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沧浪之水清兮

第一卷小学卷

第十七章沧浪之水清兮

又是一个星期六。

又是一个清晨。

天气微凉，露珠沾裳。

萧遥很早的就跑过来找秦凤岐了。他路过秦凤岐的院子，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正享受着清晨的幽静安逸，萧遥的打扰使他们枝叶上的点点露珠滑落。

“咚咚咚~~~”

萧遥尝试的敲了一下门，但是很久都没有人来开门，也没有人回应。

“额…不是吧。现在八点多了还没起床吗？难道是我来早了？？？”萧遥苦逼的看着门，但是又不好再敲门，如果老师真的还在睡觉，那就有点“扰人清梦”的意味了。算了，那就等着吧！于是萧遥还是只好安静的站在屋檐下看着郁郁葱葱的满园绿意了。

萧遥站着站着，也感觉有些累了，于是萧遥坐在台阶上迎着凉意清风随手翻着手里的书籍。

大约九点一刻的时候。

“吱~~~”门开了。

“.……..”萧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赶紧收了手中的书转过身来。

“额………”

两人相对无言。

萧遥的面前出一个女子。

她一席无花白裙，洗得素白，净得有些炫目。黑色披肩长发一泻而下。面若含冰，眸若星河，眸子幽幽，睫毛如刷，细长微卷，眉如远山，目光犀利，深邃的眼底全是平静淡然。露在空气中雪肌如雪玉般晶莹细腻，如冰似雪，身材曼妙纤细，如山间雪莲清冷傲然。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这清冷的女子就这样一脸平静的看着萧遥，萧遥也傻傻的看着他。

良久。

“那个，打扰了，我叫萧遥，我是秦老师的学生，我是来学习的，请问秦老师在吗？”萧遥轻声问道。

“他在。你进来吧。”女子声音香如黄莺出谷，清脆冷然。也如娟娟泉水，沁人心扉。

说完也不等萧遥回答就已经转身离去。

萧遥看着白色的背影无语了。真有性格。

“遥遥，你这么早就来了啊？”秦凤岐终于出现了。

“老师。打扰了。”萧遥站起来道。

“没事，我才不好意思啊，学生都来了，我还在睡觉呢。哈哈哈。”秦凤岐和蔼的说道，“对了，你看到清兮了吧！她昨天才回来，昨天晚上我们去火车站接她，我们都很晚才休息，所以才难得今天睡过了，真是不好意思啊，遥遥。”

萧遥答道“没事，清兮？就是刚才那个开门的姐姐吗？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萧遥想到刚才那女子和她的名字，瞬间就想到了这一首出自战国时代的《沧浪之水歌》。

“哈哈，没错，我就是以这首诗歌给她取的名字。遥遥见识广博啊！”秦凤岐笑道。随即他又说道“刚才她没怎么吧？她从小被惯坏了，性子坏，对人不礼貌，遥遥你别在意。”

“没有没有，性子不坏。姐姐挺好的。”萧遥可不能顺着秦凤岐说。

“哈哈，和遥遥你相处，我越发感觉你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了。不过很对我脾气。”秦凤岐笑道。

萧遥心中一惊，暗想到老师果然是老师啊，这看人的感觉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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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凤岐书房里。

萧遥与秦凤岐两人对坐而谈，两人相谈甚欢，如不是有人解释，怕是别人都是会以为这是两个好友在谈话。然而，事实也是这样的，秦凤岐现在真的把萧遥既当学生也当朋友的。

本来秦凤岐是想就上个星期给萧遥看的书考察一下萧遥的，结果秦凤岐问着问着，萧遥答着答着。倒是促成了两人思维的碰撞，秦凤岐现在一点也不是以考察的心态在问萧遥问题，而是好友的姿态在讨论两人都感兴趣的话题。在两人交谈其中，萧遥学到了很多知识与秦凤岐已有的经验，秦凤岐也是因为萧遥的观点受到了许多的启发。两人一谈就是一个上午，根本停不下来，两人都是收获颇多。

“遥遥，我还能有什么可以教你了的嘛？我真的感觉我是在和另一个学者在交谈。虽然你我风格不同，但是你维持你自己的风格就很好，不一定要学我的。我现在发现我是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秦凤岐一脸感叹的说道。他也是很久没有感觉这种又兴奋又挫败的感觉了，自己的学生来学习的第一天，作为老师的自己感觉就没有什么可以教导的了。

“老师，可别这样说，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萧遥道。也确实，有些东西，是必须需要时间累积的，那就是底蕴和经验，这都是萧遥可以再秦凤岐身上学到的。

“哈哈哈~~~”秦凤岐笑着摇了摇头。

正在秦凤岐和萧遥交谈的时候。书房的门开了。是师母李延君。

“遥遥，老头子，吃饭了。”李延君又趁机过来捏了捏萧遥可爱的脸。

“走吧，遥遥，我们吃饭去。”秦凤岐也是难得的露出了一幅无语的表情。

“要是我有这么个孙子就好了。”李延君说道。

“奶奶~~~我不就是您孙子嘛”萧遥卖乖了。

“哈哈。遥遥真乖。奶奶给你弄了好吃的。”李延君开心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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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饭桌上。

“吃吃吃啊，遥遥，别不动啊。”李延君一直看着萧遥，不时给他夹菜。

“额…奶奶你也吃啊，我都快吃不完了。”萧遥看着一碗菜，也是一头汗水。

秦清兮则在一旁没有声音的吃着饭。

萧遥看着这清冷的女孩。

“清兮姐怎么不说话的？”萧遥突然脑残的问道。居然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啊！

“额….”全桌人似乎安静了。几秒后~~~

“额…难道我问错什么了？”萧遥弱弱的道。

又是几秒冷场。

“没，我只是吃饭不喜欢说话罢了。”秦清兮平静的说道。

瞬间，李延君和秦凤岐倒是惊讶的看着秦清兮，他们很好奇为什么这一次秦清兮居然回答萧遥这么无聊的问题。

“清兮？你不是不浪费时间在回答无聊的问题上吗？”李延君好奇的问道。

又是几秒~~~

“.……..”没人回答。

李延君无语了，我这个问题就无聊了吗？李延君想到。

秦清兮很快就吃完了饭，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萧遥吃完饭，秦凤岐又把萧遥拉进了他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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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间，秦凤岐让萧遥练习毛笔字。

秦凤岐对萧遥说道：

行文作诗啊，要达到一定的境界，最后往往不是用字排文的进步，而是心境的进步。你有什么心境，就能写出什么样的诗文，静下心来，你才能感受到一些平时感受不到的情绪，你才能达到一种心境。沉下心来，谓之沉淀。在我看来，写字是最好的静心的方法了。古时候，作家诗人行文作诗皆用毛笔，徐徐图之，有静心之得，从而文诗更佳。而现代的我们，往往流行用西方传过的钢笔，反而没有了那时的心境，也没有了那时的韵味。

而民族的传承，是文化的传承。我们断断不能忘了前人穿下的文化，断了民族传承。所以啊，毛笔字是我等文人的基础。遥遥应该练就一手好看的毛笔字才对。

于是秦凤岐铺开纸来，萧遥研磨。秦凤岐开始教导萧遥如何写好毛笔字。

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秦凤岐教了萧遥一些基础的行楷写法和注意要点，就让萧遥自己练习了。萧遥看自己在书房练习会打扰到秦凤岐，于是他就去了后院练习，那里有一张大石桌子，也有一缸水。平时秦凤岐写字的时候也常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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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很是幽静，旁边是一片高高的竹林，林下成荫。石桌形单影只，唯有几片青苔陪伴。别有一番诗意。

萧遥看着这一切不由得想到，清代郑燮以竹为友，看破浮云，隐逸自得。现在我也是与竹做伴，感受其内在的时候了。自己自重回以来，一直忙碌万分，不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学习确实学习到了，可是对于心境来说，也有一些浮躁了吧。不分昼夜的努力，也许正是另外一种的害怕。如此现在对于心境的修行，也是大有必要。

行为当君子，君子亦如竹。

拂去石桌上几片竹叶。萧遥平整的摆开纸来。然后又自己研磨，萧遥并没有很快速的动作。也许如果有其他人看到，会纠结于萧遥动作的缓慢，甚至性子急躁的说不定还会破口大骂。但是萧遥觉得既然是修行，那就是要耐得住性子，稳得住心神。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萧遥慢慢的在纸上写到。

萧遥写了一篇又一篇，每当他发展自己写字的速度慢慢快了起来的时候，萧遥都会停下来看看竹子，闭目养养神。然后再写，写字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时间在流逝，萧遥的毛笔字越来越好看，心神也是越来越稳定。

直到夕阳西下，萧遥收了笔。他洗了笔，看着自己写的字。觉得收获巨大，不只是很厚的一叠毛笔字作品，更多的是对自己心态的控制力的大大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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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凤岐期间几次想来看看萧遥的进度，却发现萧遥如此专心，他也不好打扰。

秦凤岐感叹到：“光是这份专心和耐力，遥遥已是常人不可及。金鳞非是池中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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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后院的窗户，有一扇是属于秦清兮。

她正读着南梁刘勰《文心雕龙》。不经意的抬头，她发现后院有一男孩正在安静专心的书写。

许久之后，她又完成一篇读夸饰有感后，她抬头发现男孩还是以那个姿势专注着。

直到夕阳西下，依然不见停歇。

她的眼中看到的他，如竹挺拔坚毅，任凭竹叶轻抚，衣角轻扬。

当他背靠斜阳，精致的脸庞白皙得有些刺眼，专注的眼神深邃得有些恐怖。

他平提的手臂缓缓移动，手腕随心转动，像旋转的漩涡，邀人沉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