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合纵伐秦（四）

“眼下正是赵国多事之秋，廉颇老将军忠君体国，定会为母国尽力的。”

“如此孤王定会成人之美。”子之说完又面露为难之色：“赵王也知道，孤王现在忙于战事。攻占咸阳乃是灭秦最后一战，不容分心。待孤王打下咸阳，便回长安处理此事，可好？咸阳乃天下之大都市，想必赵王也很想一睹为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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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汉、齐、赵三国联军二十三万，号称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赴咸阳。沿途势如破竹，汉军除了将各郡府库洗劫一空，补充军资之外，对庶民百姓也是秋毫无犯，大大降低了秦人对汉军的恐惧感。

十日后，汉军抵达咸阳城下，安营扎寨完毕，子之将子鹰、子壮叫到帐中：“孤王安排之事，进行得如何？”

子鹰单膝下跪，回道：“启禀主公，自从我大军攻破函谷关，秦王赢稷已经悄悄安排赢氏嫡系共二十八人离开咸阳，如今全部在我监视之下。雍城赢氏至今无一人逃离。”

子之想了想，说道：“现在你二人即刻出发，将赢氏嫡系尽数抓获。子壮，你带人配合子鹰行动，但有顽抗者，杀无赦。雍城之事你们就不必理会，孤王亲自处理。”

子鹰二人走后不久，柳土便来到大帐，单膝跪地：“启禀主公，赢氏王室密藏，已经查实的有三处。两处由雍城赢氏驷车酋长赢桀掌管，一处为秦王赢稷所掌。”

子之点头说道：“你现在去准备一下，明日随孤王一起出发。顺便将乐毅、宋詹叫来。”

不多时，乐毅、宋詹二人来到大帐，见礼后乐毅问道：“我王召乐毅，前来可是为攻打咸阳一事？”

子之虚抬手做请状，问道：“要想攻入咸阳不难，可毕竟是天下大都市，毁于战火实为可惜，所以，孤王想劝降赢稷，和平进入咸阳。不知二人有何高见？”

听完子之的话，二人皆是一楞。子之素来杀伐果断，敌方首脑绝无宽恕，为何如今对秦国却心慈手软起来？二人百思不得其解，良久之后，宋詹才试探性的问道：“我王一直以秦国为最大的敌人，现在灭秦就自眼前，王上何故又生怜悯之心？”

“孤王自从以秦军交战以来，就没有俘虏过秦军将士，由此可见秦国人心未失，如果屠杀赢氏一族，恐惹来秦人仇视。”子之脸色凝重的说道：“如今秦国灭，汉国已经是悄然成为了列国最大的敌人，孤王担心五国以孤王屠杀赢氏一族为缘由，趁机合纵对付我汉国。而且此战我汉军虽胜，但也是惨胜，自长平之战至今已阵亡军士多达二十余万，恐不敌五国啊！”

“原来我王担心在此，请听下臣一言。”乐毅大大的松了口气，肯定的说道：“秦国必须灭，赢氏也必须亡。原因有二：一、秦地赢氏，立国已近千年，在秦国早已经是根深蒂固，若不除去，迟早会死灰复燃，再次成为我汉国的强敌，这点想必我王已是清楚。二、秦自孝公、商君变法图强以来，国富民强，民心归顺。奖励军功更是使秦人勇于公战，战力超群。六国无人望其项背，我汉国若想胜秦，也必是元气大伤。

而今却因秦王狂妄、范睢失算，白起大意，给了我汉军可乘之机，一举歼灭秦军主力。虽阵亡二十余万大军，但国内尚有三十万大军可以调用，我王何必忧心？”

很明显，乐毅只是从军事与大局出发，陈诉了利弊，虽然切中要害，但并没有拿出让子之满意的具体解决方法。子之明显有些小小失落，欲言又止的说道：“上将军之言，孤王何曾不知？只是......”

“我王考虑的并非是灭不灭秦，而是忧虑如何灭法，下臣可有说对？”宋詹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笑着说道：“孝公、商君乃秦人心中至高无上的存在，而且我汉律也出自秦法，所以秦法断然不能有错。而这场战争秦国却是彻彻底底的败了，那就必须有人来承担他的过错，不是赢稷一人能承担，而必须是整个赢氏部落来承担亡国之错。名正言顺，我王何不现在就发檄文告知秦国庶民，赢氏部落穷兵黩武，枉费孝公、商君一番心血，而我汉军乃是秉持天道，伐恶止兵。如此可尽收秦人之心，我王以为如何？”

“哈哈哈，宋大夫妙语安天下啊！”子之大笑的说道：“檄文就由宋大夫来写，以孤王名义传檄天下。此外，还得加上几条：一、杀人者死；二、伤人者罪；三、盗窃者刑。乐毅也要严格约束我汉军卫士，不得扰民、不得劫掠商人财物、破城之日卫士不得入王宫。”

“我王以民约法三章，尽收秦人之心，实属高明之举！”宋詹激动的抱拳恭维道：“下臣即刻去办。”说完便是风尘仆仆的跑出了大帐。

“等灭了秦国再说英明的事吧！”子之也是心情格外的好，看着乐毅说道：“孤王明日便要雍城，上将军主持此地军务，但有时机不必等候孤王回来，直接攻取咸阳就是。”

“喏！末将必恪尽职守。”乐毅高声应喏，大步离开了大帐。

次日清晨，子之一身戎装高头大马手持大戟，正准备带领建章营出营之时，狼牙卫突然来报言秦王赢稷单人一车出咸阳，约子之阵前会晤。沉思片刻，子之对着柳土说道：“计划不变，建章营立刻启程前往雍城，孤王随后赶来。”说完，策马奔赴咸阳而去

咸阳，秦国的心脏。地形可谓是得天独厚——渭水平原从北阪开始形成第一道土塬，而后逐次向北推进，土塬一道高过一道，直到北地与上郡的山地高原。第一道跃其的北阪，在渭水北岸形成一个向南面张开的巨大圆弧，渭水自西而来，在北阪脚下骤然向东北，沿着北阪东流六十余里，又沿北阪东塬转向东南，再向东流入大河。雄伟的北阪就像是一个巨人张开双臂，将军渭水揽入怀中。

咸阳城就建在北阪与渭水的广阔山谷，按时下阴阳家所说，咸阳城藏风得水，乃二龙拱珠之势。而在兵家眼中，咸阳城实在是关中平原的一块腹心险地。敌国纵然能攻破函谷关、武关，进入关中，凭借这块依山面水纵深宽阔的谷地，也完全能够展开兵力，据险而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