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辰

剑，不足三尺，有些小巧，握在手中，却有些分量，非常顺手，就好像是专为苏三量身打造的。

剑身古朴，上面有青色花纹缠绕，花纹杂乱显得毫无无章法，要是放在别的一把剑上都会显得太过突兀。

但这花纹与这把剑相结合，却行成了一种奇异的美感。

这把剑浑然天成，契合自然，一眼过去，便知并非凡品。

虽然如此，但这把剑却有一个巨大的缺陷。

这把剑有裂痕，一条裂痕从剑剑尖延伸至剑柄，细细碎碎的，又延伸出无数小的碎纹，让人惋惜。

苏三看着剑有些沉默，呆呆地站在那。

“当啷”

一声轻响，苏三回过神。

小丫头，不知道何时摸了到他身边，一把剑横在她的脚下。

“月，月辰”

小丫头表情很怪，似乎有些怀念，有些茫然，还有一些，惊恐。

苏三皱着眉问道。

“你怎么了？什么月辰。”

小丫头，有些痛苦的挤出三个字。

“月辰剑。”

看着小丫头痛苦的表情，苏三有些着急。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小丫头，努力压下心中的情绪，看着苏三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却已经好了很多，对着苏三挤出点笑容。

“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苏三很担心，小丫头一向大大咧咧的，天不怕地不怕，从未见过这种表情，他吓到了。

破天荒的，小丫头第一次发现了苏三的想法，她对苏三笑着，虽然还有些勉强，但已经自然了很多。

“本小姐是谁啊，还用的着你来担心！我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少见多怪。”

说完扭过头又向外面走去，边走边说道：

“我累了，先回去了，你们都别跟着。”

“你……”

“你什么你！这么婆婆妈妈，跟个小老头一样的，以后哪个姑娘跟了你，那就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苏三被小丫头一呛，反而安心了不少。

这才是小丫头嘛。

脚步踏上阶梯，小丫头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苏三笑道：“拿着它吧，它很适合你呢。”

歪着头又想了想：“陪你选剑，可累死我了，今晚我要吃大餐，不许有素菜！”

说完，蹦蹦跳跳的走出众人的视线。

苏三无奈地笑笑，这就是小丫头啊，一会儿风，一会儿雨，变脸跟翻书一样。

莫思敬走到苏三身边，两眼直盯盯的望着苏三。

苏三被盯得浑身都不自在。

莫思敬一把搂过苏三尖头，望着小丫头的背影，怪笑着道：

“小丫头，不错哟！虽然脾气坏了点，跟你倒是很配的。”

初三推过莫思敬，脸有些发红，苦笑说道。

“莫师兄，你可别瞎开玩笑，小丫头才多大啊。”

莫思敬哈哈大笑：“不小了，在我老家那，都可以嫁人了。”

“咳咳”几声咳嗽将两人的对话打断，卢长老看着苏三问道：

“这剑虽是不凡，如今却是连普通精铁之剑都比之不如，又极难恢复，连师兄都无计可施，你可想好了。”

手中握剑，苏三低头看着，剑上的裂痕触目惊心，苏三心中莫名感觉有些难过。

他握着剑，抬头坚定的说道：

“就是它了。”

卢长老沉默了一会儿，又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转身踏上阶梯。

……

外面又下起了小雪，屋内虽点了火炉，小丫头依然觉得并没有多少暖意。

她坐在桌前，脑袋枕着双手，歪头趴着，呆呆看着外面的雪花。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当她看到那把剑时，脑中就瞬间知道了它的名字。

她敢肯定，自己从未见到过那把剑，可是那把剑却莫名的熟悉，她的心低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那柄剑好像就是另一个她。

她害怕了。

小丫头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她的阿娘曾对她说过，她天生就该习剑的，剑心通明无所畏惧，这是上天对她的恩赐。

“剑心犹在，为什么我会感到害怕？这是怎么了？”

少女微微皱眉，心底开始有了一丝忧虑，轻声一叹。

伸手接住一朵飘来的雪花，看着手中那抹雪白，愣愣出神。

……

晚饭间，小丫头依旧和往常一般，仍然瞪着苏三，仍然跟莫思敬斗着嘴，也仍然一边吃喝一边数落苏三。

可她终究是有些不同了，心头的那丝忧虑，苏三感受得到。

他有些担心，可少女的心思，他又如何能猜到呢，只能在心中轻叹。好好陪着她，这是苏三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事。

……

青山观天阁，司马盘膝坐于阁顶，抬头看着这黑暗的天空，卢长老站在他身后，一片沉默。

许久司马才开口：“事情怎么样了？”

长老看着司马的背影，皱眉摇头道：“没选噬天，他拿了那把无名剑。”

司马回过头，眼神如剑，皱眉看着老者，有些怒意。

“卢道生！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者也是皱着眉，他看向司马的眼睛：“他拿起噬天又放下了，我也想不明白，他为何选择另一把剑。”

司马握拳，四周白雪狂舞漫天，他怒声道：

“命中注定之事，怎会出了差错！他该选的是噬天！”

“师兄，会不会是我们太心急了？现在或许还没到时候。”

司马紧锁眉头，一声不言，思索了很久，才长叹一声。

“或许吧！有些事终究是急不来的。”

他松开双拳，负手看着远方，周围的风雪也恢复了平静，过了一会他又开口问道：

“钱伯君何时能到江南？”

“他会先到青山”

司马回过头，皱眉看着老者。

老者微微一笑：“他呀，想来青山看看那孩子。”

想起那个老人，司马也是微微一叹。

“他何时能到？”

“就在这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