在已经经过了不少的事儿，能沉稳住，一直到现在才问出来。

“那是学生家长。”汤金看到乐霖走出去，唐波亚则早就跟着学生一起去大扫除了，当然唐波亚不是去干活儿而是去监督检查的，汤金说着站起来，招呼庄赑跟自己一起走。“学生有些回去了，有些留下了，留下来的这些也是有爹妈以及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天地巨变，上班和做生意都已经成了过去时，看重亲情的自然就像一家人团聚在一起了，所以很多家长找了过来。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还有不少没找到自己的孩子就往回找去了，他们相信自己只是在路上跟孩子错过了，没谁会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已经被变异生物吃了，或者被坏人杀了。”

庄赑的神情有些古怪，表情僵硬，跟着汤金往前面走，嘴里无声的叫喊：“我是孤儿，我没家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找我的。”

出了体检的阶梯教室，汤金带着庄赑去参观新建起来的养殖场，路上继续着刚才的话题。“不少人都是全家一起出动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父母都来了，能活着走到这里也是真不容易，一家团聚后就留下了，离开的也有，不过极少，在目前环境下比咱们这儿条件好的地方可不多。”

庄赑没有接话，他是真不想接着说家长的事儿，这个话题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养殖场就在主建筑群内，是一栋没有被改造的教学楼，直接将以前的教室该做了鸡舍、鸭舍、猪圈、羊圈，牛马在一楼，其他的都在楼上，毕竟牛马是要不时外出的，而其他不用，出来就直接是上屠宰场了。

“目前数量还少，全都要用来做种，等繁殖多了才会允许宰杀。”汤金给庄赑讲解，“养殖的主要对象是变异鸡，F级的变异鸡繁殖速度很快，而且鸡对昆虫类变异生物有天敌碾压效果，比它们高四五级的变异昆虫来了它们也照吃不误，即使是剧毒的也很少能伤到它们，除非高等变异昆虫。而昆虫中飞行的低等变异者还是要占绝大多数的，所以只要在夜里给鸡舍点上灯，靠吃昆虫就能养活它们，只需要负责打扫卫生就行了，是最省事省力省心的。在末世混的战队，如果要培植新人，为了养活低级进化者和普通人，驻地最常养殖和量最大的就是变异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