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岁月无情

那即将要翻过去的书页，终究停留在了半空中。

那苍苍白发被很好的束在了头上，露出老人那被岁月腐蚀的脸庞。他的目光很专注，一直看着书，即便是白尘的到来，也没有让他移动丝毫。

这看起来马上就要入土的老人，身上带着一股死气，若不是他偶尔会眨一下眼睛，恐怕就是真的死人了。

他给白尘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平凡的老人一般，身上没有任何神识和灵力波动。但能够在这里，而且看守着通往第九层的他，会是普通人吗？

不过，白尘无意深究。

“前辈？”

没有回应。白尘再次喊了几声，仍旧如此。他皱眉，便决定走过去试试。

他缓步向前走去，双眼没有从老人身上离开过。不过一会儿，白尘就穿过了先前被阻挡的地方，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忽然，白尘刚抬起来的脚，停在了半空。

白尘脸色变幻，然后收回了踏出去的脚。就在刚刚，他感觉到了一股阻力，并没有造成伤害，却也让他无法再前进半步。

“赵前辈？”白尘再次喊了一声。

寂静。

听不见吗？他皱眉，便加重了声音，“赵，前……”

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停停停，别喊了，我听见了！！”声音苍老，带着沧桑之感，此时却颇为无奈的道。

白尘一怔，他一直看着那老人，当然也清楚……刚刚这老人并没有开口！而那声音也是听着缥缈，无迹可寻，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听见了吧？住嘴，老夫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进来的？我记得当初将这里封死了，别说你这三阶的小屁孩，就算八阶甚至九阶没有特殊的方式都别想进来！”

“可我进来的很轻松啊。”白尘眨了眨眼，“不知前辈是多久布置的？”

“嗯……六年，还是七年前？”老人有点不确定，随即很急躁的说道:“我的阵法坚持个一百年都没问题，更何况这区区几年！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咳，前辈请先想想，这么多年过去了，总会有想念前辈的人吧？其中肯定不乏一些强者、大师，见到这阵法之后，说不定就有一些人想要尝试一下如何破解呢？”白尘微笑着道。

“实际上我进来的时候也只是按照‘那位’留下的提示而已，算不得什么。”

事实上的确如此。白尘被那“空气”阻挡之后，就发现了问题，便尝试着去寻找有没有突破点，结果便发觉，这只是一个残破的界点。

界点，就是使用高阶阵法的必须方法，是一种对灵力的运用，以撑起整个阵法。

白尘遇到的界点，就是被扭曲和更改过的，但也仍旧保持着原本的部分作用，阻挡和不可视。因为被改过的关系，所以白尘可以看到通道和桌子，却看不到人。

之后的书架也是界点，被更改后，同时也是唯一的突破点，能够找到，便能彻底的冲出老人设置下来的阵法。

“哼。”老人冷哼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此寂静下来，没有说话了。

生气了？应该不是……

“前辈？”白尘试着问道。

“有什么事，快点说，说完后马上给我出去！”老人极不客气的道。

白尘也不在意，得到允许后马上就把自己想要问的问题说了出来。

“前辈可知道十万年前的事情吗？我想要打听……”

“等等！”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老人的声音很无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还没有活够！”

声音变得阴森起来，“你不会不知道，谈论十万年前的事情，是会折寿的吧？”

“……”白尘很无语，原以为这件事应该挺简单的，没想到……困难重重啊。

“我只是询问一个人，这很重要，前辈，拜托了！”

“……”老人沉默了一下，“看在传承者的份上，老夫姑且帮你一次……先把你的问题说出来，记住，要简。”

“云帝。”白尘只说出了这两个字，他相信老人应该会明白的。

这里安静了。老人没有说话，而白尘在等他。

过了一会儿，才有声音缓缓传来。

“这个名字……我不知道。”他顿了顿，缓缓道:“云帝，应该是当时的云国之主吧。”

不知道？白尘的眼神暗淡了几分，他本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因为去查一个十万年前的人，除非是那种名垂千古，做出了惊天动地之事的存在，否则终将会被历史抹去，更何况，十万年前还是一个禁区。

希望本就渺茫。

“我想知道他最后出现过的地方，前辈……有没有什么指示？”白尘不甘心，再次问道。

画卷的目的是要找到他，知不知道云帝这个人的一生其实并不重要。这老人虽然并不知道云帝这个人，但他有着十万年前的历史，问一下……或许能够问出什么。

不过，一道嘲弄的笑声传来，“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你就问我他出现的地方？”

“我想前辈应该能猜出一些，所以才冒昧的问了这个问题。”白尘很淡定的说道。

“嗯……猜测毕竟是猜测，我不保证准确，你可以作为参考。”老人收起笑意，沉吟道。

“云国乃当时数一数二的大国，自然避免不了被卷入那场旷世之战当中，云帝也很有可能跟着一起去了。”

白尘不由自主的接过话题，眉头皱了起来，低声道:“也就是……中心之地？”

中心之地，生命禁区，其内规则混乱，暗藏无穷危险，进去的人从没有出来过，哪怕……圣人级的强者也不例外！而那里，也正是十万年前发生战斗的主战场。

“好了好了，我只能给你这个答案，你信不信都和我无关！”老人很粗暴的打断了白尘的沉思。

“赶快给我出去，老夫和你说了这么多话，不知道又被折寿了多少年，你个杀人犯！”

那略带怒气的声音把白尘惊醒，听后，笑着道:“谢过前辈。如果前辈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提出来，我能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老人的声音顿了一息，语气反而变得更加火爆了，“废话什么，离开这里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白尘毫不在意的笑着道:“前辈真的不需要吗？那我可走了。”

随即，白尘没有一点犹豫的转过身去，悠闲的迈起脚步。

就在快要离开的时候，一句话幽幽的传了过来，“有空就帮我对楼下那老家伙说一句‘老夫还没死’。”

白尘听后笑了笑，随后一步踏出，穿过这个阵法界点，回到了最初看见的模样。

他回头看去，那通往第九层的通道处，有一副桌椅，桌子上正有着一本书籍，有一张书页已经快要翻过去了。

白尘沉默了几息，随后一叹，便转头，向着第七层走去。

这老人的寿命，已经快要达到尽头了，所以才会收敛生机，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以神识对话。但这种方法，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他……把自己锁在第九层，应该就是为了想要安静的渡过，那最后的时光。

白尘刚走出楼梯来到第七层，就有一个声音急匆匆的传了过来。

“怎么样，见到那老家伙没有？”老人先前那淡然的模样，已经变得很焦急了，恨不得自己冲上去看个究竟。

白尘沉默了一息，随后道:“他让我对你说，他还没死。”

“……哼。”老人听后，很明显的松一口气，很快便恢复了先前的样子，冷哼一声，道:“这老不死的什么语气？真让人讨厌。”

“就只有这一句话吧？”老人看着白尘说道:“问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嗯。”白尘点头，笑着道:“多亏前辈你的指点，否则我现在都还在到处寻找中呢。”

老人摆了摆手，满是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道:“既然找到了，那就赶快离开吧。”

忽然，他若有深意的看着白尘，“很多人可都看着你。”

这一句话的意思……真的很明显，白尘当然也清楚。

传承者这个身份，表面看起来是非常风光，可……却要时刻防备着那些看不见的危险，因为，这个身份代表的东西太重要了，而且拥有者还是一个“弱者”的情况下。

当初白尘就经历过，还是画圣传承者的时候。威胁，挟持，不正当手法，甚至暗杀都有。有的人要么就是用尽一切阴损的办法，让白尘臣服，成为圣人后为他人效力。还有的人则是，自己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想法，对白尘实行暗杀。

那时候，如果不是蝶舞以一人之力抵挡住了那些图谋不轨之人，白尘的命运……难以预知。也正是因为这样，蝶舞才不慎暴露了身份，引来杀身之祸，白尘非常愧疚。

“谢过前辈，我明白了。”白尘微微行礼，由衷的感谢道。

“好了好了，快走吧。”老人打了一个哈欠，睡眼朦胧的揉了揉眼睛。

白尘与之道别后，便向着书楼下走去。

而这个时候……书楼下面四层已经挤满了人，就连五层也到处都是，更别说……外面已经堵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