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就这么完了？就这么……完了

“昨日种种心深种，他夜梦里觅芳踪。”

“今生缘尽空悲切，来世再续未了情……”

国师心中百般滋味，终究是化作一声心中长叹，唯有追思回忆尚有余温。

“你走了，阿加雷斯国的顶梁柱便倒了，我心中唯一的寄托也不在了。”

“但我不能走，阿加雷斯国的江山社稷不能倒，我不能因情绪而不顾一切。”

“这阿加雷斯国是你我共同创建，这计划也是你我一同拟定，这是你在魔界给我留下仅存不多的痕迹。”

“你不在，我也不会停止，我会将你吩咐的这一切事情都做好，我再去寻你。”

林源能感受到国师身上隐约的悲，但却不能体会他此时心中压抑的痛。让林源出面宴会，是国师听到林源天赋异禀后的临时起意，这次不仅只是为了纪念魔后的诞辰，更是为了追溯那一道逝去的倩影。

此次一去，不曾想便两界相隔，从此再难相见。

国师在面具后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淡如水，只是手中握笔的力度，变得坚毅和沉重几分。

第二天天色仍旧昏暗一片，但林源的闺房房门倒是响起一阵敲门声。

“少爷，国师大人刚才留了封手信给您，请您一阅。”

门外的奴仆说道。

林源顶着一头乱发，上方任由无数呆毛竖起，便在迷迷糊糊间起了身，丝绸睡衣歪歪扭扭，胸前随意袒露出满园春色，但她此时可顾不了这么多。

她胡乱抓起面具就往脸上放，混沌的意识中勉强幻化出一个少年形象，连忙开了门，接过门外地进来的一封手信，口齿不清地回道：“麻烦你了，回去吧。”

那奴仆便悄然无声地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之中。

关了门，往灯罩里投入半颗魔源石，顿时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将外边的黑暗驱逐出窗外，林源拆开了信封，却只见到一张偌大的白纸上写着：

“人生苦短，笃志修行。”

“啥？你去上早朝，叫仆人打扰我清晨好梦，而且也不用你说，我自然知道要好好修行啊……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林源有些摸不着头脑，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国师这种经常把话说一半，藏锋机、设伏笔，这八个字无因无果根本令人难以捉摸。

所以林源暂且先将这八字记下，缩进被窝睡个回笼觉继续做梦。

她尚有梦可做，但林源不知道国师的梦已经破碎了。

……

来到偏门，林源下了车，依旧和羽婆婆打了招呼，林源便准备去一堂听课。

哪曾想身后突然出现一双玉手，虽是随意一围，却如铁钳一般令林源动弹不得，她哪能不知道是谁来了。

“我说黛娜姐，你可不要突然出来吓我一跳，我受不了你这种玩笑。”

林源无奈道，虽然被你抱着是有些舒服没错，但总这么见面就抱是要搞百合吗？

千黛娜没有松开手，而是有些幽怨地说道：“人家在门口这里等了你那么久，想给你个惊喜都不行吗？”

听到对方这声音还真是装得像模像样的，心想这千教习简直比自己还会变脸。

“那我真是谢谢你啊，喜是没感觉到，惊倒是很惊，我求求你可赶紧松开我吧，我的小心脏受不了。”

林源无可奈何地回道，只要兰不出手，她便只能任由这千黛娜摆布。

说起来林源这魔后也是窝囊，除了在朝堂之上狐假虎威还能保持些威仪，而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陷入身不由己之中。

而千黛娜也是有些不情愿地放开对方，说：“好啦好啦，就不吓唬你的小心脏了，我只是等你等得有些无聊……跟我来吧，所需要的材料学府都已经批下来了。”

林源跟着对方的步伐，心想女人要是胡搅蛮缠起来还真不能和她讲道理，只有跪地求饶才是事情解决的最快办法。

毕竟再这么搂下去，小心脏是没事，但林源的小鸡儿可是要因为饥渴难耐而膨胀起来了……哦不对，林源并没有小鸡儿可以长大，那就只好说这香艳的拥抱难免令她心猿意马了。

“一堂那边我已经通知纳教习，所以今天早上你的时间全都归我了，你只要乖乖地听我话，就够了。”千黛娜一边走一边解释着，而补充道：“不过嘛正常讲习时间我大概只会抽调你这一次，毕竟我单独给你辅导魔力学还是太引人耳目了，我们还是要低调些为好。”

“低调，你还懂低调是什么意思？昨天你一编可就编个什么紫级天赋，整节基础魔力学课变成了动物园赏猴大会，周围人都在私底下看着我，议论纷纷，拜托你的低调可是帮我吸引了一波仇恨，我真是……谢谢你啊。”

林源虽然心中对这不靠谱的千教习的不靠谱作法很是不满，但她也只敢在心里发发牢骚，她要是真和对方争辩起来……

算了算了，刚刚就已经求饶过一次了，林源可不想再跪一次，毕竟男儿膝下有黄金，至少从心理上林源是这么认为的。

“知道了，黛娜姐。”

一腔怨气化作一副静谧的微笑模样，林源似是乖巧地轻吐六个字。

到了学府内一处隐秘的开阔场地，千黛娜祭出自己的魔杖，以雄浑魔力筑造坚实结界，将这片区域的气息与外界彻底斩断，便是不想接下来生出的异变令其他人得知。

“学府这回分发给我五份魔力启源所需的材料，听起来充足，但越是天赋高强者，而魔力启源也越为曲折困难。”

“紫级天赋的成功率平均在三分之一，而你这般超越十色的天赋，我想这五份材料你今天未必能成。”

“学府储备尚且只有这些，不要觉得学府筹备太少，而是你这一份材料的价值便能够令紫级天赋者尝试百余次。”

“记住启源过程千万不可三心二意，失败也不必气馁，心境好坏是影响启源成否的重要因素之一。”

“听我指令，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一定要集中精神，不要因过程复杂繁多而有所松懈……”

千黛娜此时终于像个教习，所做所言都极符合魔法运用学总管般威严而可靠。

……

“额……就这么完了？”

林源有些疑惑道，她对这过程简单顺畅而感到几分不解。

之前千黛娜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大堆，结果林源轻松松松三分钟不到便搞掂了，用去的时间甚至不够打一把斗地主。

“额……就这么完了。”

千黛娜更是不明白林源身上发生了什么，有些痴愣地回复道。

在短暂的无法理解以后，千黛娜美丽的容貌上满是震惊，似是假意又似是内心受到了震撼，那是对看见了不可思议之事才能生出的表情。

“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千黛娜终是忍不住心中的困惑，情不自禁地向林源请教道。

“你教了什么，我就做了什么。”

林源也有些懵逼地回道。

她完全就是照葫芦画瓢，对方说一便是做一，说二便是做二，并没有什么独特的。

两个人此时都显得有些稀里糊涂，但这魔力启源的结果，在千黛娜反复确认后，已经是顺顺利利地完成了。

千黛娜自然想不到，自己一番语重心长的教导，林源便在轻描淡写间完美成功了。

既然结果如此，千黛娜也回了神，微笑道：“咳咳，做得好，做得很好，所以姐姐我决定奖励你——给你一个温暖的拥抱。”

怎么又是抱？林源刚想躲，但她现在只是刚刚修行入门，连一招半式都不曾学会，所以千黛娜只是稍微一纵身，林源逃匿的身影已是和对方饱满柔软的身体撞个满怀。

千黛娜摸着林源的长发，像是在抚摸着自己的乖宝宝一般，赞叹道：“真是没想到，魔力启源竟然一次就完美成功，看来你的聪慧和天赋一样远超他人，一点就通，姐姐真是越来越中意你了。”

而林源此时像是个洋娃娃，在主人手中心中任由对方揉捏，而心中却不这么认为：“倒不是我有多聪明，而是你说的这东西太简单，反正听起来可要比美剧错综复杂的关系，条理清晰很多。”

不是她吹，林源在潜意识中，总觉得这魔力启源和本能其实差不太多，这门学问在她感觉之中，应是与生俱来般得心应手。

林源的魔力启源，完成速度很快，是千黛娜从未有见到过的快，就像是初生孩儿便会啼哭一般，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就会发生。

似是没有内部阻力，也没有外界推动，一切都是这么自然。

就像是魔后当初莫名崛起，却如一轮烈日从东方升起一样自然。

“你知道吗？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几分昔日恩师的身影。”

千黛娜目光闪烁着异光，像是眼中浮现起往日回忆。

“我肯定知道啊，我从国师那里听闻了，所以说你此刻就抱着你的老师魔后的身体，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

对于千黛娜这番作态，林源倒是不太紧张，虽然身份被细究下来可能会暴露，心中想道。

毕竟是国师安排过来学府，而想来也会遇见这一位魔后的学生，国师虽然没有说，但一切都可以说在国师的计划之中，所以林源并不担心出什么意外。

“当初也是她这么抱着我，说：你可真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也就是那个时候，她看穿了我女扮男装的秘密。”

千黛娜回忆道，她的语气模仿着魔后冷淡的声音，惟妙惟肖。

“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我很高兴能在她的意识中留下自己深刻的印象，也很感激她所教所传，这对我一生都受益匪浅。”

千黛娜描述着，似是在说自己本就是这般性格多变的人。

但林源听得出来，千黛娜只是想维持着她在魔后心中的形象，从而将这份精灵古怪的性格保持下来。

“所以，我准备将我毕生所学，倾尽传授给你，你可要好好学，不要辜负我的厚望，更不能埋没了我恩师的名声，明白了吗？”

千黛娜终是收敛了那份怀念之情，向林源郑重地问道。

在林源看来这与其说是问，不如说是千黛娜对自己不可置否的要求和嘱咐。

“记住了。”

林源自是答道，语意与对方一致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