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沦陷

总有一天，人们会想起他们被战争支配的恐惧，可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停不下来了……

奥尔良的激战已经进行了3天，在这仅仅3天时间里，公国军就好像推动骨牌一样，他们到哪，那里就会成为一片废墟，每天24小时无论何时都会有炮弹划破天际落在尚且完好的城市里，没来得及撤出这座城市的普通民众只能在缺少衣服，食物还有水的地下室里瑟瑟发抖。

奥尔良走向失败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第一天，公国军并没有如同想象中的那样从城西进攻，而是在所有人都反应不及的情况下分出部队攻占了奥尔良跨河大桥的南端，大量还没来得及逃离这座城市的难民被公国军的屠刀驱赶回了卢瓦尔河的北岸，难民们赖以为生的物资则被付之一炬。

而后，混乱的难民成为了公国军最好的领路人，这些可怜人逃到哪里，公国军就会跟在他们的身后进攻到哪，被回流的难民潮冲垮的防御阵地根本组织不起来有效的反击。

而当奥尔良公爵想要投入预备队的时候，北岸的公国军也开始进攻了，尽管顽强的守军们在平民区与敌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可在敌军的前后夹击下，奥尔良军在仅仅一天之内，就失去了他们在这短短的几天内所能构筑出来的几乎所有防御。

当然，奥尔良失去的并不仅仅只是防御，巷战是真正的绞肉机，可当一方的军事素养远远超出另一方的时候，绞肉机也会变成单方面的……

无论如何，平民区的丢失让奥尔良军在和公国军仅仅打了一个照面之后就彻底陷入了被动。

第二天，双方展开了最残酷的攻坚战，而被公国军攻坚的目标，就是奥尔良公爵的城堡。

尽管那是一座如同凡尔赛宫那样的庄园式城堡，可无论如何毕竟都是城堡，超过2000名守军在城堡内奋力的抵抗着进攻者，而且还有另外的至少2000人在城堡附近的街道上展开游击。

包括敌军在内，谁都没有想到双方居然会在这座小小的城堡耗费了整整一天，公国军投入了他们所能投入的全部力量，而奥尔良守军也从城市各处赶过来，帮忙牵制进攻者。

在战斗的过程中，奥尔良公爵一直都站在整座城堡最显眼的露台上，激励着他的士兵们，而所有的士兵们也同样的鼓起了二十分的士气，在每一堵墙，每一个窗台，甚至每一束花草的后面和敌人鏖战。

双方打了整整一个白天，无论是公国军还是奥尔良军都死伤无数，但不可否认的是，那是一场非常成功的防御战，因为强大的敌人被一座小小的城堡拖住了足足一整天。

不过，如果夜晚没有到来的话，那本该是一场更加成功的防御战的……

公国军不分昼夜的猛攻让守军们无比的疲劳，几近崩溃，而忽然在城堡中升腾起的烈焰，则直接让守军们崩溃了。

巨大的爆炸在城堡的墙壁上炸出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缺口，好几百名顶在一线的士兵们或是被爆炸掀飞，再也爬不起来，或是……在爆炸中尸骨无存……

第二天夜里，奥尔良城堡沦陷……如果不是克勒莱尔死命的把公爵拖走，那么奥尔良守卫战就已经可以宣告失败了……

第3天，那些魔鬼们仿佛不用休息一样的继续展开了进攻，奥尔良公爵在马特罗尔广场构筑的指挥所甚至还没有发挥出它的价值就已经被敌军攻陷，士气大丧的守军们狼狈的逃到奥尔良教会，当夜他们就再次遭到了公国军的炮击……

现在已是第4天上午，奥尔良公爵组织起他身边仅有的5000士兵屯驻在公墓区，而奥尔良市中心则被公国军完全控制，已经可以宣告沦陷。

奥尔良是个一年四季的气候都很宜人的地方，可现在毕竟是12月末，虽然明媚的阳光照射在身上让人暖洋洋的，可当一阵风刮过的时候，靠在某个不认识的家族墓碑上休息的奥尔良公爵还是缩了缩脖子。

这位前几天还满脸粉气，衣着讲究的年轻公爵如今变得几乎和被丢在布列塔尼城堡地牢里的江岚一样，眼眶是病态的红黑色，胡子拉碴，衣服也是皱巴巴的而且上面占满了灰尘和枯黄的野草。

在受到炮击的时候，城堡守军瞬间就被击溃了，然后更是溃败了一路，公爵大人甚至来不及穿上他的大衣就被克勒莱尔拽出了城堡，他已经挨了两天冻了。

不仅仅是挨冻，守军们一路被公国军如同败犬一样到处撵，更是让他们没有足够的精力去携带或者搜索补给，弹药和食物现在都很匮乏。

即便贵为公爵，奥尔良起义的领袖，路易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获得更多的优待。

他不仅仅是挨了两天冻，更是挨了两天饿……

“大人！你看我找到了什么！”之前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克勒莱尔一脸喜气的抱着一团东西跑了过来。

那是一件令人渴望的厚实大衣，还有足以让人眼红的牛角面包。

路易觉得自己几乎可以隔着好几米闻到那面包的香味……

那简朴，但是很保暖的大衣应该曾经是属于平民的，体温有些低的路易飞快的套上大衣重新把身体缩成一团，可当拿起面包的时候，他犹豫了。

“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路易看着面包，眼神中有些淡淡的抗拒。

“……”克勒莱尔则满脸的犹豫。

“我不会怪罪你，说吧……”

“在西边的道路上有个……嗯……倒下的平民……再也起不来的那种……我就是从那里……”克勒莱尔硬着头皮说到。

路易叹了一口气，然后他把面包重新递给了克勒莱尔。

“把面包给其他人吧，谢谢你的大衣了……”

“可是大人，你已经两天没有好好的吃点东西了！”忠心的克勒莱尔反驳到。

“其他人也一样两天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饭，而且他们的食物比我更少！拿走！”路易忽然就发火了，没有任何办法的克勒莱尔只好拿着面包离开了这里。

盯着克勒莱尔离开的背影，路易无比的后悔放弃那块面包，他真的很饿……

可那面包上的血迹只能让他感到抗拒……

年轻的公爵沮丧的低下头颅，默默的流起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