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讹兽

漆黑的通道一直蔓延，没多久便到了头。我们以为没路了，正要担忧，这时亚瑟忽然发现一个竖井，里面还冒着丝丝凉气。强光照射下，我们发现竖井并不深，大概只有四五米。我们装好绳索一路下滑，没几下就到了底。

这又是一层地宫。

地宫的空间相当大，中间是一条宽阔的主道，四周石柱林立，好不壮观。我们一路向前，慢慢深入。

亚瑟就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我脑中也堆满了疑问，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周围阴冷得要命，连空气都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喊了一声我名字，我心里一惊，一回头却发现什么也没有，我以为是幻听，可亚瑟却瞪着一双大眼表示他也听到了。

这就奇怪了。

我们拿手电照了一圈，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儿。亚瑟说我们是不是遇到鬼了，要真的是鬼，可千万别答应。

我心想世界哪有什么鬼，都不过我们内心的投影，疑神疑鬼对我们可没有任何好处。

找了半天也没任何发现，我们只好继续赶路，可刚才那个诡异的声音却在我的脑中久久不能散去。

发生了刚才的怪事，我们走起路来格外小心。

大概走了一根烟的工夫，我们忽然发现许多动物足印，有巴掌大小。我断定这是某种动物的爪印，可却看不出来到底是猫科动物还是犬科动物的。不过从脚印的数量判断，这些家伙估计不在少数。

而就在这时，我们身边又响起了刚才的声音。

我们顿时一惊。声音很甜，听着就像小孩子，可在如此特殊的情况下，却显得万分诡异。

我们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可却连个鬼影都没发现。就在这时，一个黑色弹丸打在我脑袋上。

我登时一痛，紧跟着叫出声来。打中我的一粒黑色弹丸，鸽子蛋那么大，表面光滑坚硬，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味，就像小时候吃的中药丸。

我曹，到底是谁，居然还搞偷袭！

我还没来得及搞清状况，密集的黑丸再次飞了过来。我刚要开口大骂，不料数不清的黑丸从四面八方铺面而至。我顿时傻了眼。

一时间万弹齐发，铺天盖地，打得我们抱头鼠窜。

直到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敌人在我们头顶上！

地宫里面萦绕着我们的惨叫声，久久回荡。

我们夺路而逃，结果没跑几步滑倒一大片。他妈的，地太滑了，根本就站不起来。

黑丸如同密集的雨点，不断飞落。虽然打在身上并不致命，可也把我们折腾得够呛。我们连滚带爬，尽量避开重灾区。

就在这时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不知为何，黑丸的数量骤然增多，完全阻挡住了视线，如同一道巨大的黑色瀑布朝我们逼近。

我一看大事不妙，不管三七二十一，拼命朝前爬。巨浪如同汹涌的潮水，横冲直撞。我连忙护住灵碧。巨大的冲击下，我顿时失去了方向。混乱之中我四处乱抓，可却一直扑空。这时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我，并将我一把提了上来。我万分欣喜，打眼一看原来是纹面人，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原来纹面人抓住了旁边一根石柱。我二话不说拼命向上爬，等到觉得安全了才停下来。

黑丸的数量还在增多，看得我头皮发麻。

我忍不住发问：“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

纹面人一脸淡定：“这是明月砂。”

他娘的，明月砂是个什么鬼？

不料纹面人语气忽然变得很坚决：“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听他这么一说，我反而来了劲儿，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有必要搞得神神秘秘见不得人吗？

耐不过我的死缠烂打，纹面人最后终于松了口。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欲哭无泪，连死的心都有了。

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脚底下密如乌云的黑丸，特么的居然是屎！我肚子里翻江倒海就要吐。

天雷滚滚啊有没有！恶心到家了有没有！有谁会相信就在刚刚，我还在屎堆里摸爬滚打了半天，最后还特么的差点儿被屎淹死！

对于我的剧烈反应纹面人无动于衷，只是死死地盯着下方，观察脚下的变化。

就这样大概过了十分钟，这场闹剧终于告停。远处石柱灯光闪烁，纹面人用手电打了几个信号，于是大家陆续爬下石柱，打算汇合。

可就在我打算离开石柱的瞬间，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声音就在我头顶！一股巨大的危险似乎马上就要降临。我抬头一看，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正盯着我，闪闪发光。

我和纹面人二话不说，马上逃离石柱。几乎同时，我听到了亚瑟的惊呼声。

我知道恐怖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可情况危急，我根本无暇回头，只管拼命逃命。危险迫在眉睫，眼看着离地面还有几米的距离，纹面人干脆拽着我跳了下来，直接掉进了屎堆里。

我顾不上脚下的屎球，挣扎着钻了出来。其他人早就炸锅了。我连忙回头，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只见石柱上爬满了白色的奇怪生物，朝我们慢慢靠近。

这些怪物大概家犬大小，长着一副兔子的身体，五官却像极了人脸。

我望着这些人面兔生的怪物不禁失声尖叫：“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兔子成精了？”

纹面人：“鹅。”

我瞪着眼睛望着纹面人，一脸不知所云。这明显是答非所问，风马牛不相及嘛。

“你开玩笑呢？这些怪物除了毛是白的，哪里像鹅！”

“这是讹兽。”

纹面人解释道。

听罢我先是一愣，随即茅塞顿开。难道这是上古神兽讹兽？

《神异经》中曾记载过一种人面兔身的怪兽，唤作讹兽，也叫作诞。讹兽有一项特殊的本领，可以模仿人类说话。我猜刚才它们就是偷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然后有样学样，依葫芦画瓢叫出了我的名字。

果然，我还没思考完，讹兽便开口道：“齐天，齐天，齐天……”

你能想象一群怪物站在你面前齐刷刷地喊你名字时的场景吗，一瞬间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声音此起彼伏，人山人海，可接下来的事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些家伙居然改口说起了英语！

我曹，没想到它们还是一群与时俱进敏而好学的神兽。

仔细一听，fuck、shit不绝于耳，他娘的，这帮家伙把我们刚刚骂人的脏话全都学去了。

还别说，标准的美式发音，口音相当纯正！

这些讹兽一举手投足充满灵气，怎么看也不像是主张暴力的武斗派，我刚要松口气，不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枪响。我给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根本没人开枪，而且也没有走火。枪声又响了几遍，而且近在眼前，琢磨半天我忽然明白过来：原来是讹兽！

我曹，这些家伙还会口技？太逆天了有没有？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真他娘的想抓一只带走！

望着眼前这群聪明伶俐求知若渴的神兽，我不禁心生喜爱。不过我很清楚，虽然讹兽天真可爱，可真要发起疯来，也够我们喝一壶的。别的不说，光是它们拉出来的屎就能把我们给埋了。

眼前讹兽越来越多，我心中开始隐隐担忧。讹兽为数众多，显然不能硬拼。如今之计要想全身而退，估计还得大费一番周折。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到底该怎样离开？

我环视一圈，脸上写满了担忧。然而不知为何，讹兽群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

纹面人看着我：“讹兽喜欢亲近人类，最喜欢听人说话。它们可以轻易地分辨出善意和恶意。”

我两眼圆瞪：“你说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纹面人回道：“它们喜欢听你说话。”

我顿时一脸黑线：“难不成为了稳住它们，我还要给它们开个个人相声专场？”

纹面人毫不客气：“如果你愿意，那再好不过。”

苍天呐，我到底招谁惹谁了！

我正怨天尤人，忽然心生一计：“你看这样行不行，等会儿我就一直数羊。”

说完我还为自己的聪明感到沾沾自喜，心里面默默为自己点了个赞。

不料纹面人当即泼了我一头冷水：“讹兽很聪明，不喜欢重样，如果让它们发现你在敷衍它们，后果无法预料，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偷懒。”

我陷入了沉思。耳边又想起讹兽嘈嘈杂杂的声音。

聪明如我，怎么可能被难住，一计不成我又生一计：干脆教它们唱歌。

可我自己五音不全，会唱的歌也没几首，我正为难，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随即开口唱道：“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爱吃萝卜爱吃菜，蹦蹦跳跳真可爱！”

我曹，歌词怎么这么短！我顿时一脸懵逼。

没关系，再来。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十秒钟后，歌唱完了。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

二十秒后，歌又唱完了。

再来！

“团结就是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