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少女，长老

三人缓缓走了进来，两名老者在前，一名少女不急不缓跟随。

厅中众人的目光多被少女吸引。

少女极美。

金钗年纪，虽稍显稚嫩却有一股这般年纪才有的干净纯洁。

她内着青衣罗裙，外披纯白裘衣，青丝之上别着一支白玉簪子。面容精致秀丽，黑色的眸子如黑色宝石一般。

像是画中走出的精灵，倾国倾城。

与之相比，另外两人实在是太不起眼。

都是穿着一身青衣长袍，其中一人，腰间挂着一把朴素长剑，容貌普通，面色严肃，也无甚气势，就像私塾中教书的刻板老先生。

另一人满面红光，笑呵呵的，倒像是市井中，做生意的和气老掌柜一般。

这时余谷走向三人，对两个老者弯腰行礼，毕恭毕敬的唤道：“见过院长，见过卢长老。”

而李千峰等人也走向前去，一同行礼道“见过师尊，师叔。”

这么多年来，司马虽一直在青山，却坐于主峰从未出露面，青山中人见过他的也是少之又少，认识的更是寥寥无几。众人多是第一次见，都很吃惊。

苏三也很吃惊，心中又有一些紧张，兴奋。

那是青山司马。

一剑斩千骑的司马，

太宗口中一人可顶十万兵的司马，

入道杀天人的司马，

江湖中无人能敌的司马，

一人战三人，逼退北国雄主耶律大观的司马，

耶律大观临终高呼“老贼不死，安地不克”的司马，

一坐青山数十年，百年传奇的司马！

他的事迹很多很多，他的传说也很多很多，但又有几人知道，这个一生传奇的武道宗师，竟是这样一个老人。

众人皆起身，恭敬的向两人行礼。

司马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卢长老都是笑呵呵的拱手回礼。

两人坐于主桌，卢姓长老端起一杯酒，开口笑道。

“人生在在世间，当有所畏惧，天地伦常，世间万物生生不息，第一杯酒当敬这天地。”

众人举杯齐声道“敬天地”

“此新春佳节，不能长伴父母左右，实乃憾事。这杯桃花酒，当敬家中父老。”

众人又是齐声：“敬父老”一同饮下杯中酒。

“世间修行绝非易事，大道未成，任重而道远，这第三杯酒敬在场你我。”

说完，举杯仰头一饮而下，又笑呵呵的道。“我和师兄在山中静修，数年不曾踏下顶峰，与诸位谋面，着实不易。青山修行百余年，我算是诸位长辈了，你们若是在修行路上有何疑惑，也可趁此机会向我和师兄道来。”

向司马请教修行，这种机会何其难得，世间有几人能有此殊荣，如此机缘。众人皆是惊喜不已，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之间，厅中竟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开口问道。

“江湖中传闻，司马您曾与北国老国师乞颜段天一战，以入道杀天人，这等跨境逆转之战，您是如何做到的？”

场中众人都很好奇，皆侧耳倾听。

司马看向众人，摸了摸手中的剑，良久才缓缓开口。

“那场生死之战，说起来也是凶险无比，我赢的也是侥幸。世间修行中，剑术有剑意非悟性奇，或机缘深厚者不能悟得，而在这之上又有剑心一说，剑心是习剑之人的剑道，你自己心中的大道。我之剑道，遵循本心……”

说到这，司马一顿，眼神有些迷离，思绪被拉回了记忆深处，那个白衣书生，他的师尊，背对幼年的他道“天地又如何？神仙又如何？既然皆是不仁，我便要逆了这天，灭了你这神。”

过了一会儿，眼神才恢复清明，平淡的继续开口：“我的本心便是做这天地间第一人，人挡杀人，神挡杀神。而乞颜段天却没有这气魄，他老了，刀犹豫了，刀魂不在自然便输了。”

苏三若有所思，他好像听懂了些什么，又好像没听懂。

又有人问道“剑道为何物，又如何求之。”

司马开口“春秋季节是道，花草虫鸣是道，山涧小溪是道，湖泊大海也是道，世间万物皆为道，剑道便在你身边，众人的道都不相同，需自身体会感悟，无人能助你。”

……

众人问，司马答，过了好久，司马才开口“今日便如此吧。”又看着苏三，道“你的春江秋月很好听，可否为老夫奏一曲。”

苏三起身道：

“您要听，小子自是不敢推脱的。”

箫声悠扬，司马闭上眼，侧耳倾听。

众人也是噤声，细细品味。

……

一曲终了，司马睁开眼，点点头，开口道。

“你很好”

起身向门口走去，卢姓长老笑着开口道。“你们继续，我们便先走了。”说完也是跟随司马一同出了门。

走了一段路，司马停下脚步，抬头看看天，缓缓开口。

“天机紊乱，我确任有所觉，大安的真龙气势已到了鼎盛时期，盛极必衰呀。”

轻叹一声，又开口。“北面的恶龙蠢蠢欲动，中原之内，恶蛟也是即将出世，我们时间不多了。”

卢姓长老准备开口，却又听司马道。

“他成长的还是太慢了，将那把剑给他，他需要尽快成长起来。”

卢姓长老显得有些吃惊，皱眉开口：“现在还太早了吧？他能驾驭？”

“命中注定便是他的，他不会有事的，那小子必须快速成长起来。等到过了锻体就让他去江湖，只有生死之间方能让他快速成长，还有，他心性太过平和，要改。让他去世间，看看北面，看看人间疾苦，看看这天地间的恶事，这些事你要记在心上，一一安排好。”

卢姓长老微做思量，叹口气，点头应下。

司马冷笑一声，看着满天星辰，开口道：“来吧，看谁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