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回京（一更）

    话说开，离别的愁绪涌上心头。

剩余的两天时间，万俟景淳哪都没有去，留在家里陪着萧姝和牛娃，三人也不用碧玉他们动手，自己凑在一起包饺子，万俟景淳把提前准备好的压岁钱发给萧姝和牛娃，等于提前过了年。

牛娃捏着薄薄的红包，眼巴巴的瞅着万俟景淳，“无名哥哥，你回家过年后，什么时候回来啊？”

牛娃年纪小，许多事情不敢跟他说，故此，萧姝和万俟景淳就没告诉他万俟景淳的真实身份，只说万俟景淳离家太久，准备今年回家过年。

“三年，三年内无名哥哥保证回来，到时候接你们去无名哥哥家里玩。”

“三年啊？”牛娃小脸上满满的失望，“要等这么久。”

萧姝抬手捏他的小胖脸一下，“你无名哥哥又不跟你一样，他现在这年纪已经该成家立业了。等回家了娶媳妇生娃，三年功夫还是短的呢。你好好读书，等你有出息了，你无名哥哥不回来的话，咱们就去找你无名哥哥。”

万俟景淳被萧姝一句“娶媳妇生娃”说的红了脸，“什么娶媳妇生娃，我回家去就是处理一些家里的事情，别听你萧姝哥哥瞎掰。你在家乖乖的听你萧姝哥哥的话，拳脚功夫也不能落下，等以后我回来了，是要检查的。”

牛娃用力点头，“无名哥哥放心，我以后一定天天打拳，跟着萧姝哥哥学射箭，跟着夫子好好读书！”

万俟景淳点头，“说到就要做到，这才是男子汉的样子。”

牛娃小胸脯挺挺，“我是男子汉，我说到就会做到！”

看着牛娃肉嘟嘟的小脸严肃着的模样，萧姝忍不住笑，“咱们牛娃最棒了，以后我就等着咱们牛娃练好了武功保护我了。”

“大公子，薛掌柜过来找您。”碧玉进来禀报。

萧姝脸上的笑容僵一下，扭头看万俟景淳。薛鹏那边负责看守王妃派过来的那些人，现在找过来，八成和那些人有关。难道是那些人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万俟景淳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声音有点淡，“让他进来。”

薛鹏从外面进来，看看萧姝和牛娃，欲言又止。

萧姝见状，起身叫牛娃，“牛娃走，跟着哥哥去射箭。”

“不用，你们就在这吧。”万俟景淳拦住他们，看向薛鹏，“有什么事情？”

薛鹏见状不再犹豫，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细竹筒递给万俟景淳，“这是他们今天给那边传的消息，被邱老虎用弹弓打了下来。”

万俟景淳伸手接过来，把细竹筒的塞子打开，从里面倒出来一卷纸条。一目三行的把纸条上的内容看完，起身到桌子旁重新写一张纸条，扯下来卷好，塞入竹筒里面，“把这个消息送过去。”

薛鹏应一声，不再多留，拿着重新装好的细竹筒匆匆离开。

牛娃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疑惑的抓抓脑袋，突然觉得无名哥哥神秘兮兮的，但看着萧姝哥哥习以为常的样子，应该也没有什么神秘的吧？

第二天，万俟景淳离开，没有让萧姝和牛娃送。

萧姝和牛娃站在村口，看着万俟景淳的背影越行越远，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有这么个人时不觉得，相伴这么久，突然少了这么个人，萧姝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这一回去，万俟景淳会受到什么样的刁难。

牛娃仰头，盯着萧姝冻得微红的侧脸，突然道，“哥，我过了年想参加童试。”童试每年二月里举行，是科举的第一步，过了童试就是童生，有了考秀才的资格。考上秀才后，才能进一步科考。

“什么？”萧姝愣一下，低头瞅牛娃。

牛娃仰着小脸，鼻子有点红，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哥，我想要参加童试。过了童试我就可以考秀才了。哥你不是说，只要我好好读书，等有出息了就带我去找无名哥哥吗？”他们是一家人，他不想和无名哥哥分开。

萧姝牵了他的手往回走，并没有立刻答应牛娃的要求，也没有拒绝，“你想考童试你们夫子知道吗？夫子同意不同意？”

牛娃鼓鼓小脸，“夫子说，我这一年进步的很快。”又补充一句，“比所有人进步的都快。”

萧姝笑，“进步快是好事，但不代表你进步快，学问就到了。你想去参加童试我不拦你，但要得你们夫子同意了才行。还有，你现在年龄还小，上私塾也才一年的时间，比起旁人来短了不少的时间。就是你们夫子同意你去参加童试，你也不要得失心太重，只当是去练练手了，知道吗？”

她对这边的科举不了解，只知道每次科考都能跟上学时的高考相媲美。牛娃聪颖，无论是学武还是学文，都是一点就透，一教就会。在私塾里也是李秀才挂在嘴边上夸奖的得意学生，一直顺风顺水的。但牛娃年龄还小，心性尚不坚韧，有志气上进是好事，但如果考试失利了呢？她在上一世没少听说那些顺风顺水长大的天之骄子，一招遭受打击就一蹶不振的事情。

牛娃鼓鼓嘴，有些不服气，“我虽然上学的时间短，但是功课上早落下那些比我上学早的人了。”

“会读不代表会写。要是会读书就能过五关斩六将的考功名，那天下读书人都去做官了。我没上过私塾也知道，所有的文章不但要读经，还要读义。光会背了没有用，关键是你得理解里面的意思，和引申出来的意思。这理解和理解又不同，有的人只了解个皮毛就觉得自己会了，有的则是把每一个字都掰碎了，把里面最深层的含义都理解通透。你跟着李秀才读了一年的书，看过的文章也不少，你觉得你自己对你读的这些理解到哪一层了？”

牛娃小脸涨红，讲三字经和论语的时候夫子还跟他们讲解讲解，读到后面的礼记之类的，夫子就是一味的要求他们背诵，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但是现在听哥哥一说，突然觉得哥哥说的也很有道理。

看牛娃的表情，萧姝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心里叹口气，摸摸牛娃的脑袋，“等过了年，哥哥送你去县里面读书吧，让添福跟着你。”李秀才考了这么多年没有考中举人，又一直窝在村里，见识上是差一些。就是他有心想教，恐怕也教不了什么。

牛娃垂下头，“嗯，我听哥哥的。”

萧姝看了不忍，摸摸牛娃的脑袋转移注意力，“你不是爱吃鱼么，等回去了让碧玉姐姐给你做鱼吃好不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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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景淳没有骑马，一早走到镇子上。

薛鹏和魏峰早准备了马匹和干粮在约定好的院子里等着，见了万俟景淳行礼。

万俟景淳摆摆手，“起来吧，那些人怎么样了？”

魏峰道，“按着将军您的吩咐，每天喂给他们的水和食物里面都添加了少量的软筋散。他们被关起来后第二天，就又有两个人找到了这里，全都被邱老虎他们拿下了，现在他们都关在一起。这两天就再也没有人过来了。”

薛鹏忧心，“将军，京中传来的消息，王妃似乎有意要将表小姐嫁给您，这次派人过来找您，怕也是为了这事儿。”

靖国公府早就衰败，里面一个能撑起事儿来的人都没有，现在的荣光完全是靠王妃撑着。且表小姐姜芸和王妃亲如母女，王妃又不喜将军，把表小姐许配给将军了，那将军里里外外的还不都被王妃拿捏死？

万俟景淳摸一下脸上的面具，嗤笑，“放心吧，以前王妃就不喜欢表小姐接近我，现在知道我毁容了，更加不会。”姜芸要是知道他毁容了，恐怕也不会闹腾着非他不嫁了吧？

薛鹏想到昨天送出去的那张纸条，将军一定是在纸条里告诉了王妃他毁容的事情。不过毁容这种事儿，将军就是相瞒也瞒不住。

“将军，要不要让公孙冶给您看看脸上的伤疤？说不定公孙冶那有药能帮您去了呢。”

“不用。本就没有伤疤，有什么好看的。”

“啊，没有伤疤？”魏峰薛鹏诧异，反应过来后就是惊喜。

魏峰大笑道，“太好了，我就知道，将军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被贼人伤了脸呢！原来将军是逗咱们玩的！将军您说您，没伤戴着个面具做什么？害的我跟老薛以为您的脸伤的多么严重呢，担忧的好几天吃不下饭。”

万俟景淳瞥他一眼，“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吃的一点都不少？”

“呃，那不是属下看到您太高兴了么。”魏峰呵呵干笑。

薛鹏道，“不管为什么，将军的脸没伤到就好。只是您戴着面具回京后，人们恐怕会拿您的容貌做文章。”

“无非是说我面貌丑陋之类的话，男人打仗靠的是本事，又不是脸。随他们怎么说，我不在意，对我又有什么影响。皇上要是想用我，也不会因为我容貌有瑕疵，就弃之不用。”武将又不同于文臣，文臣要求相貌端正，前朝文人科考时还弄出个甲等脸乙等脸的评比；至于武将，哪个不是五大三粗的，以身上有疤为荣？

薛鹏为难，“就怕，会对将军的婚事有影响。”将军传出毁容的消息，固然可以挡掉表小姐那边的麻烦，但同样也挡掉了其他的世家贵女。将军翻过年就十七岁了，早就到了说亲的时候。

万俟景淳淡淡的看他一眼，“你想太多了。”他压根没有成亲的打算。且到现在为止，除了萧姝和牛娃，他不能容忍任何一个人靠近他，至于女人……想起王府里那些明争暗斗，一个个表面上端庄贤淑，背地里却一个比一个龌龊阴沉，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还是算了吧。

薛鹏一肚子的话，都被万俟景淳堵一个眼神堵在嘴里。知道将军是不耐烦再谈这些，不再多说，“将军您这次回去，要不要让属下调几个人陪着？”

“不必，从这里到京城，快马加鞭一天时间就到，不会出什么事情。”上一次被刺杀的那么惨，是因为他没有防备中了计，现在在想算计他，可没那么容易。

“那，王妃派过来的这些人？”

“等我走后，暗中把他们都带到寨子里去，轮流用刑，能问出多少事情，就问出多少事情。手筋脚筋挑断了，好好的在那边关着。”

“万一王妃问起来……”

“王妃问起来我自有话说。你们在这里照看好萧姝和牛娃，有什么事情飞鸽联系我。”

“是，属下记住了。”

“嗯，我走了。”万俟景淳背上包袱，骑马从后门离开。

等人走了，薛鹏长出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将军终于不再忍着了，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