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人生自有离别

古言眉头紧蹙，书中文字虽然浅显易懂。但那番意境却不是凭空便能琢磨出来。缓缓长呼气，这道法果然玄奥。古言只得请教道：“前辈，这‘秋意萧萧’实难飘渺，琢磨不透！”狸猫知其难度，当年为了悟得其中意境，他可是在凡界待得十数余载，每当秋季之时便看尽落花，观尽万物萧瑟之境，方才悟得其中意境。为何须得去凡界？乃是因蓬莱无四季，永年皆是盎然春意。而迷魅界永年炎炎夏日不变，断生界永年寒风冬雪未绝，鬼域永年万物萧萧如迟暮！鬼域虽是最好领悟‘秋意萧萧’之地，但那是魔帝统辖之地，他便去之不得，遂只得去凡界！

狸猫眼含迟暮萧瑟之意道：“我将这般意境散发出来，你好生领悟！”言毕，古言果感一阵悲伤寂寥之意笼罩着自己，在这意境之中，自己如沧桑之人，只想淡淡老去，心中无争雄肃杀之意。若是对敌，敌人心中无了战意如等死之人，这是何等强悍。古言不觉眼角已是生了泪水，自古逢秋悲寂寥啊！许久后，古言如苍苍老者起身，亦不擦拭泪水便耍练起来。拳出缓慢如落叶如枯木，带着悲寂、英雄迟暮之意。狸猫频频点头，这小家伙虽借他意境领悟走得捷径，却能如此快速领悟其中意境，本身悟性也是十分强悍。虽然拳出之间，萧萧之意还很烟薄，不足以影响人心智，但这也与其刚刚领悟有关，随着时间与实力的增加，在用灵气来施展这般道法，便可摄人心神！

古言练习良久方才停止，声音之中仍带有悲萧沧桑道：“前辈，这招道法着实厉害，我只觉才初窥门径，日后得麻烦前辈施展这般意境让我好好顿悟。”狸猫道：“我闲着无事，教道你这娃娃倒有几分乐趣。放心就好！将下你调息片刻，修道提升实力吧！那最后一招不急得修习！”古言感激称是，便盘膝下来，待得心静神宁之时便控魂入根源。那狸猫见状，将自身灵气散出控制着扑向古言，将古言笼罩在灵气之中，又不断增加灵气的浓度。古言控源吸收着浓郁如水的灵气，树木枝丫上如雨后笋竹一般新叶频频抽出。待得修道结束后，古言撩开衣衫看去，已是达到九九之树了，在差得一片树叶便可凝聚第二漩涡了。这般修道速度堪称恐怖，当然这与狸猫为他制造的修道环境有关。若是滋生两个漩涡，古言想着不觉傻傻笑了起来。

狸猫见呆呆而笑的古言，心头也是欣慰。这般算来，古言也算得上自己传人了，有如此优秀传人，心中也是万分感慨欣喜！古言起身来到狸猫身旁，双膝跪地重重磕头三下，千语万言谢词便汇聚在咚咚咚三声之中。狸猫轻抚，一阵清风将古言托起道：“孩子，这也算得我们之间缘，将来你万不可做欺压善良之人、为非作歹之事，不然老夫将亲手拆你之骨，剥你之皮！”古言肯肯道：“前辈宽心，若有违背，不需前辈亲手，我自当抹脖子了却性命！”狸猫欣慰点头，又道：“若是遇欺你、压你、辱你、打你、杀你之人，你自可还之与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自行掂量便是！”古言点头称是，又问道：“前辈，你现下乃何等修为实力？”

狸猫仰头望去，落寞道：“在这之地千年，只得吸收自然中的灵气，修道速度慢下不少。也只得到千花之境！”古言初闻此等境界，疑惑道：“一花为何物？”狸猫道：“当你树叶达到七九之数时，树将开出第一朵花来！”古言问道：“何为七九之数？”狸猫道：“七九便是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片树叶！”古言一听，心中暗叹，那是何等遥远之数，遂又问道：“那花树之后又是何等境界？”狸猫叹息摇头道：“我亦不知！或许大帝才知那等境界吧！你现下好生修道便可，那等境界你不可多思，以免影响你修道之心！”

古言如梦方觉，确实那等境界太过于遥远，自己将下仍有些许事情待做。心到此处便将这事埋在心底，眼下提升实力才是，遂将秘籍一观。第四招道法名‘冬雪纷纷’，此招也是范围杀招，不仅含有冻人身心寒气，那飘飘雪花更是杀人利器，擦着雪花便伤！这般招式无灵气是不可练就而出，古言只得等五百之叶时再修习这招道法了！

俗话说：山中无岁月。此时只见八朵绿色火焰圆台上，呼呼下起了纷纷大雪，大雪如落叶却非随风而飘，只见那叶雪随着台上一道身影而动，那叶雪如锋利的暗器一般撞在石壁之上，看似脆弱的雪片却嵌在坚硬的石壁之中，片刻那雪片化着雾水涓涓流淌下来，再看那石壁一道一寸细线突兀在上，石壁之上密密麻麻细线交错参差不齐！一道粗重声音响起：“小家伙，当真不错。一月半余便将‘四季剑歌’练就而成，是个修道奇才也。”

虽然这片空间中无日月，常年被夜色笼罩，但狸猫何等实力，他依然能觉察到过去几时了。一月半来，古言实力已然到达七百六十叶，源中漩涡也凝聚成三个，分别为中宫、离宫、坎宫。而‘四季剑歌’在已达条件下也是展现出其本身道法威力来，当真是玄奥非常，妙境无止。只待古言实力越强，道法便随之而勇猛！演练完道法，古言心中欣喜不止，奈听过去一月半时，又突然情绪低落起来，坐在地上暗暗伤神发呆。狸猫见古言神色凄然，不觉疑惑问道：“小家伙，何事伤神？”古言轻叹，一月半来狸猫如他长辈一番，尽心教道传法与他，他亦不瞒道：“前辈，我乃凡界之人，因机缘之下才不由自己来到蓬莱修道，只是晚辈未来之前在凡界定有婚约。现过去许多年，不知红颜依旧否？刚思念起未婚妻来，心中甚是思念酸楚！”

狸猫听完，古言虽简单言之，他亦能感觉出这小家伙对那未婚妻感情之深之切！上界一年，凡界一年，如此算来凡界已过四五十年了，那女子如若未死想来也是斑白霜鬓，朱颜沧桑了吧！心念及此也暗暗叹息，又轻言：“小家伙，凡界恐过去四五十年，那女子恐已垂暮之年了，你也不必在思恋牵挂，你们不是一界之人，何必执着？”

古言叹道：“前辈，这道理，我何尝不知，可心中执念难消，若是不了此念头，恐修道之心有缺，将来必成心中魔头！”狸猫眼珠咕噜噜转动，确如古言所说，若心有魔生，将来势必要走上歧路。这非狸猫所愿，沉吟片刻，似下得狠心道：“小家伙，你不用悲观，老夫我这有一法可送你出去！”古言听之，噌地弹起疾步来到狸猫身前，双膝重跪频频磕头，嘴里念道：“望前辈，施法送晚辈离去。晚辈将来定当报答，任何差遣绝不二话，做奴做隶全凭前辈一言！”古言头磕地，自不觉额头已是鲜血丛生，疼痛未觉，那黑石被鲜血染之显得更加幽黑诡异。狸猫与古言相处一月半，对古言人品性情皆是了解，伸出巨爪来，将古言扶起道：“你为人老夫心中有秤，既然如此，也罢，老夫千年都等了，不在乎多再等五年！”原是这出去之法乃是消耗黑云墨雪，他被铁链阵法封印出去不得，但将古言送出去却能做到。只是这般做，本是五年之期便能破此阵法，则要变为十年之期才行，他得施法补充消耗的黑云墨雪。若是古言无重要之事，在此有他相助修道，五年晃晃便过去了，也好陪着他说说话解解闷。奈何事不与人愿，他也不欲古言留下心缺来，这才沉心下来助出去。毕竟古言算得他传人，心智颇高又得修炼奇才，他不愿这后辈将来走上歧路。

古言听语一怔，心下愧疚，喃喃道：“前辈你…”话未说完，那狸猫便挥爪打断道：“你出去以后，万不可将此地之事告知别人！”古言接口道：“前辈这是为何？晚辈出去定当禀奏君主来此施法营救前辈出得这阵法！”狸猫叹气道：“你一片诚心，我领下了。但你未想过，你若上禀，不说君主是否相信与你，只凭那天眼君主便放你不过。你说他们是相信你，还是那天眼君主？”古言心中一凛，是啊，自己在蓬莱不过是微末介草之人，怎有那天眼君主背景根基之深！苦涩道：“那晚辈如何救前辈出去？”狸猫道：“无须来救我，待十年之后，我自会破去阵法，重见朗朗乾坤，那时在对付那断生界之人不迟！不过在你离去前，我在传你一套‘七斗虚觅步’这乃是一本身法道法。你现在实力不达修炼境界，可先牢牢记下，待你千叶之树时方可修习！”

古言欲再拜，只见一本秘籍飘在手中，锦布之书。古言翻开来默默记下书中道字，看得几遍一字不落记下，将秘籍还与狸猫。之所不带走，乃是因人有旦夕祸福，狸猫不愿自己秘籍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那‘四季剑歌’‘九绝道’在古言习完后便都还与狸猫了。‘七斗虚觅步’乃如北斗七星之位，脚步虚虚实实犹如鬼魅，让敌人无迹可寻！

这一天两人谈得许久，聊得许多，古言从记事之时，唯唯说道当下。狸猫将多年见闻与古言讲起，并将当年一些风流之事说来，听得两人相互唏嘘。最后狸猫将一只玉簪递给古言道：“若是遇有麻烦，可寻楼月君主帮忙。但不可提我之情况，只说乃我传人便可！”狸猫不知道有几人潜入蓬莱高层，若贸然行事，恐连累楼月！古言点头称是，接过玉簪，只见其上有弯月嵌在尾端，想来是女子之物，随即将玉簪收入袖袋之中。突问道：“前辈，你可有‘西极’道法？”狸猫诧异道：“你这小家伙，心头惦记去凡界，却是连‘西极’道法都未得。”古言面露尴尬，又听：“‘西极’非任何攻击辅助道法，乃是一本寻那下凡界之路的道法，我虽未有实本，却是修习过。你听我口言记下便是！”

狸猫慢慢道来，古言默默记下，一遍未记牢，狸猫在述一遍。三四遍之后，古言已牢记在心。原来这‘西极’相当于寻宝的路线图，但又不尽是，因那下凡界之路是不断在蓬莱变化，并非总在一处。有了这西极便可推演出其出现在何方！

狸猫起身来，偌大的身子立在圆台中道：“小家伙，准备一下，老夫要送你出去了，日后再见！”古言再拜狸猫道：“晚辈恭候早日归来，清缴断生界之人！”只见那狸猫血口之中突现晶莹漩涡，漩涡极速旋转似要将人吞噬进去，狸猫脖项的铁环散发出幽幽黑光似在阻止狸猫施法，那粗大的铁链叮叮响过不停，其上黑光如水一般涓涓注入铁环之中。只听那狸猫吃力大叫一声，古言急忙捂住双耳，忽地一团黑云降下将他笼罩，呼地一声向上空飞速射去，斗然间消失在黑暗之中。那狸猫方才收了法决，轰地一声倒在地上，嘴中喃喃道：“小家伙，愿你一路平安，可别早死了！”声音愈来愈小，直到声不可闻只余粗重的急喘之声，圆台八火亦随之消灭，这空间中唯无尽黑暗作陪！

古言乘着黑云，极速上升，耳边呼呼风声啸啸。不多时，古言便进入白雾之中，身子灵气被抑制，但包裹自己的黑云不受分毫影响，速度更加快速窜上。片刻，古言便见到一轮残月中空，熹微的月光洒在身上，甚是怀念。黑云将古言带到崖岩边便消散在空气中，古言双脚踏地四下打量，前方一里之处便是巨木林海，自己所处之地已非当日大战坠落之处。心道：凡界已过数十载，我得先去凡界。若是回极生殿，有师尊师姐在不知几时才脱得身，还有那西弥，我无证据之下，师尊亦无法处置与他，等我从凡界回来再着机会隐杀之报得大仇！只是可怜了师姐，想必这些日来，她十分伤心担心与我了！长叹一声，放下心绪来，按照西极所叙运转灵气，忽地一道灵气向东南方向而去，那正是明月涧的对崖，灵气刚入涧空便被白雾驱散。

古言纵身一跃，纵空百丈立在白雾上空。这高度已是无白雾存在，古言施展燕燕如影，咻！如离弓之箭快速向对崖飞去，古言现下势力大增，在月光下形成一道长线来。一炷香后，古言便见到对崖，落在崖边，地上碎石嶙峋。前方不远处起伏跌宕群山，熹光下成灰白之色，想必是当年大战所至。山尖之色有一簇浓郁深绿小树，想来正开始恢复生机。古言在施西极，一缕灵气向东南方位窜去，古言缓飞跟随其后。灵气穿过山峦续而向东南，古言望去下方见山彼面葱葱郁郁树木，时有鸟飞鸟鸣，时有妖兽虚影吼叫。

一路东南而飞日月交替，古言昼夜飞行。身乏力疲之时便落下休息却无精神修道，待养足精神又马不停蹄赶路。穿过青草地，跨过拦路大江，飞跃荒寂沙漠，绕行横山纵岭。一路行来见过不少宗派建筑，无数修道之人，有三两飞行之人，有百人厮杀之场面。有人唤他，他也不答。不顾外事是非，自顾随灵气飞行。古言已赶路七天之久，那指引方向的灵气只能维持一天，这时灵气又端然消失，古言立空再施法，灵气忽转而向南方而去。古言又随灵气飞去，半日后黄昏时，古言绕过耸立入云巨山，入眼无数花朵姹紫嫣红，群花争艳延绵接天方圆无际。芳香涌鼻而来，古言缓缓飞行在花海之上见千朵万朵压枝低，心旷神怡真乃天上人间。倏然那灵气急速窜去，古言顾不得赏花观景迅速追上，片刻便来到一簇梨花之下，见那梨树周边摆放着七块紫黑石块，正如当初梦如迷魅界见的石块一样，摆放成北斗七星之状。

古言绕着鹅卵石般大小石块转悠，又四下打量一番，见无异常。盘膝在石块之间，施展西极来，只见一缕缕灵气飘向石块，石块亮起微弱紫光来。古言持续施展，那石块吸收灵气越多越闪亮起来。忽地七块石头窜出紫光来，紫光将石块窜连，又射出七光汇聚成点击在梨树干上。那梨树荡起层层涟漪如水面一样，古言见过此等场景，亦不惊讶。起身向水面走去，伸出手来试探一番，见无危险迈步入内，身影渐渐消散…

人去梨花落，随风几时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