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临行告别

庄严肃穆的仪式，给人以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这是一种信仰，你相信什么，什么就会给你力量。

土著人的长老紧握石朗的手，口中念着别人根本听不懂的咒语。突然他身体抽搐，尤其握住石朗的手，抖得非常厉害。双眼翻白，搭配脸上深深的皱纹，甚至显得有点可怕。

平台下的民众认为这是上苍降临的表现，急忙参拜以表现自己对于神灵的尊敬，祈求更多的福报。

长老嘴中模糊不清吐出几个字，酒剑横竖也是听不懂。平台下的群众却都是兴高采烈的样子，好像得到了神的指示一般。

酒剑突然觉得身后有人，急忙回头观望，只见金延运起轻功，来到了自己身边。

金延看着酒剑，说道：“他说天外来客，善恶难分。惩恶扬善，我族永存。”

酒剑觉得这话无比正确的废话，不用神仙来说，难道谁还不晓得？悠悠说道：“他们既然将我徒弟当做神明一样对待，肯定认为咱们是善良之人了。”

金延笑了，蓬乱的头发和拉渣的胡子都在动，说道：“不是很好说，大概、也许、可能就是这样吧，况且咱们也没做什么坏事。”

过了好大一会儿，土著人长老才从抽搐中醒来，经过这一通抖动，他显然很疲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时间竟然爬不起来。

石朗心地善良，看着土著长老身体虚弱，急忙站起，伸手去扶住他。

在石朗的帮助下，土著长老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开始向族人解释上苍的指令。

金延在酒剑身边充当翻译，说道：“外族人有善良人也有恶人，要区别对待，远离恶人，接近好人，才是对上苍最大的尊敬，我们的族群才能不断繁衍生息。”

这长老显然是这些土著人的统治者，他的话就是上苍的命令，也就演变成族群全体人员的意志。思想上的高度统一，让他们凝聚力惊人。

北斗礼天仪式已经结束，几个人扶着长老向住所走去。他太累了，需要休息。

其他人也散了，只剩下阿古尔一个人还站在台下，他看着石朗，呆呆的，似乎在想着什么，已经让他对外界的变化没有了任何感觉。

酒剑和金延运起轻功，先后跳到台上。

阿古尔双眼中发出奇异的光芒，似乎有些钦羡，也有很多不可思议，嘴里咕咕哝哝说了些什么。

金延笑了，很爽朗的笑容，说道：“他说他败在了石朗手上，心中无比羞愧，以后再也没有人称自己为族中第一勇士了。但败了就是败了，他内心深处非常敬重石朗。”

酒剑听了这几句话。只觉得这个人，敢作敢为，光明磊落，虽然武力入不了酒剑的法眼，但是品质更比武功更让人肃然起敬。

酒剑对金延说道：“金兄，你告诉他，我很尊敬他，顺便问问，看他是否愿意跟咱们一起走出这里，看看外面的世界。”

金延如数将酒剑的话翻译给阿古尔听。

阿古尔陷入了沉思，他的父母尚且健在，他如何能远离这里？可是外面世界的那么神秘，又让他怦然心动。思想在斗争，左右为难。

金延看他拿不定主意，又问了他一遍。

阿古尔终究是想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至于父母，年纪都还不太大，自己出去几年，然后再回父母膝下尽孝，还是可以的。

酒剑和金延带着石朗和阿古尔，一起来到湖边小木屋。

石朗平安归来让乔静婥非常高兴，一把抱住，说道：“朗儿，你被他们带走，这两个大男人也没什么表示，就眼睁睁看着，可把师娘吓坏了，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

石朗小手拍了拍乔静婥的背，缓缓说道：“小师娘，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吗？”

酒剑微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他会没事，你何必过度担心。”

乔静婥哼了一声，一脸嫌弃，大声说道：“你有把握，有把握你去看啥啊？”

酒剑被说得无言以对，只是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人数的增加意味着需要的粮食和水相应增多，也就表示几个人仍然要进行必要的捕捞和准备。

没有了土著人的阻挠，凑齐足够的粮食不过是时间问题。

阿古尔作为族中最勇敢的战士，一直以来就颇为受人尊敬，家中也有不少粮食。可是他并不想动用这些粮食，因为他觉得离开是对父母的亏欠，他希望能依靠这些粮食来稍微弥补自己心中的缺憾。

第三天下午，经过一番努力，几个人已经准备了足够六七天吃的鱼，横穿沙漠，足够用了。

临行前，阿古尔想先去长老那里去拜个别，最主要还是看看生养自己的父母，因为此时一别，更不知何时相见。

傍晚，在这干旱的沙漠中竟然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连上天也不愿意看到离别的背影，那太过孤寂，太过痛苦。

阿古尔先来到长老的房门前，敲了敲门。此时雨水已经完全将他的衣服打湿，但是他并不觉得冷，因为他早已有了决心。

长老打开院门，看阿古尔浑身湿淋淋的，急忙要把他往院内引。

阿古尔并没有进门，就在门外，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泥泞中。

长老刚想拉起来，阿古尔运用当地语言说着，翻译成汉族语言就是：“长老，这么多年来，幸得您照顾，我自己和我的父母都非常感激您，希望您能福寿绵长。”

长老拍了拍阿古尔的肩膀，眼神中充满关怀，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意思是：“你是怎么想的，真的要跟着这些陌生人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吗？”

阿古尔跪在地上，眼中泪水潸潸而下，回答长老的问话，大意是：“我知道这是前无古人的选择，但是长时间的封闭并不是什么好事，咱们终究还是要走出去，只有走出去，咱们才能更加强大。”

长老呆在当场，一言不发，思索了良久。随后走到内屋，取出一块玉佩，做工极为精致，形状是一只翱翔的苍鹰，散发着绿莹莹的光芒，玲珑剔透，给人以无限的遐想。

这是当地土著人的圣物绿玉翱鹰，代表着勇敢与坚韧，具有翱翔天际，逢凶化吉的寓意。

长老亲手将绿玉翱鹰戴在阿古尔的脖子上，表达了对他的祝福，意思是：“你此去吉凶未卜，要多加注意，你是我族中最勇敢的战士，希望你能带来不一样的东西，来改变我族的命运。”

阿古尔再三感谢，辞别了长老，朝自己的家而去。

阿古尔家的房子比他邻居的都要精致一些，在众多的房屋中鹤立鸡群，这是他作为族中第一勇士的特殊待遇。

阿古尔推门进入了院子，院子很大，足有三亩多地，院中栽着两排非常高的乔木，还有一些矮小的灌木丛，非常雅观。

阿古尔的父母年纪在五十岁左右，身体也都非常健朗，正坐在院中的躺椅上晒太阳，看到儿子回来都站了起来。

阿古尔和外地人接触族中已经传的沸沸扬扬，风评分为两个极端，有认为好的，也有不以为然的。

两位老人似乎已经察觉到儿子将要离开，上去一把抱住儿子，泪水顺着脸颊扑簌簌流下。

阿古尔眼中的泪水绝对不比两位老人少，嘴中呢喃着，话语断断续续，已经不太能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一味哽咽。

老人就只得这一个儿子，一直以来都宠溺有加，现在突然要离开，心中自是刀绞一般痛苦。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他们不知道，整个族群也没有一个人知道，对于未知的恐惧让他们极度担心儿子的安危。但是他们支持儿子的决定，认为这是一个伟大的创新，或许可以让族群的生活更加美好。

阿古尔跪在了双亲的面前，努力止住了眼中流下的泪水，向双亲告别，话中意思，就是：“孩儿要出去就几年，不能在您二老膝下尽孝，心中痛苦万分，但是为了族群的命运，我不得不离开。”

二老摸着阿古尔的头，各自在额头上亲了一口。

母亲是最舍不得孩子的，这种感觉没有当过母亲的人是绝对体会不到的，老人家抱着儿子，失声痛哭，眼泪如决堤一般，哗哗而下，最终说着，意思是：“我的儿，从今以后你就要独自生活了，一定不要亏待自己，要是回来的时候瘦了，我定不饶你。”

父亲还是比较坚韧，强忍着泪水，等妻子说完，然后缓缓说道，大意如此：“你长大了，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但是无论在外面学习到什么，是好是坏，都要记得回来，我和你妈在家中等你，切莫让我们两口子再为你流泪。”

母亲放开儿子，走到屋中，取出一个袋子，交给阿古尔。

阿古尔打开一看，是一袋烧饼，还散发着热气，香气扑鼻。这是妈妈的味道，别的地方再美味的食物也无法比拟的口感。

阿古尔叩了三个响头，然后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家门。

老两口送到门外，眼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心中无限的感慨。眼前是一个孩子嬉闹的场面，从呱呱落地，到牙牙学语，到嬉笑玩闹，到独当一面。他们既怕儿子在外面吃亏，也期望儿子能有更大的成就，学成归来。

望子成龙是每一个父母的期望，但是父母真正在乎的还是你能健康快乐，在他们眼中，这就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