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战斗之后

战斗已经结束了，但战斗之后的事情距离结束还早的很。

比如江岚自己，他自打退出了那莫名的“冷酷模式”之后浑身就在不停的发抖，无论是向敌舰发起冲锋这种事，还是压近距离开火什么的，亦或是向敌舰发起冲撞，这已经可以说是疯了吧？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在战斗中的那个确实是自己，所有的指令都是自己思考出来自己下达的，他很清楚。

但那个自己又仿佛不是自己，因为他也同样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自己的第二人格觉醒了？还是自己因为陷入困境而癫狂了？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那些行为看似受到自己控制，但控制那些行为的大脑自己却无法控制。

不过他也没精力去纠结那些了，他在战斗中受到的伤害正逐渐开始显现出来，当时为了不让自己被击倒他用双手紧紧的抓着指挥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两条胳膊和手掌到现在都没有断成一节一节的，但现在他也已经完全感觉不到那双胳膊了，他的大脑也不知道究竟是累的还是被炮击震的反正现在是头昏脑涨，那两条腿走路的时候虚的就好像在飘一样。

他感觉到意志来到了他的身边，并试图让他在原地入眠。

江岚很快便明白过来这是意志希望他进入雪白空间去治疗，不过他摇了摇头。

“等一会吧，我想先去看看卡米尔，话说能让卡米尔进入那个空间去治疗么？”他想起了卡米尔那条折断的小腿。

意志表示了无能为力，并表露了些许疲惫之后便离开了，大主教号受到了极重的伤害，不说整个舰艏完全被撞塌了，内舱到现在依然还有很多地方在着火，意志和女仆们正在竭尽全力的抢救着每一处灾害。

江岚对此很无奈。

一路寻找，一路询问，他知道了受伤的姑娘们在他之前的命令下已经被转移到了舰体后半段的医务室。

医务室里的状况很惨，很多受伤的妹子们虽已清醒却因身体的痛苦而悲鸣着，哭泣着，医务女仆们正在拼命的抢救着重伤者，轻伤的妹子们在帮自己处理好伤口之后还要负责给其他行动不便的伤员注射麻醉，清洗消毒，包扎伤口，病床上，担架上，毛巾上，丢弃的绷带和各种医疗用品上还有地面上墙上到处都是血，这间不算大的舱室里就好像噩梦一般。

此刻的江岚很想逃出去，但希望看到卡米尔的心情让他坚持留了下来。

“卡米尔呢？”在看了一圈没发现自己最关心的人之后，他走到一个轻伤员的面前问到。

“江岚大人。。卡米尔正在后面的房间里进行手术。”那位姑娘的眼神有些呆滞。

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再问，直接走向里面的舱室。

里面和外面没什么不同，都像是一片人间炼狱，卡米尔就躺在宅男面前不远的一张手术桌上，胸部已经被绷带紧紧的包了起来，身上好几处缝针的伤口，医生正在从断骨的那条小腿中取出骨头碎片，还有人正在剪掉卡米尔那秀丽的金发准备对头上的伤口进行消毒和缝针。

那凄惨无比的样子让江岚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给切口消毒，然后开始缝合，哦，江岚大人。。”刚在清理碎骨的那位姑娘停下了手，松了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继续做出指示之后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江岚。

“她怎么样？”他看到医生略显放松的表情，原本吊起来的心也稍微的安了下来。

“还不错，头上破了个大口子，不过并没有伤及颅骨和大脑，肋骨断了两根也非常幸运的没有移位，那条腿比较麻烦，我们现有的条件只能把它从外面固定起来但是完全没办法进行接续，所以等回到了本土必须要重新进行治疗，这样的话很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医生一边清洗着手术用具一边解答到，说到最后同情的看了一眼依然意识不明的卡米尔。

“最幸运的是，”说道这里医生妹子眼神意味不明的看着江岚“在玛丽安娜大人的提醒下我们为之前的撞击成功的做出了一些准备，否则这里很多姑娘就不仅仅是断根骨头的事情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那姑娘便向宅男道歉：“对不起，我并不是在责怪江岚大人，大人救了这艘船所有的人，我不该这么对待大人。。”

“请抱歉，江岚大人，我还要去帮助其他姑娘。”捂住了一会脸，医生重新抬起头拿着手术用具朝其他手术台走去。

江岚盯着卡米尔发了一会呆，离开了医务室踏上了甲板，登上甲板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的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他当然清楚那次冲撞是完全不必要的，塞瓦斯波托尔号的副炮虽然还在开火但那根本就伤不了一艘战列舰，而且失去动力之后输弹机也无法输送炮弹，那点火力也很快就会沉默，而他只是因为自己的冲动而撞了上去，在那一刻他只感受到了自己的愉悦却从未想过受伤的姑娘们受不受得了。

他还清晰的记得瘫倒在甲板上根本爬不起来的玛丽安娜连滚带爬的爬到传声筒旁边大喊大叫提醒着船里的姑娘们准备承受撞击的样子。

江岚现在只感到可怕，那个指挥作战的自己冷漠无情，除了眼前的敌人对其他的一切都丝毫不在乎。

这让他差点害死了那些受伤的姑娘们。

原本击败敌人的那点沾沾自喜已荡然无存，他不是什么英雄，他什么都有没做到，击败敌人的并不是他，而且在自己即将害死友人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意志，真的不能让姑娘们进入那个空间接受治疗吗？”他很想为那些姑娘们做些什么。

意志再次表示无能为力。

该死的金手指！这该死的狗屁金手指！他一边发泄着，一边在心底疯狂的诅咒着。

。。。

在这个世界上，意志虽然能在战舰上代替人类完成很多事情，或者很多人类无法完成的事情，比如说战舰舰体的修复，甚至舰艏的修复和那座瘫痪的炮塔修复，但还是有很多事情要人类来完成的。

当江岚回到指挥塔的时候，玛丽安娜正在指挥塔里忙碌着，身为副舰长的她得指挥姑娘们去抢救物资，去协助意志灭火，去清理残骸，去搜救落水者，等等等等。。

贞德貌似不在这里，可能是已经去休息了，也有可能是去写日志或者战斗报告了，这一战真是辛苦那姑娘了。。

玛丽安娜看到他之后的第一个动作是退缩了一下。

“？？？”这让他顿时有点抑郁，看来那个疯狂的自己把这可怜的姑娘给吓到了。

然后就看那丫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然后睁开眼说道：“感谢你的指挥，不但避免了我们的灭顶之灾并且还成功的击败了敌人。”

江岚也习惯了玛丽安娜的语言，自打第一次见到这丫头开始她不管说什么都是文绉绉的充满了礼仪教养，但这次这丫头的话语总显得没什么底气。

“那不是我的功劳，那是这艘大主教号的功劳。”他摆了摆手说道：“我反而应该感谢你并向你道歉的，如果不是你当时让姑娘们做好冲撞准备的话，我真无法想象现在的状况。。”

说到这里的江岚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刚去医务室一趟，受伤的姑娘们现在情况都还好，至少没有谁有生命危险的样子。。”没等玛丽安娜回话，他继续说到。

这句话让玛丽安娜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船的情况怎么样？”江岚回想着当初横切塞瓦斯波托尔号的时候，他能清楚的回忆起做出这个疯狂决定时的心情和想法，那种对敌人的狂怒和对自身的漠视仿佛本来就是发自内心的一样，完全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违和感，这让他感到非常的不安。

“舰艏的结构已经完全被破坏，伟大意志表示这个必须要回到船坞去大修了，还好虽然破损的地方很多但在伟大意志的抢修下进水问题已基本解决，无法修复的地方只需定时排水就可以了，但从安全起见，航速将会下降很多，我们原本预计的到达时间可能会增加一个星期，至于其他的损伤包括二号炮塔在内都已经由伟大意志着手了，不出其他状况的话后天应该能够全部完成修复。”玛丽安娜简单的和他讲解了一下。

“一星期么？现在条顿的袭击舰队好像很活跃的来着？”江岚咕哝着，现在距离王国越来越近的情况下船速慢下来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大帝国和条顿帝国的战舰都经常在这片海域巡游，更不要说现在正非常活跃的条顿袭击舰队，一旦遇上了那就只能在敌方舰队的围困中一路打进法兰西了，而且说实在的他根本不知道这艘船还能坚持几场战斗。。

如果又遇上之前的状况。。。他摇了摇头，最终决定去相信贞德和玛丽安娜，他只需要安安心心的呆在船上就好。。

然后江岚就回想起那个当初给了他们这个情报的人，那个只要看过一眼就永生难忘的金发碧眼女孩。

“话说回来，玛丽安娜。”他一脸认真严肃的看着玛丽安娜。

“袭击我们的确实是塞瓦斯波托尔号吧？叶卡捷琳娜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确实是塞瓦斯波托尔号，她们突然折了回来然后就对我们发动攻击，我们试图联络她们但是得不到任何回复，而且现在搜救队依然没有找到哪怕一个幸存者，我真的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玛丽安娜悲伤的看着不远处海面上那散落了一大片的残骸，原本应该在的那两段船体早已沉入海底，几艘小艇正在残骸中穿越着。

江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完全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