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放纵

“唔……我忽然发现……原来阿方索爷爷的诅咒也爆发了哦……好像是爆发了哦？”贞德有点不自信的看着玛丽安娜。

江岚有点无语。

即便清醒了过来，这姑娘对那老爷子的神经质依然没有多少违和感吗……

这究竟是因为贞德本质上其实也是个神经质？还是说这丫头其实是个重度天然呆？

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阿方索大师的诅咒八年前就爆发了，而且他性格只是受到了诅咒的影响，并不是诅咒本身。”江岚发现玛丽安娜难得的没有因为谈论诅咒而露出难过的表情。

这让江岚来了兴趣。

“那玛丽安，难道你在八年前就清醒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不可思议，八年前的小玛丽安可是仅仅才5岁……

“是的，八年前的噩梦让整个王国都陷入了诅咒之中，但或许是因为没有足够构成诅咒爆发的因素，所以我就清醒了过来。”玛丽安娜面色有点悲苦的点了点头。

“因素？”江岚心不在焉的重复着这个词，此刻的他正在盯着不远处的一位他观察了很久的船坞工作人员，应该是一位造船和修船的技师。

那人原本是在和同事们一起观察大主教号舰艏受损状况的，足足十几个人在一起，时不时的指着大主教号，互相交流着，争论着一些什么。

因为大主教号的修复工作是个大工程，所以那些人估计对于工作如何展开大概也有一些不同的想法。

于是他们就争吵了起来。

船坞里嘈杂的声音完全掩盖了他们的争吵声，但是那激烈的气氛还是稍微吸引到了正百无聊赖的等待下船的江岚的注意力。

在工作岗位上吵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那时的江岚倒也并没放在心上。

而当阿方索老头子离开，江岚下意识的回头去看那帮人一眼的时候，他们其中的一位正坐在距离他的同事们不远的一栋小楼门口埋头吃着三明治，好像刚才的争吵和他完全没关系一样。

这就引起了江岚的兴趣，要知道弗朗索瓦公爵的异常行为也是和吃有关的，而且这个人在工作岗位上吵架吵一半忽然就开始吃东西这件事本身也够异常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那群争吵着的技师们，只要谁看到了那位正在吃东西的，就必然会退出争吵，然后同样朝那栋小楼走去。

而其他人则好像对于这些人的离去根本毫无察觉。

就这样，一群人的争吵最后变成了几个人的争吵，然后变成两个人的争吵，最后所有人都去了小楼……

“现在是这里的晚饭时间吗？”江岚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帮人，这时候那第一个享用食物的人已经吃完了手上的三明治，正朝楼内走去。

“应该是的吧？毕竟现在已经是傍晚了。”江岚的问题让贞德，玛丽安娜还有卡米尔也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去。

当那个人再次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常服，看样子是准备下班了。

而其他刚拿出食物享用的人看到他没多久，也纷纷的放下自己手上的食物，同样朝小楼内走去。

“但现在应该……不是下班时间吧？”卡米尔不确定的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针才经过5点没多久的手表。

众人依然无言的看着那栋小楼。

没过多久，那些人就都换上了常服，跟着第一人离去的方向同样离开了这里。

而那些人之前还在美美享用的各种食物，则被遗弃在了小楼的门口，没有人再去看那些东西一眼。

“这就是法兰西的诅咒……不过他们的诅咒并不算严重。”玛丽安娜默默的说道。

那些人理所当然的提前下了班，而在这座船坞内的众多人居然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还有很多人也跟随着他们一起下了班。

“现在确实不是下班时间，准确的说，现在距离他们正常的下班时间应该还有将近两个小时。”没过多久，整座船坞在那些人的带领下提前形成了下班潮，而这时候玛丽安娜同样看了一眼手表说道。

“看样子......今天整个布雷斯特都会早退了呢......”卡米尔有点目瞪口呆。

“这种事情经常会发生吗？”江岚现在的表情有些沉重。

“诅咒爆发的人如果不能清醒，就是永久的。”玛丽安娜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江岚总算知道了叶卡捷琳娜为什么说，只要踏上法兰西的本土，他就可以知道诅咒的危害了。

他也总算知道为什么玛丽安娜会对诅咒畏惧如虎了。

工人早退？这貌似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玛丽安娜也说过，这并不算严重。

但如果把这件事再发生的严重一些呢？

比如像现在的工人集体早退，甚至全城的工人集体早退……

再或者......出现集体旷工这样的事情，工人如同罢工一样的集体旷工......

同理的还有警察旷工，公务员旷工，大臣旷工，甚至玛丽安娜的父亲，那位国王陛下旷工呢？

如果农民也旷工呢？

江岚那贫乏的想象力完全无法想象那样的状况。

“法兰西的诅咒究竟是什么？”江岚想起了莉迪亚临死之前说的那句话，法兰西和龙歌的诅咒是无害的，而自由联邦和圣彼得帝国的诅咒甚至严重到可能会毁灭世界。

“可行的欲望会被无限放大。”玛丽安娜依然面无表情。

江岚有点不太理解这个概念。

“比如说刚才那些人，他们想要吃东西的话不管在干什么都会放下手中的事情去吃东西，想要下班的话，不管什么时间都会直接下班，只要他们产生了这个想法，而且这个想法可行，就会不顾一切的去实现自己的想法，我行我素，丝毫不会去管那些欲望和想法是不是合理的。”玛丽安娜解释道。

“放纵吗……”这样江岚倒是理解了。

“没错，就是放纵......我在诅咒爆发的时候，希望王姐大人能活过来的念头充斥了我的大脑，这种完全不可行的念头并没有达成诅咒的必要因素，所以在不久之后我就清醒了过来。”玛丽安娜有点感叹，如果当时自己没有清醒过来，现在的她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江岚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该说这小丫头是不幸还是幸运。

放纵或许会给他人带来极大的伤害和困扰，但往往会在毁灭别人之前先毁灭自己，怪不得莉迪亚说法兰西的诅咒是无害的……

无害吗？江岚在心底哼了一声。

足以毁灭自己祖国的诅咒在你的口里居然是无害的？你还真是死得不冤啊……

“那……玛丽安，你知不知道龙歌的诅咒是什么样的？”在真正认识到了诅咒的危害之后，江岚现在对于那个即将毁灭龙歌的诅咒充满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