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有得救的和没得救的

“换人！”戚翠杰抗议，“我都说得嗓子冒烟了，换一个人来继续求救。”

这是大事儿，是当前的急所，沈静馨用她的平板电脑接着求救，戚翠杰也没闲着，从自己背包里拿出瓶水，喝了一口，又放回去，抱着平板电脑进行文字输入。彭依月也上了楼梯，在上一层逛了一圈，楼上的货架倒是没怎么动，但货品是一件也看不到的。

唐鹏玮用温州瑞士军刀继续下背柜隔板的螺丝钉，鲁鑫给他打下手，卸下几个板子和好几个铁架子，拿到钢架楼梯上放着，以备丧尸冲进来时防御用。五个人主要的工作就是求救，五人轮着做，用语音时为了不招来丧尸，也为了少费口水，都使用很小的音量，更多的时候大家都是文字输入的。

在得知还有另一伙组员也被困的时候，求救就转成了竞争，和另一伙被困者的竞争，五个人全都投入其中，什么都不做，专业呼救。

上街的丧尸并不多，但没发现有丧尸，出门上班的还真不少，丧尸基本上都被他们吸引去了，血腥气息和惨叫声惊呼声对丧尸很有吸引力，五个人躲了半个小时都没一个丧尸到店门前来。

当桂成青确定先营救沈静馨他们五个人，李垠成在副驾驶位置上摇晃着，用语音通知对方做好准备。李垠成以为自己能听到对方的欢呼声，可他却失望了，那边似乎超级的平静，声音轻微不似在跟他说话。

两分钟前，在被搬空的进口食品精品店里，耳尖的戚翠杰听到有汽车声由远而来。在丧尸出现前，凌晨的街道上一直都有车，可半个小时前，随着丧尸上街，车不是狂飙着逃走就是撞毁，要不然就是车上的人弃车逃跑了，二十多分钟了，街道上越来越冷清。她站起身，走到二楼的窗户前向外望去。她看到一个车队从北面开过来，打头的是特警的防暴突击车，后面跟着警用大巴和各式各样的警车，统一都没有开警笛警灯，显然，带队的人也是热衷过末世危机类主题的，知道噪音会吸引丧尸，怕引起丧尸潮，所以尽可能的低调。可这么大的一个车队，不是你想低调就能低调的，不仅吸引了躲在室内的幸存者注意，沿路的丧尸也被吸引着，前仆后继地围堵上去，只是这些刚变异的丧尸能力太低，绝大多数都来不及靠近就被车队冲了过去，有少数堵在了路上的，也被撞飞或者碾压。

其余四个同伴，也簇拥到窗前，一起看过去。

“警察！”后来的沈静馨最激动，一把推开窗户，伸出头手，尽量向外挤，半个身子都挤出窗外，两只手挥舞着，大声求救。“救命呀！救命呀！救救我们！”

彭依月也跟着一起喊，使劲儿的跳着脚大喊大叫。

鲁鑫抓住沈静馨往里拽，紧急告诫道：“别叫了，你想把丧尸都叫进来吗？”

彭依月住嘴了，但沈静馨却不肯罢休，她哭闹着向外扑，好像扑出窗外不是摔倒街沿上而是能飞进警用大巴里，她执着地坚信只有那里才是安全的。

正在僵持中，放在楼梯口的平板电脑响了，平板电脑跟手机不同，它自动地接通通讯，李垠成的话他们都听到了，大家僵了一下，好像期盼变成现实让她们感到不真实。营救自己的队伍已经出发了，这是天大的喜讯，但警察的车队就在面前，马上就要到楼前了，等还是冲出去找警察呢？

沈静馨的态度坚定到变态，根本不理会同伴的劝告，执意要对着窗外大喊大叫，就是要吸引车队的主意，她相信只要警察看到了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可因为片刻的停顿，鲁鑫以为沈静馨已经同意闭嘴，这是唯一理性的做法，于是就松了手，万没想到，沈静馨会在下一刻叫得更响亮跳得更高远。叫得响亮还问题不大，只是引来了附近三只丧尸，好在这扇窗户是在朝北的街面上，而店门是在拐角的另一面，朝西的街面上，丧尸被吸引过来以后也只能在窗下仰望，并不懂得找门进入。可是她这一跳就出事儿了，她自己都忘记了自己打了进化药剂，虽然是安全型的，可也提高了身体机能，现在跳起来的高度可跟以前不同，也不多，高十多厘米是绝对有的，这个高度没别的，就是让她的中心出去了，而其他人四个人也挤在窗户前的，她身体失衡时，脚踢过去，唐鹏玮一挡，外冲的力道就更大了，她的身子翻出窗口，跌落了下去。

在沈静馨跌落的时候，第二辆防暴突击车正经过窗前，透过防弹玻璃外的钢丝网，车里的人也许看到了沈静馨也许压根儿就没有往这边儿看一眼。

沈静馨摔下去的时候是大头朝下，但手在一楼窗户的滴水岩抓了一下，身体就正了过来，但她的落点不好，正摔在两个丧尸跟前，她落下的时候就挂倒了一个丧尸。沈静馨落地后就想爬起来，但丧尸倒地以后也是忘不了咬人的，躺在地上抱着眼前的一只脚就啃，脚当然是沈静馨的。另一个丧尸在沈静馨痛呼的同时扑了上去，一口咬中了沈静馨的脖子。如果沈静馨冷静点儿，她完全有能力踢开咬着自己脚的丧尸，也完全可以一翻身避开扑过来的丧尸，就算脚脖子被咬了一口，她也不会被感染，她注射过安全性进化药剂的。可这只是一种假设，沈静馨没有反抗，她抱着头使劲儿地哭，也许是盼着哭声能让警察停车来救她。

后面的警车也是钢丝加固玻璃部位，防撞杠狰狞，包括大巴，而且没有一辆车停顿，全都跟着开路的头车开入了昌洁怡家住的高档小区。

鲁鑫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眼睛就亮了，脑袋伸出窗外去看了看地上还在颤动的沈静馨，以及伏在她身上啃食的三个丧尸，在看看附近周围。街道另一边还有六七个丧尸，也是围成一堆，正在进餐，找不到吃的而闲逛的丧尸没有，都很忙。他轻手轻脚但速度极快的关上窗户，小声说：“警察是来接人的，旁边小区里住着的都是上层人士，也许是某个科学家或者总经理或者其他重要人物，警察是有任务的，不可能丢下任务来救我们，我们必须自己想办法逃过去，让警察带我们走。”说话间他已经在下楼了。

彭依月亦步亦趋的跟着鲁鑫，她觉得鲁鑫是对的。

唐鹏玮也觉得鲁鑫说得有道理，跟着一起往楼下走，却见戚翠杰抱着平板电脑，不停在上面写字，于是叫道：“戚翠杰，赶紧走啦！”

戚翠杰头都没抬，“再有一分半钟，来营救咱们的车子就到了，你们瞎折腾啥呢，待着就行了。”

下楼梯的三人脚步都是一顿，但下一秒，鲁鑫就坚定地继续迈出了自己的脚步。“来救咱们的人不专业，咱们组长在昨天还是个小保安呢，我觉得还是警察靠谱。”

“我也这么觉得。”彭依月立刻跟上，伸出一只手，让鲁鑫拉着。

唐鹏玮却停步在了楼梯口，看看下楼梯的已经是一对的两个，觉得自己跟上去有当电灯泡的嫌疑，虽然说是丧尸吃人的末世了，但霍乱时期的爱情都能流传开，末世电灯泡会不会更亮呢？再说了，窗边儿不是还单着一个戚翠杰的吗？虽然戚翠杰的性格没有彭依月好，长相不如沈静馨，可在学校里也是有不少追求者的，难得现在身边没人，机会绝对不能浪费了。

在唐鹏玮退回到窗边，在戚翠杰身边坐下时，鲁鑫拉着彭依月的小手，轻手轻脚地来到店门前，放开手，先仔细看看外面，确定这面儿没有丧尸，立刻挪开抵住门把手的隔板，一点一点将门推开，尽量不让门发出吱嘎声来。鲁鑫动作很慢手很稳，门开了一个可以进出人的缝隙就停下了，示意彭依月先出去。

彭依月听话地钻出门，警惕地戒备着正在不远处吃沈静馨的三个丧尸，她伸头在拐角看了一眼，现在又多了一只狗，都在埋头吃，没谁东张西望的。沈静馨九十多斤呢，去了骨头，肉和内脏分成四份也够这三个丧尸和一条狗吃半天的了，起码小半天。

鲁鑫跟着也钻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抵住门边让门缓慢回弹关闭，依旧没发出响动，等门关好了，一把拉起彭依月，向着高档小区的大门狂奔而去。跑了三分之二路程，大概一分钟不到，就听到身后有汽车声，鲁鑫猜到是魔都超人联盟的救援到了，这是之前自己一直期待的，难免好奇，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让鲁鑫狠狠震了一把，也让他坚信离开是正确的决定。他从来没有想到车可以被改装得这样丑，歪歪扭扭的粗造钢筋与焊接的疤痕就不说了，边缘都不齐，钢筋长长短短的，里面的金杯车也是一样，怎么看都是一辆报废车。跟威武雄壮的警车车队完全是极其鲜明的对比！

戚翠杰坐的窗户不是朝北的，不是沈静馨摔下去的那一边，而是在门上方，不是正上方，靠边。

李垠成接到戚翠杰发送的现场照片和小视频后，理出了思路，并跟正在开车的桂成青一说，桂成青表示同意，李垠成就让戚翠杰在窗口等着，窗子开到最大，看到车子来就从窗子里翻出来，然后直接跳到车顶。

周柳开了天窗，并爬到车顶上去接应。

车子冲到店前甩头，直接冲上人行道，刹车不熄火。

戚翠杰已经早就从室内翻出来了，踩着灯箱广告，手跟唐鹏玮紧握着。唐鹏玮跨坐在窗户上，握着戚翠杰的手，一脸傻傻的笑，好在戚翠杰目光看向的是南边的道路，没看到他猪样的一张脸，否则肯定会踢得他一张脸直接变成猪头。是的，戚翠杰就是有这么暴力。

车子一停，戚翠杰就跳了过去，唐鹏玮也在同时跨出了窗子，一个箭步，也跃到车顶上。车顶本来是微拱的，不过现在已经被钢筋的平台给替代了，变得更大了，周围里还有围栏，而围栏就跟窗户下沿基本持平，跳过来完全不用担心没站稳摔下去。

周柳一把抱住戚翠杰，然后推她往下，一手拉着她背包的拉手，帮着她尽快从天窗进入车内。唐鹏玮就没这个待遇了，得自己往下爬。

“快开车！”戚翠杰看到唐鹏玮也进了车里，就叫，“就只有我们俩，没别人了。”

桂成青这趟过来是救五个自己人的，而且他们先前还说这里有很多幸存者，还有小孩和老人，过来一看只有两个人，落差很大的知道不？他瞪着戚翠杰低吼道：“其他的人呢？”

戚翠杰看车外并没有丧尸扑来，心里稳当了，于是大体说了一下情况。还没说完，就听着两声清脆的枪声响亮传来，都是一惊，李垠成下意思得拔出了枪，警惕地盯着窗外。

马达声响起来，紧接着就看到警察车队开了过来，看着对方雄姿，想想自己的造型，桂成青三位都感觉脸红，对比不是一般的强烈呀！

警察车队那边也对着这边行注目礼，都看得挺仔细的，但看完了就笑喷了，连一个稳住了的都没有。

戚翠杰脸色青白，哆嗦着说：“刚才那两枪！鲁鑫和彭依月？”

桂成青三个都没有接话，周柳关上天窗，桂成青松开刹车，车子跟警察车队在十字路口交错而过，各自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过了好一阵，唐鹏玮才说道：“警察打那两枪应该是打丧尸的，要不就是变异生物，咱们的平板电脑上都列出来了的，在现阶段里，变异猫狗的危险性都还大于丧尸呢。”

戚翠杰朝后面望了一眼，这里是看不到那个高档小区里的情况的，她也不可能让组长将车开过去，还有另外一伙组员等着救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