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2 龙和恶魔

回过神来的伊卡惊讶地发现眼前的场景好像变了一个地方似的，虽然眼前的景物看着跟之前没有任何差别，但是那种压抑的可怕感觉却不见了，前面有一个巨大的白色光幕，散发着温暖的，能驱散寒冷和黑暗的光芒。

只是那龙太巨大了，而身为人类的伊卡太渺小，作为一具“尸体”又十分僵硬，以至于他连那头神圣巨龙的脑袋边角都没看到。

伊卡听见周围有一个雷鸣般的声音说起了一种晦涩的语言，这种语言不是伊卡听过的任何一种，但是他却莫名其妙地听懂了。

只听声音说道：“蕾莉娅，不要再偏执了。如今夜的黑幕已经降临，连神灵都全部躲避出走，难道你以为靠你一支烛光的亮度，可以抵抗整个黑夜吗？”

说话的就是那三个漂浮在悬崖的黑袍人中为首的一个，他就是被神圣巨龙点到名字的老朋友，阿穆斯波特。

而他说的话，显然是给那头名叫蕾莉娅的神圣巨龙听的。

只见蕾莉娅高昂起了头，对阿穆斯波特的话不屑一顾，她毫无感情地回绝道：“不要再多言了，暗夜之阿穆斯波特，吾生于光明，是决不会屈服于黑暗的！”

“蕾莉娅，你还是这么固执。”阿穆斯波特无奈地说道：“你还记得你被关了多少年吗？连人类的光明纪都过去已经有一万多年了。蕾莉娅，你对现在的艾斯大陆根本一无所知，你所等待的黎明早已死亡，将永远都不会到来。”

“光明和黑夜的交替，是亘古便开始运行的原理，黎明会不会来，你说了并不算。”那条龙平淡地说道。

“那你还在等什么？你的那位大人吗？”阿穆斯波特轻蔑地笑了一声，说：“若不是他当初抛弃你，你也不会落到这种境地，真是妄称了……之名，也是个胆小如……”

“禁言！”只听见蕾莉娅一声怒吼，打断了阿穆斯波特渎神的话语，她愤怒地说道：“无知如你根本不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请勿再多言！如你就为此事唤醒吾，吾便回去了。”

“你真的是一点都不听劝，蕾莉娅，这结果是你咎由自取！”见蕾莉娅生了气，阿穆斯波特也严肃起来，说：“这次我们上面是下了最后的警告，如果你再不醒悟，后面这一排的祭品就会被献祭给深渊恶魔，而你将会被永恒的黑暗吞噬。”

“吾决不会畏惧！死亡即新生，而吾亦归属轮回，唯有光明得以永恒！”高喊了这几句口号之后，蕾莉娅便将她那个巨大的龙头别了过去，再也不看三个黑影一眼。

“好！好！”看到蕾莉娅这态度，原本好心劝阻的阿穆斯波特也有些生气，他说道：“蕾莉娅，你这是自己找死，怪不得我！”

可蕾莉娅听了这话，就跟没听到一样，甚至连眼皮也不眨一下。

阿穆斯波特顿了顿，见蕾莉娅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再说话，直接一挥手，说道：“开始献祭！”

随着这一声令下，所有黑袍人都开始一起低声念着含糊不清的咒语，顿时整个深渊里又是阴风大作，散到远处的黑云又开始翻滚怒号着要填充满整个空间，而从悬崖底下也蔓延出更加令人畏惧的浓黑气息，仿佛多看一眼，就能把人的灵魂腐蚀掉一般。

而属于蕾莉娅身为神圣巨龙的乳白色光芒，也在这个气氛里变得明明暗暗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要消失了一样。

所有黑袍人的声音都汇聚在一起，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响亮，终于到了不能再急促也不能再响亮的时候，为首的阿穆斯波特喊了一声：“放！”

他话音一落，那些站在悬崖边扛着捆绑着尸体的木架子的黑袍人就把手里的木架子往悬崖下一扔，静静等待着召唤出来的恶魔吞噬掉祭品，再显身把那头顽固的巨龙也吞噬掉。

“原来我在里面的角色是祭品啊。”这样的念头在伊卡的脑子里刚一闪而过，他就被扔下了悬崖，下坠的风声从他耳边呼啸而过，犹如刀割一般撕裂着他，不一会儿就把捆着他的绳索割断了，木架子轻飘飘地飞了起来，而他继续往下坠去。

这会儿他特别庆幸自己没有知觉，不然被这风刀这样肆虐地切割着，那感觉肯定是死去活来酸爽无比。

这梦好不容易梦到了最后，伊卡也是啧啧称奇，他就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某个奇幻大片的场景之中，各种感官都格外逼真，但是对于他来说再精彩的梦也只是梦，即使刚刚看了场面宏大的黑白对决，他内心也没有多大的感触，只想着自己这样掉下去会不会摔死，是不是在梦境里摔死之后，就可以在现实中醒来了。

然而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悬崖底下是一片软绵绵的东西，他掉下去就像是掉进了深海里，冰冷粘腻的海水一下子包裹住了他，尽管他早就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但是这个时候却偏偏有窒息一样的感觉，仿佛是掉到了什么怪物的嘴里，生命力正被一点一点吸食走了。

距离他恢复意识做了这个梦，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就又一次感受到这种迫切的濒死感，这面临死亡的恐惧最大程度地激发了伊卡的求生欲，他情绪激烈波动着，拼命地想要挣扎起来。

可是他是一具“尸体”，他根本没有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就像是平常梦境里的鬼压床一样。可是那死亡的感觉，此时是如此地贴近，他拼命地在脑海里跟自己喊着：“醒来！醒来！”

可惜这样根本没有任何用处，直到他意识渐渐模糊，也没有能逃脱这境地。

而那些海水一样冰冷的东西渐渐侵蚀着他那已经麻木了的身体，迷糊间浑身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麻痒感，然后忽然感觉到一阵仿佛灵魂被撕裂一般的疼痛。

“啊！！！！”

伊卡痛苦地喊出了声。

就这一瞬间，伊卡感觉自己又活了，他不仅恢复了意识，还重新拥有了身体的控制权，巨大的恐惧犹如如影随形的阴影，伊卡一个翻身，拼命向上游去。

正在拼命逃脱死亡阴影的伊卡根本没注意到他是这片死寂的黑潮里唯一在动的东西，那些跟他一起被抛下来的祭品，都静悄悄地躺着，等待着不知道是什么怪物的侵蚀和吞噬。

伊卡从来没有这么急切过，他费力划开的海水漫延出一圈圈浮动的涟漪，这涟漪越传越远，越远越剧烈，向前后左右四处传播而去。

很快这涟漪就惊动了什么，整个崖底的黑潮就像受惊了一样，咕噜咕噜地沸腾着翻滚着，还从深处传出了什么东西的叫声，尖锐而凄厉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