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重病

舒清清道：“你若是愿意，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带着我直接杀出城去的，大不了我牺牲一点，把我丫鬟小灵嫁给你，如何？”

刘易想到小灵那般可人模样，心中有些激动，但随即转念一想，大兴城中还有一个玉竹姑娘正等着他回去呢，他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想到这里，刘易特别义正言辞的道：“舒姑娘，我刘易岂是这样的人？这次帮你本就是分内之事，其他的休提！”

舒姑娘仔细打量一番刘易道：“哎呦，看不出来你还这么正派呢！不过刚刚说的还真算我真心话，小灵在这青楼里能有什么前途？若是你们真能两情相悦，我倒真愿意为你们牵线搭桥，你看如何？刘公子？”

刘易嘿嘿一笑：“舒姑娘好意刘易心领了，不过刘易已经有属意之人，只能说道歉了！”

舒清清点点头：“这事确实强求不得，这次若是刘公子真能救清清出苦海，清清定当为刘公子立长生牌位，清清此生只想同王郎厮守，不管贫穷富贵，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清清便心满意足了！”

刘易考虑片刻，随后道：“此时倒也不难，姑娘若是真可以通过正规途径可以赎身最好，但若是不可以，倒不妨考虑一下另外一个方法！”

舒清清忙道：“什么办法？”

刘易神秘一笑，随即在舒清清耳边耳语半天，舒清清沉思片刻，问道：“这事……可行吗？”

刘易看看眼前的夜色，随即道：“你若是没有其它办法的话，可以一试！”

舒清清踌躇片刻，随即点点头，然后两人分散离去。

这次以后，舒清清在楚馆中倒真没有人再多为难，但这次之后，舒姑娘却开始慢慢不再见客，三天以后甚至直接称病不起，任嬷嬷请了各地名医都无甚作用，只能看着舒姑娘一天天瘦下去，本来颇为圆润的脸蛋居然给瘦成了锥子脸，直看的嬷嬷鸨母心疼不已，这是心疼舒姑娘，更是心疼钱！

终于，在一个金陵名师给出病危结论以后，鸨母再没有请过医生，本来属于舒姑娘的画舫现在也空了出来，听说楚馆已经开始着手从楼子里重新选人入住画舫，本来舒姑娘的客人有些听说舒姑娘病危后最开始还关心一二，但许久不见以后，他们也开始追逐起其他才女起来，毕竟再怎么样，舒姑娘也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而已，也仅此而已！

半个月后，舒姑娘病情加重了，本来只是卧床不起的她开始不断咳嗽，并伴随着高烧，她开始变得虚弱，嘴里还经常念念有词，但因为说的小声，作为丫鬟的小灵也只当她病糊涂了。

没错，到了这个时候，整个楚馆中，除了小灵，已经没有人再愿意接触舒姑娘，他们除了怕感染病症外，也不再愿意接受一个已经几乎没有价值的人！

舒姑娘，基本上被楚馆抛弃了。

又几日，桂嬷嬷带着几个彪形大汉气势汹汹的闯进这个临时分配给舒姑娘养病的房子，看到熬药的小灵，又看看病榻上奄奄一息的舒姑娘，桂嬷嬷皱皱眉头：“舒姑娘，你这般模样，只怕是过不了年了吧！”

舒姑娘哆哆嗦嗦：“是……是桂嬷嬷啊，承蒙楚馆关爱，清清这怕是过不了年关了，实在对不住妈妈她们啦……”

桂嬷嬷打断道：“舒姑娘，我们楚馆做事你也知道，当初你还是台柱子的时候我确实承诺过你不为难你，但造化弄人，谁都没想到姑娘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姑娘可查出来什么病症了？”

舒姑娘吃力的摇摇头：“查了，查不出来呀，要是知道什么病还好了，现在这样，过一天算一天吧！”

桂嬷嬷道：“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楚馆乃是开门做生意的，若是让你死在了楼子里，只怕旁人忌讳，所以还请姑娘能够理解！”

小灵一旁听罢大呼：“怎么可以这样，当初小姐身体好的时候给楼里带来多少生意，现在只不过生病，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家小姐！”

桂嬷嬷摆摆手：“话不是这么说的，此一时彼一时啊，我楚馆也还培养了舒姑娘这么多年呢，所以还请姑娘理解！”

舒姑娘倒是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想必这般结果她早已经料到了：“能理解，毕竟是楚馆，但眼下我这出去一时半会只怕也难找到住处，而且我这般模样，只怕时日不多了，在我死前，能把我的契约还给我吗？”

桂嬷嬷颇有一些警惕：“姑娘长命百岁，想必不会有事的，要契约做什么，何况契约又不在我身上……”

舒姑娘道：“清清已经是将死之人，嬷嬷又何必这样？清清只是想着若是到死都还没有一个完整的身份，这若是下地府过奈何桥，只怕都过不去，这不成孤魂野鬼了？若是这个要求都不答应，清清只好就还得继续叨扰嬷嬷几日了！”

桂嬷嬷听罢忙换一个笑脸，上面让她来赶舒姑娘走，又不是为了留一个祸害，现在朝廷查的严，若是为一个将死之人惹上人命官司，那可不算一个明智的选择！想到这里，桂嬷嬷忙一拍额头：“哎呦，你看我这记性，临来之前主事已经把你的契约给我了，我这揣在怀里给忘了！”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褐色纸，写满了文字：“你看看，是不是这一份，这上面还有金陵城防司大印，想来没错吧！”

舒姑娘颤颤巍巍的接过契约，微微一看，激动道：“是这个，是这个，桂嬷嬷，这个，得多少钱呐！”

桂嬷嬷大手一挥：“要什么钱呐，这是楼里看你这些年为楼里做了诸多贡献，这是送给你的！”她此时哪里还敢要钱呐，这若是舒姑娘说没有，又赖着不走了，那可就冤枉大了！

舒姑娘千恩万谢，然后被几个大汉从后门给抬出了楚馆，小灵因为属于舒姑娘购买的丫鬟，属于舒姑娘财产，当然也一起给请了出来。

出门后，舒姑娘在小灵搀扶下慢慢走到一处树下坐起来，舒姑娘道：“小灵呐，你家小姐眼见着也没几天活了，你趁现在年轻，拿了契约走吧！哪里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