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名山近江步

突然，一阵风从被裴远航推开的落地窗吹进来，风裹着砂与落叶，在客厅了打转。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风来的方向。

窗帘漫卷，裴宝航的身影若隐若现。

谯之嘉看到用枪抵住史晓易父亲脑袋的那人调转枪口，他趁着枪口移动的过程，向前一跨步，落脚点在客厅玉石茶几上，另一脚踢出，郑重握枪的手腕儿，手枪脱手。脚落下来时候一个横扫，加那人踢翻，自己借力转身，手已经从自己裤腰后面掏出枪来，落下时，枪口正对着劫匪的头领。

劫匪头领的手也伸向了自己的手枪，但他的动作比起谯之嘉就差得多了，谯之嘉的枪已经抵住了他的头，他的手离枪柄还有十公分。

谯之嘉踢飞的枪是向上的，在挑空的客厅上空飞起，见高不见远，落下来还在沙发位置，就落在了史晓易父亲的怀里，他慌忙拿起枪，指向被踢中摔跤的劫匪。

紧接着就是乒乒乓乓地声音从后面想起，谯凯利几人已经摸进厨房，冲到餐厅，用棍棒将两个持刀歹徒一顿猛揍狠打。

谯之嘉毫不客气地将匪首的枪拿走，裴远航冲过来，将这把枪抓在了手里，他可是对谯之嘉的枪垂涎已久，如今有了第二把，立刻就果断下手了，他知道晚一步准没自己的戏。

匪首见到形势逆转，知道难以讨到好去，不过自己这边还有一个拿着枪的，情况还远没到绝望的地步，强自镇定，很豪迈地笑了两声，说道：“你们是瓷器我们是烂泥，要拼命吗？我们兄弟都是烂命一条，哪儿死了哪儿埋，不比你们的富贵命。我们一把枪即使输给你们三把枪，但我们命贱，有你们一条命就足够回本的了。你敢跟我们拿命换命吗？你舍得吗？”

裴远航拿枪的手在颤抖，他还不到二十，打架不少但玩命的时候没有，被语言威胁了一下就紧张了。

谯之嘉却是一点儿不害怕，他不是不怕死，而是不怕对方剩下的那把枪，因为保险关上以后他一直都有留意，那人并没有发现，更没有去搬过保险。

“看着他，敢动就打爆他的头。”谯之嘉对裴远航吩咐一声，走向拿枪的壮硕青年。

裴远航学着刚才劫匪的样子，也用枪口直接抵住对方的头。

作为劫匪中硕果仅存的武装力量，他紧张得手劲冒汗脑门儿也冒汗后背全是汗，看到谯之嘉毫无顾忌径直走过来，他的枪口哆嗦着指向对方的胸口。他明智地放弃了对方的脑袋，选择了更容易瞄准的胸口，手臂平直，另一只手学着枪战片里的动作，托着举枪手的腕部，色厉内荏地咆哮：“站住，再靠近我就开枪了！”

谯之嘉毫不理会地继续前进，胸口抵住枪口，轻蔑地说道：“交出枪，饶你一条命。”

“啊哦！”他怒吼着，汗湿的手指扣动扳机。扳机极小幅度的弹动了一丁点儿位移，然后就卡住了，没有枪声，没有撞针的运动，更没有子弹飞出，自然也不会有血流。惊愕、傻愣、不明所以。

谯之嘉乘着对方发愣的瞬间，一把夺过枪，下面一脚大力撩档腿。在蛋碎的声音中，身影飞起，然后才是重重地落地声和惨叫声。惨叫声只有一个开头就戛然而止，那家伙的头落下时撞到了电视墙石材的短平台上，让他得以幸福的昏了过去。

“战斗结束。”谯之嘉将手枪轻佻地抛起再接住，顺便打开了保险，枪口调转，对向单人沙发上的劫匪头目，堆出一脸装逼的淡定笑容。“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说呀，你说呀！”

劫匪头儿一咬牙，腰向前一挺，人从沙发上滑下来，直直地跪在地上，哀求道：“大侠，放过我们吧！碾死我们就跟碾死臭虫一样，只会脏了您的手。”

“哈哈哈，”谯之嘉很开心地笑了，“你不是贱命一条吗，你不是不怕死吗？怎么，求饶呀？”

“我怕死，我求饶。”劫匪头儿立刻叩头求饶，做出可怜相，哀告道，“只要您高抬贵手放过我等一条贱命，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以后当牛做马给您卖命。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像您这样的乱世豪杰，手下怎么的也都有几十上百的小弟才够威风，不能什么事儿都您老亲自动手，收下我——”

“打住。”史晓易的爸爸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脑子恢复了思考，立刻出声问道，“谁让你来的？”

结费头子低下头，他的眼睛中有难以掩藏地惊恐和慌张，只能躲藏，抗辩：“我们自是一时见财忘义，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逃难来到这里，吃的喝的住的穿的都没有，在鬼城也不认识人，只能行险搏一搏了。我们也是第一次出手，以前从来没干过这样的事儿，第一次就踢在了铁板上，以后也不敢了。您老抬抬手，把我们放了吧！”

谯之嘉想起一个古老的梗，笑着问：“嘿，你怎么不说自己是个屁呢？”

劫匪头子微楞，立马堆砌出讨好的笑脸，“小的怎敢让您老放屁，太不雅了，像您老这样的肯定远离三俗，放屁、打嗝、喷嚏什么的都是我们这样小人物才会做的。”

谯之嘉哈哈一笑，敌意减小，枪口也放低，指向了地面。

史晓易爸爸的脸色却越发的难看，枪口也从身边的小喽啰身上挪移到谎话不绝的首领头上。“你很厉害，见风使舵、口舌便利，嘿嘿，你想混过去，甚至混入我们内部来，算盘打得很精嘛。可是，我绝对不会让你蒙混过关的，绝对不会。你不要妄图狡辩，没用的，我手里有这笔晶核劵的事情没几个知道的，你要劫夺晶核劵就已经暴露了你不是无目的的打劫，你是受人指派的。好了，不要再废话了，说出是谁在背后给老子使坏就放过你们。”

谯之嘉也收起笑脸，冷眼看过来。

劫匪头子摇摇头，好像将束缚自己的枷锁摆脱了，苦着脸回答：“是陆琪若，陆老板。”

史晓易爸爸似乎已经知道了，并不惊诧，只是冷哼了一声。然后收起了枪，站起身来，用眼睛示意谯之嘉跟着自己来，然后率先上楼去了。

谯之嘉赶紧跟上去。

史晓易爸爸一口气来到顶楼，在玻璃搭建的屋顶花园中停下来，等谯之嘉走进，立刻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问：“你能不能跟紧他们，不被他们甩掉，也不被他们发现？”

谯之嘉想了想，掂量了一下两边实力的差距，然后自信地点了点头。

“好。”史晓易爸爸很高兴也很兴奋同时也是下了狠心。“我们下去就放了他们，然后你跟着他们，看他们去找谁，不管找谁，都立刻打电话回来，我们一起过去，将这个后患彻底消灭掉。”

谯之嘉心里猛地一跳，他还以为他们些人真的获得了活命的机会，他在跟上的路上猜测自己这位未来老丈人的目的，觉得会派自己跟过去看看他们是不是说了真话，却没想到他根本不在乎其说了什么，打的主意是跟过去一锅端，果然是老江湖，够狠够阴险。谯之嘉意识到自己这是及时的补上一课，对以后自己是否能在这个乱世活得好活得久意义重大。“好的，”谯之嘉没有犹豫，“只是我的手机没电了，而且一路上经过的地区都没信号的，这里有？”

“这里的通讯一直保持着。”史晓易爸爸招手让谯之嘉跟着他，两人一边下楼一边说，“西部大部分地方都保持着电话畅通，但其他地方很少能打通的。”到三楼，史晓易爸爸打开一扇门，进去拿出一部老款功能手机，递给谯之嘉。“你先用着这部电话，里面存着我的号码的，快捷键一就是。”

谯之嘉接过来揣上，然后跟在史晓易爸爸背后一起下楼。他以为到了楼下就是放人，但跟他想的截然不同，史晓易爸爸下楼后拿起了餐厅里劫匪的刀，走回到劫匪头目跟前去，先一刀砍在其大腿上，将左腿裤子砍破刀半截镶嵌进肉里，然后才冷冷地发话：“我们刚才核对了一下，发现你没说真话。指使你的到底是谁？”

劫匪头子疼得冷汗直冒浑身哆嗦，大声的惨呼嚎叫，就是不回答他的问话。

谯之嘉楞了一下，然后就反应了过来，的确，如果下来就放人，对方绝对能猜到这里面有隐情，甚至能猜到有人暗中跟随，说不好给自己设一个陷阱都是可能的，虽然自己个体实力比他们高一大截，可有心算无心加上群殴，自己搞不好也会挂掉，他们很可能不止这三把枪，要是再有几把呢？自己能扛得过枪子儿吗？现在审讯也不是真的为了听他们说什么，只是为了进一步麻痹他们。谯之嘉看着那热血奔流的裤子，心中一动，让他们受伤还能减低自己跟去的风险，起码这几个会失去战斗力，不能再拿枪了。谯之嘉并不怕跟这些家伙打架，他有信心一个人打趴下他们三五十个，但对付拿枪的就不行了，尤其是枪法好的。想明白了，谯之嘉去将另一把刀给拿在了手里，走到被谯凯利等押到一起的喽啰们身边，速度极快地连续挥刀，只听得惨叫声接连响起，形成合唱。每个喽啰都是两刀，一刀左手一刀右手。谯之嘉本来是打算切断他们两手手筋的，但这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得对手的骨骼肌肉经络等等有丰富准确的解剖学知识，还得经过一定数量的练习，而这是谯之嘉不具备的，他只是因为基因药剂的缘故提升了自己的体质，玩儿刀的水准并没有一并提升，所以这些人虽然都两手受伤，但被砍伤的地方却千差万别，有的在手腕上，有的在手掌有的在手指，好歹还是有一两刀是砍断了手筋的。

继续审问拷打了一个多小时，另一个名字被供了出来：许泽。

史晓易爸爸似乎满意了，让劫匪们滚蛋，各个劫匪伤痕累累，相互搀扶着逃遁而出，尽力奔逃，但速度却很有限，好容易逃到院子之外，却发现自己开来的两辆车都不见了，气哭了一众英雄好汉，却也没法，只能就这样相互帮扶着继续逃遁。

车是裴宝航开走的，车上留守的喽啰也被他打晕，此刻正关在地下室，受到真正的严刑拷打。

在绑匪们连滚带爬逃出小区的时候，谯之嘉已经开着他开来的车，先到外面去候着了，然后远远吊住他们叫的出租车，鬼城居然还有出租车在营运，也是很出乎谯之嘉的意料，但这些旁枝末节并未影响主体，他心中感慨吐槽的同时远远吊住对方，在鬼城里转来转去。好在谯之嘉半年前在这里住过一段，而鬼城委实太小，路就那么几条，随便怎么绕也有限，谯之嘉遇到岔路就将停下，等对方开一圈儿又回来，他的视力非常好，一条直路能看到遥远的另一头，几十里都没有问题，如果不拐弯，他是不会跟过去的，所以兜了几个来回，劫匪们都没有发现有车跟着自己。

谯之嘉在一个多小时审讯时间里已经跟谯家人商量过了，并一直认为应该帮史晓易爸爸，要不然谯家逃来的这群人可真的就成了难民了。

接到谯之嘉的电话，已经全然做好准备的谯凯利裴宝航几个护着史晓易爸爸跟了过来，在谯之嘉追踪到的一个城边旧民房外停下，简单分工后，直接冲了进去，以快打慢，突然下手将所有人全都撂倒。

史晓易爸爸在一个被敲晕过去的小老头面前蹲下。

“他就是许泽吧？”谯之嘉凑过来盯着这个昏死过去的人看了看。“我去找盆水来浇醒他。”

史晓易爸爸笑了笑，笑容阴寒。“他是陆琪若。我和他合作，在名山旁搞了个楼盘，叫近江苑，已经封顶，外装也完毕了，正在搞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