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也许是在讲故事，谁又知道呢？

这个《庄周梦蝶》的故事，到底最后是庄先生化成蝴蝶，还是蝴蝶变成庄子，答案不得而知。

而且林源也并非完全抄袭，她糅合了个人感情并以《盗梦空间》作为故事框架，暗喻这两种结果都有可能仍是处于梦境之中，或许那庄先生和蝴蝶都不是梦的主人，都可能只是一场幻梦。

这种梦与潜意识的构思新颖又极其繁复，不过好在林源一手不着痕迹的注水技巧已是娴熟老道，区区百字故事便能在她口中拆解成洋洋洒洒的数千字大作，而且也是为了尽可能让莉迪亚听懂这个故事的含义。

不过这种玄之又玄的说法，对于首次听闻的莉迪亚的确在理解上有不少障碍，魔族以强为傲，这些个唯心学说在魔界并不盛行，好在她还算是个通情达理的恶魔，对林源这个不落窠臼的怪诞故事算是接受下来。

“你说的这个故事我从来可没听过，也确实很有趣呢……如果按照你的梦话所说，我们现在有可能是在做梦，也有很可能在梦中相遇了？”

莉迪亚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攥起林源的手心，盯着她的脸蛋，似乎想探究些什么。

林源微笑着，但表示遗憾地摇摇头道：“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因为她的确不知道，她自己是否正在编织一个永远也醒不来的大梦，这魔界眼观所见和前世判若鸿沟，但某些事情上又抱有惊人的一致性，她心中倒也希望有个人出来阐释一二，这里的现实是否真实。

更何况，高级智慧生物的意识全凭大脑驱动，林源也不敢跟对方深入详谈，那个更为骇人听闻的“缸中之脑”的荒谬。

而且还有一种想法也极其可怕——魔后梦见了林源的毕生经历，自己这个魔后以为自己曾是林源。

不得不说文学创造者的思维一旦发散开来，还是比较离奇和恐怖的，但无论是哪一种猜疑，林源目前都不会去探索、也没有能力去求知，生活尚且不能自理，又何来查找这些个人生哲学和大道理。

“你还真是实诚，怎么不继续编些个理由，若真是你我今日梦中一见，那可是多么美妙和浪漫的事情。”

莉迪亚看着林源面色平静如水，想来对方已是不愿在此话题深入下去，但仍是对林源所说细品回味。

“相逢何必曾相识？你替我解围并歌舞一曲，我与你说些个故事，如你所想大家觉得好就够了，不必强求更多。”

林源恍惚间有感而发，抛弃身世背景和使命不论，今日她们是巧遇抑或设计也不谈，能与佳人月下共谈，算是一种轻松愉悦的体验。

“相逢何必……曾相识？”莉迪亚心中默念，越品越有滋味，又是从林源嘴里听得一个新鲜说辞，寥寥数字间包含内容太多。

能在相遇时将美好的感触传递与对方，其他的似乎在此时已不大重要。

“我在学府阅览书籍千万卷，受教师长无数道理知识，却从未听闻过学弟你这随口而出的新奇说法，真有意思。”

莉迪亚毫不遮掩地抬举道，刚才所说梦话故事和这句言简意赅的说辞，让她对林源的好奇之心更为强烈，眼中异彩流转更盛。

“我只是喜好胡思乱想罢了，你不用深究这些。”

林源察觉到两者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从而挣开对方的双手，将身体偏到角斗场围栏一侧。

“害羞了？不愿和我细说也行，但你可要与我再多说几个故事，我向来对这些奇闻怪志最有兴趣了。”

莉迪亚只是凑到林源身旁，同样看着外边蜿蜒宁静的花草植被，点缀在幢幢优雅的学府建筑群之中。

“可以，不过这回我只讲些轻松的故事。”

林源看过的经典电影和寓言无数，随便抄个一二都值得莉迪亚拿纸笔去记载，只不过这样做太过于招摇。

星星在某夜闪耀出现一次已是足矣，永恒持续发光不灭的那是烈日，林源虽有魔后身躯却没有魔后实力，自然不能像魔后那般太过绽放光彩。

所以她只是讲了几个冷笑话，那种前言看似不搭后语，很冷很冷的断章笑话。

听得莉迪亚有些一头雾水，但就是止不住脸上渐起的笑意，没来由地附和着笑上几声：“这算是什么故事？莫名其妙的……不行不行，这太短了，你得跟我多讲几个才行。”

冷笑话便是如此，初闻牛头不对马嘴，但回想起来自有几分生活的情趣和韵味，况且莉迪亚可不是温蕾萨那般说一便是记一的僵硬思维，自然能很快理解字面下隐藏的含义。

莉迪亚愿意听，那么林源便继续讲。

虽说林源不是段子手，但这些个段子冷笑话见得多了，还是有许多记忆了，没见过猪跑，总该是吃过猪肉的，所以她还算比较能将故事中的情节绘声绘色地讲述出来。

而且冷笑话大多只是调侃之辞，听完好笑就过了，并没多少营养，所以林源并不担心会泄露自己什么秘密。

烦闷的时间总觉得很长，而愉快的时间自然显得短暂，在莉迪亚一阵阵稀疏零散的笑声下，她们上方那黯淡的心形光芒，如同液氮一般迅速消融在空气之中，宣告着同伴的关系就此结束。

而且那艾瑞克如同闹钟一般准时，在第一时间便回到了莉迪亚身旁，低声回复：“小姐，我回来了。”

有这么大一个面无表情的电灯泡杵在两者之中，那还有什么微妙和谐的气氛可言，林源停下话语，道辞后便转身离去。

“你回来这么急干什么嘛……刚才那个笑话我都还没听完，你都把人家给吓跑了。”

莉迪亚有些抱怨地嘟嚷着，但其实她并无怪罪艾瑞克的心思，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多且太快，有些可惜。

而艾瑞克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有些惊讶：“小姐，这少年居然能令你如此上心？”

“或许吧，他的有趣程度超乎你我的想象，并不像其他魔族在晚会上脑子里只有些情欲交际的污浊思想，我有些期待下下个整点和他再次结伴，哪怕什么都不做，听他讲讲几个没头没脑的故事也够了。”

莉迪亚很快又端起了千金小姐的架子，覆上一层高不可攀的气质，淡道：“走吧，看看是哪个幸运儿被你选中了。”

这是她们来敷衍晚会规则的隐秘手段，有一名倒霉蛋随机分配为艾瑞克同伴后，定然会受到艾瑞克的“调教”，规规矩矩不敢胡作非为，那么在下一个整点，便由莉迪亚选中这恶魔作为同伴，便能安全度过接下来的半个时辰。

若是莉迪亚仍没有合适的目标，那么便一直如此循环下去——而第一个整点，莉迪亚早在学府内调查好新生的信息资料，只要挑选其一结伴便可，只要她设计一出，还没有哪个新生能拒绝得了她的邀请。

只不过今日她觉得不必再考察其他几位待定的新生，林源身上的秘密，已是足够调动她的探求之心。

……

林源趁着强制活动解散的时候，以折扇掩着脸匆忙跑到舞台之前的座位，寻觅温蕾萨的踪迹，这才是今晚上林源所筹谋的主角。

不知道是林源运气好还是温蕾萨运气好，她们很快就发现了对方相互的身影，温蕾萨正文静贤淑地坐在椅子上等候着林源的到来，林源果然也急匆匆地如约赶往，只不过时间晚了许多。

“抱歉，我没想到这晚会这么古怪，所以路上碰到些麻烦耽搁了，而你……有没有出什么意外？”

林源有些惭愧地解释着，说起来自己也是个愣头青，经验主义太误事。

温蕾萨站起身来，向林源行了个礼，微笑回道：“瓦公子多虑了，我并无多少问题。”

实际上，温蕾萨也的确运气极好，她虽然因为不曾参加校庆晚会没有了解过其中的特别规则，但第一个整点随机抽取到一位性格羞怯而显得木讷的恶魔，他们相处起来虽然磕磕绊绊，但也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他们两者之间的交流，比及林源与莉迪亚更为收敛含蓄，只要温蕾萨不提，那么那位恶魔也决计不会提，两个恶魔枯坐在舞台前的邻座上，周围已是情深意浓，上下其手打得火热一片，他们两个就像是痴呆儿一般傻看着舞台上的表演，有一搭没一搭地尬聊着，竟然也是平安度过了这第一个整点。

只不过之前过来邀请的追求者场面却是异常火爆，美女的消息在男性交际圈自然能飞速传播开来。

而且温蕾萨在林源的精致妆容和精心挑选的装束下，在周围恶魔眼中她说不得很美、却是很有味道的一名奇女子，他们是之前从来不曾见闻的，而新奇猎物品尝起来的口感想来更为鲜嫩。

一时间竟也是纷至沓来前后共计一百六十余名异性魔族邀请，都想和温蕾萨建立友谊或是发生些超友谊的关系，这可让她着实受宠若惊。

只不过其中的惊吓成分远远超过前者，之前她还是个默默无闻甚至于受到周围蔑视的恶魔，没想到今日摇身一变，仿若众星捧月般的明珠公主，受到众多俊男才子的追求邀请，眼中皆是爱慕和恋求。

这场面温蕾萨自然应对不过来，而且心中自卑尚存，并不可能顷刻间完全摘去，火热情意攻势令她羞怯难安，只得垂头含胸扮做鸵鸟，并不敢多言什么。

正是如此也没有恶魔向她解释校庆晚会的规则，而她这副小女子娇羞的作态真切自然，更是引起周围男性的挑弄和攻势，便也如同林源遭遇一般围堵之辈越来越多。

不过好在最后还是木头对上了闷石，温蕾萨并没有因此吃亏——而且那名男生也觉得赚到了，能和如此佳人同坐一处，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私下偷窥着对方的样貌，已是让他今晚前来晚会的心愿得以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