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北伐（十）

“上将军，所言不虚，草民受教。敢问上将军，我族如若归顺，那军队又当如何？”宋詹也是问道了和孔杰一样的话题。

“你的这个问题，本将的谋士孔杰当时也问过。尔等要军队的目的，无外乎就是自保与自强。”子之直视着宋詹的双眼说道：“先生难道以为你们那少得可怜的军队，在本将面前能自强？亦或想自强？至于自保，就完全不必了。保家卫国自然由我汉国的军队来完成。本将说过，汉国之内绝对无他国，既然已经没有了国，那要那些惹来杀身之祸的军队有何用？

当然，享受了汉国给国人带来的好处，自然也必须要完成汉律所规定义务。比如服徭役、纳赋税、从军等等......

本将再次重申自己的观点：任何人只要是我汉国之人，在本将眼中都一律平等，没有任何差别。而且本将也认为——民为重君为轻，唯有民富方能君安；民为水君为轻，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民为水君为轻，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宋詹重复着子之尔等话，眼神从震惊到欢喜，直至最后的兴奋：“上将军，雄才大略。真乃旷世之雄主，草民愿誓死追随上将军。助上将军完成宏图大业，一展心中所学。”

看着兴奋的宋詹，子之笑着说道：“若是在其他地方，本将一定与先生把酒言欢，畅谈天下。可这是战场，先生还是先为本将解决这个问题，再谈我们的宏图霸业不迟。本将不愿拿自己卫士的性命做赌注，一个时辰之后，本将就领军攻城，先生好自为之。”

看着子之雷厉风行的离开，宋詹也是果决的回到城中......

一个时辰后，安远的城门大开，宋詹及其部下提着拓林的人头出城投降。子之率领大军入驻安远，至此肃慎七部已经被灭四部，只剩下苟延残喘的黑水部和最为弱小的郡利部和思慕部。子之于莫曳皆部的降卒之中选拔出四千青壮善射之士补充进虎贲军，其余老卒则是卸甲归田，并派遣子华领一万虎贲军前去逼降黑水部，三日后子华领军回来复命：黑水部举族皆降，至此肃慎只剩下郡利部和思慕部......

这日，在宋詹的帐篷之中。子之与宋詹二人面对而坐，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酒桌。二人相谈甚欢，酒过三巡。子之问道：“先生见地深远，目光远大，子之深以为然。今，五部皆平，是应该考虑如何解决肃慎的民生问题的时候了。对此先生有何高见？”

听完子之的话，宋詹不由得瞬间失神，慌忙回道：“上将军才是真正的目光远大啊，现在肃慎还有两部未平，将军就已经开始思虑如何治理之事。宋詹带肃慎万民拜谢将军厚恩。”说完，宋詹便是郑重的对子之躬身行礼。续而说道：“属下以为，汉律较之秦法少了一份严酷，而多了一种人情，善之善者也。草原民风彪悍、好勇斗狠、桀骜不驯且崇尚强者，畏惧强者。所以，属下以为以上将军之威、汉律之刚柔并济，治理草原只是时间问题。”

“先生所言正中要害，本将也是这样想的。”子之点头同意了宋詹的说法，举杯说道：“草原部落乃游牧文化，也可以说是掠夺文化，中原文明乃田耕文化，也可以说是田园文化。两种文化分明就是水火不容，要将两种文化融化，绝非易事。

肃慎区域，水域辽阔且交叉纵横，四季分明而得天独厚，更兼地势平坦乃天然的粮食种植区域。只要将牧场变成良田，不但可以解决草原的生计问题，同时也能解决两种文化的碰撞，使肃慎与中原能保持长时间的和平。”

沉思半晌之后，宋詹说道：“上将军所说，却是能一劳永逸解决草原的问题。前期的水利修建和民众的生活，都必须由国府统一管理，这个花费可不是一般大；草原乃是饲养战马的最佳地方，如果没有足够的马匹，如何训练出铁骑来？”

“这就更简单了，将归汉郡以南的草原化成牧场，集中草原上优秀的牧人，专门在这里为国府放牧。归汉郡以北开垦为良田，由国府派人前来指导如何种植。依先生看，这个方法如何？是否可行？”子之虚心的请教道。

“可行，固然是可行。可牧民已经习惯了放牧的生活，要他们一下子转成农耕，恐怕......”宋詹将自己最担心的事说了出来。

“先生，不必多虑。难道真的有人喜欢饿肚子？如果拿萝卜不要的话，那就只要给他棍子了。”子之打趣的说道。

“上将军，怀柔之下可是拿着板子的呀！哈哈哈”宋詹也是笑道：“最后，上将军准备如何处理郡利部和思慕部的兵马？如果按照老规矩，裁汰老弱放归田里，留下青壮从军的话。那么这次的事情就要具体得多？”

“先生是说，两部的兵力和贵族的问题？”子之笑着说道：“如果是这个问题的话，只需要按照我军基础编制，将两部兵马强行打乱，安排在我虎贲军之中，安排不下的调往骁果卫。而至于那些个贵族，就不要再草原上给我添乱了，安顿完士兵后，将他们全家迁到襄平或者柳京各郡，严令不许擅自离开住所就是。”

“......”宋詹一阵无语，但子之所说的有确实是最好的办法，最后忍不住的说道：“上将军才思敏捷，这么个办法都能想出来。不愧是肃慎军流传的‘杀神’之名啊！”

“什么？肃慎军这么说本将？你给我说说，我怎么就变成‘杀神’了？”任何人被冠予杀神的称号都不是一件让人欢喜得事情，子之也不例外。此时的子之满脸阴沉一头的黑线。

宋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完全不理会子之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襄平之战，杀敌十万；平定高丽内乱，杀世族十万；榆关之战，斩首三十万；平定五部，斩首十五万。大致估计就是这些了，共计六十五万。上将军您掌军，才四年不到的时间吧？”

子之原本还打算和宋詹争辩一下为什么不扣除俘虏的人数，转念一想：自己的这个名号也许就是压在肃慎人头上的大山，让他们从心底畏惧自己，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所谓慈不掌兵，本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子之镇定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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