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收账

    夜尽天明，古言早早起床洗漱，习得造水道法甚是方便，指捏法决盆器中便有了净水。正衣端髻出门便见子璃在门外徘徊，子璃一身翠丝白衣，长发未束自垂胸前，胸前微微隆起山丘，少几分青涩，多几分妩媚。邻家有女初长成之势！

古言虚掩房门道：“师姐，出发吧！”子璃闻言，嫣然一笑道：“恩，师尊让我将这柄匕首给你，带着防身之用。”言毕，玉手翻转一柄一尺长匕首出现在手上，匕首四分为柄六分为刃。柄脆绿色，尾部似龙首，一颗乌黑石头镶嵌在龙眼位置。锋刃寒光流转，在曦光之下耀耀生辉，中间有细壑一条直通刃尖，一看便知杀人利器。古言接过匕首，重量却如三尺长剑般重。细看之下，见两字刻在柄上‘莫血’。古言手腕转动，虚空舞动匕首，发出嗤嗤之声。心道，好兵器。在转匕首便消失，古言将其收入袖袋之中。修道者几乎人人持有袖里乾坤袋，袖里乾坤袋可容万物，不过有差距之分。有的空间较小，只容得少许物品。常用袖袋皆不可容纳活物，唯高端袖袋能容活物，如携古言母子那般袖袋！

收了匕首，古言二人便出了庭院，未见师尊想来出去办事了，亦未见西弥。二人转转兜兜来到广场，广场不时有人闪来闪走！子璃握住古言手道：“师弟，待我施法。”说着手中几捏法决，白光一闪二人消失在广场上。待二人消失，一人至雕像后隐出，此人黑袍罩身，分不出男女身形，唯手指速动化着白芒消失。

古言只觉眼一花，便落在一块巨石上。四下打量，便见远处一座巨山，朵朵白云浮于山腰间。巨山两旁有齐腰山峰两座，山色青浓。近身处，左边无际青草接云，右边一条小溪清澈视底可见其中鱼儿相互嬉戏。小溪对面广袤无垠深林，树木百丈千丈参差不齐，时有鸟雀穿行，时有走兽吼叫。后方山丘连绵，山丘万仗之上有悬空大城蔽天，便是极生殿！

子璃道：“师弟，我天涯一尺只得到达这处，前方那三山之首名尽云山，山上修道宗门为苍宇宗，是划于师尊之下宗门。每月末便要纳贡给师尊，师尊每月会为其讲道两次！师弟，蓬莱时有杀人之事，为宝物、为资源、为欲望。”古言疑惑不解，他在极生殿未闻过这些事。

子璃知古言不了解蓬莱，便娓娓道来：“师弟，大帝统御蓬莱、迷魅。但大帝亦不限制两界修道者发展，修道者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如限制其发展，与圈中羔羊何异，如何抵御魔帝兵将？大帝要的是山中凶虎，不是软绵绵待宰羔羊。有竞争才会有大才之人诞生，如乱世生豪杰，亦是丛林法则。你居于极生殿未知，蓬莱悬空大殿乃非战之地，不许杀伐。这些非战之地皆是大帝下属掌管，大帝便如蓬莱第一势力。蓬莱所有势力皆是按其实力上贡灵币给大帝，大帝下属凭自身实力强弱分得不同层次分成。”古言听得迷迷糊糊，却也名其道理所在。

子璃接着道：“师弟，蓬莱界常有魔帝下属越弱水潜入之人，这些人隐藏在蓬莱收集消息资料或是刺杀大才之人。你若外出历练万万要谨慎！”古言心惊道：“蓬莱非桃园，其比凡界更凶险万分。”

子璃点头道：“天涯一尺道法，其施展消耗灵气甚多，如无必要不可顺意施展，以免灵乏之时遭遇凶险！”古言心中明了，欲生长新的叶片便需魂控根源吸收灵气哺育树木。已生叶片则可自行吸收灵气至充溢，但十分缓慢，一旦饱和便不在吸收，亦不会哺育出新的叶片。叶片是不会生出叶片，唯根源才行！

子璃见古言神色豁明，便道：“走吧，师弟。御空飞行道法消耗灵气甚微，我们一路飞行去苍宇宗。”言毕，二人并肩朝尽云山飞去。所谓望山跑死马，古言将下是深深体验到了。那尽云山看着似近，却足足飞行一个时辰才抵达山前。当然亦与古言修为有关，抬头仰去，不见其有多高亦算不出几时能到苍宇宗。二人与巨山相比如蚂蚁与琼楼。子璃修为颇高，现见斜阳欲中，便拉过古言手腕领着其飞行。顿时速度快上不少，古言只见得下方景色极速倒退近乎模糊之状。穿云入雾，约半个时辰，二人落在一片广场之上。广场方圆约二十里，中心立有数十仗高白石，其上写有‘苍宇宗’三字，其字苍劲有力，气势震人。许多弟子在场中拆招切磋，喝哈之声、刀剑相击之声、交谈争讨之声吵杂喧嚣。所有弟子皆是统一衣衫，白衣画苍叶。

子璃幽幽道：“鹤儿随师尊离去，若鹤儿在便可骑乘，那需这般耗灵飞行。还有师弟，切记天涯一尺不可直接降临入任何势力大殿，会被认为挑衅滋事。唯被势力许可之人方可。”古言点头，难怪在极生殿时便只见众人闪落在广场，甚少有人直接闪落入殿中。上界飞禽走兽皆是有灵智能修道之妖，想擒得妖兽为坐骑乃是不易之事，遂拥有坐骑之人亦是稀少之数。

二人步行穿过广场，拾阶而上。行得四十九台阶便见朱红大门，门上牌匾写到：青松殿。有两位青年弟子立于两旁，见子璃到来，二人神色慌忙上前躬身揖手唯唯道：“子璃仙子，可是来收贡币？”子璃道：“已到月末，师尊命我来收取贡币，你们去禀报苍松宗主！”说着手一翻，一块如羽玉牌出现。玉牌上写有‘羽莫’二字，背面刻有极生殿。二人见状诺诺称是，其中身材魁梧脸色幽黑弟子疾步入殿内似去通报，另脸色焦黄体型微瘦之人手做请势领着子璃二人入大殿偏房。

“二位稍做歇息，宗主很快就到。”男子言罢便退步出去，又进一女子手捧茶具，莲步而来，女子奉上茶水便低头退去。古言坐于客位微微打量，其装潢堂皇。主位后壁上挂有一幅半山入云迎客松，画边写有‘苍松浮云迎客来，天下诸君是知己’，字迹温文尔雅，似清风拂面，使人心旷神宜！古言端茶抿口，茶香如竹入口青而润。心道，好茶！

“哈哈，仙子，未有远迎望恕罪！”声音苍而有力，厚沉雄浑。古言放茶打量，只见一鹤发中年领着三男一女徐徐而来。四人器宇轩昂，锦衣压饰。鹤发中年随意坐于主位之上，其余人落坐另方木椅上，随声道：“仙子，不知令师尊身体安好？”

子璃揖手道：“师尊身体无恙，多谢苍松宗主惦念。师尊令我来收取贡币，这是信物！”言毕，子璃将玉牌展示。

众人细观，见确是羽莫信物，相互交换眼神微微点头。苍松宗主左袖一挥，一块金光飞向随同而来女子，又道：“青宓长老，去宗库取一百万灵币来！”青宓长大持令拱手退去。苍松又言：“仙子，这位小兄弟未见过，可是令尊弟子？”不待子璃开口，古言起身揖手道：“宗主眼力惊人，逼人古言乃师尊新进弟子。”子璃接过口道：“师尊，令我带师弟出来行走，与各宗主照面。日后亦将负责灵币之事！”

苍松按手示意古言坐下，又道：“应当如此！”言毕悄然对下方示与眼色。一人朗声道：“仙子，贵驾鄙宗甚是蓬荜生辉。我坐下有弟子孤傲自命，想请仙子搓搓其锐气。好叫他明山外有山之道理！”另一人似怒道：“李涛长老，你这是何意？仙子何等尊位，岂可降身指导你那不器弟子。”一男争道：“吴庆长老，你这话可不在理。羽莫上仙亦可降身教道我等，仙子乃羽莫上仙爱徒，定有上仙之心胸。如何指导不得！”三人你争我论，如市井之人唾沫横生。那苍松亦不出声制止，若听之不见般，神色泰然。

子璃听其争论，言及师尊，心下不悦道：“师尊德上望重，我自当有师尊心胸。此地狭隘不易切磋之事，入广场比之如何？”

此时苍松才出言道：“三位长老怎如此不懂礼仪，吵闹成何体统。仙子尊贵之躯，如是出分毫差错，你三人万死亦赎不得罪过！”

李涛颤颤道：“宗主说的极是，实乃鄙人弟子骄纵顽劣，如若不吃些苦头，怕其心高不利修道。宗内仿龄之人无人可止其傲慢之气，时下仙子到来，念徒心切。望宗主恕罪，望仙子务怒！”

苍松似叹息道：“你徒儿确实天纵之才，你好生教道，此次念你事出有因，便不责罚于你。但请仙子指教切勿在提，如伤着仙子，如何与羽莫上仙交代！”

子璃闻言心中愤愤难消，听其语意似自己不是那人对手一般，她乃羽莫之徒，怎可坠得师尊威名，隧道：“我即应下，便无收回之理。若是艺不如人被伤之，乃我学艺不精。师尊明理知事亦不会责怪你等！”

苍松面带尴尬，心中却枉然得意，遂道：“如此，那便由仙子指导那厮一番，灭其气焰。李涛长老，你去寻那厮于广场等候！”李涛疾步退却而去。苍松微笑道：“请仙子与古小兄弟移驾！”

子璃冷哼一声，起身拂袖正衣与古言率先而行。古言眉蹙三层，心中担忧轻扯子璃白袖道：“师姐，他等似故意激你。你可有把握？”

子璃低语不悦道：“师弟，我知是激将之法，但我不可抹师尊颜面。想那骄横之人厉害不到哪儿去！”古言担忧未减，亦觉师姐言有道理。只得怀揣情绪，默默跟随！身后三人相视而笑，哪有方才唯诺之色！

出得大殿，顺阶而下。广场已是人头攒动，众多弟子围成大圆而立。圈中一十七八岁少年傲然而立，髻带金冠身着弟服，剑眉锋眼，面如笔画，实乃美男子。诸多女弟子胆大面红惊叫：“潇雨师弟，我喜欢你，愿为你生儿育女。”“潇雨师弟，今晚我为你留门！”“潇雨师兄，我愿只为一妾！”诸多男弟子心中恨恨不平，却只得暗暗咒骂。谢潇雨在苍宇宗实力超绝，修道速度更是一骑绝尘。许多年长之人，皆化作其踮脚之石。被视为苍宇宗第一弟子，深受宗门器重！

“听说了么？谢潇雨要与一位仙子切磋，那仙子听说是羽莫上仙爱徒！”一人道。另一人道：“哼，这谢潇雨早该被人敲打一番了，只奈何仿年之人皆不是对手！”一人道：“是啊！这么多俏丽为其颠倒。你看看我，气质潇洒，容貌空绝。却寂寞孤单双手为伴！”又一人道：“就你？见你都发呕，快去尿尿自照一下！”“别吵了，快看宗主、长老们来了，那前面的女子好漂亮。年纪虽小，却已有沉鱼之姿！”那人双眼放光看着款款而来的女子！

子璃一人当前向圈走去，诸弟子立即让出口子来。五人进入圈中，古言并肩子璃。苍松双手按下，广场交谈低语之声倏然安静下来。苍松方才朗声道：“今日有幸请得羽莫爱徒，子璃仙子屈驾降尊指导。尔等需好生观摩悟道，切不可负仙子美意。”众人齐声道：“多谢仙子，谨记宗主之言。”

“雨儿，仙子身娇体贵，切磋之际不可伤得仙子！”苍松慈祥对潇雨道。

“宗主，拳脚无眼，若是有所顾忌怎能全力为之。如此还切磋甚？”谢潇雨抱拳清冷道。苍松侧首看向子璃，子璃迈步上前道：“阁下言之在理，全力为之便可。若受伤，只当学艺不精，无人降罪责罚于你！”

谢潇雨盯着窈窕靓丽子璃道：“仙子明理，不愧为羽莫上仙爱徒！仙子请！”

“师姐，小心对敌，不可大意。”古言见师姐向中心而去，急忙提醒道。子璃驻步，心生欢喜回首一笑道：“师弟，宽心！”言毕，三步两行与谢潇雨对身而立。二人互施礼仪，伸手作请姿。四下静可闻针，屏气凝神。

子璃见对方谦谦之势，遂率先出手。施灵至巧手，手掌直取对方面门，乃一试探之招。那潇雨见之，学样一掌。两掌相击抵交未分，各自运灵入掌，相交之处涟漪绵绵，相持片刻，碰一声闷响，二人受力纷纷退后，乃八两半斤之势。子璃足下一横止住退势，心道，这人确实有几分本事，恐也有五千叶，难怪心性骄纵。玉足轻点，飞身向对方射去，手掌直劈对方项颈，右腿横扫腰位。潇雨见来势，架臂格挡扭腰闪躲，脚步踏左拳击右方，豪不惜玉直奔子璃胸口而来。子璃翻身弯腰，手掌触地扭身一腿劈向对方臂膀。潇雨手臂弯曲，变拳为掌拍向力大势沉腿腕之上一触即分。抢步上前左拳右掌一左一右，子璃左挡右闪穿梭拳影之中，如随风落叶。二人你攻我防，攻防相互交错，拆得十余招。碰如击鼓之声，二人分击开来。子璃运灵足底，身子一纵如飞燕取食速攻其上身，一掌如抓一拳如掌猛攻对方脑部。潇雨脚步轻盈，脚走碎步边行边挡。子璃浮空紧追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空隙，潇雨连连后退，双手交错还击。子璃愈来愈快，攻势越发凌厉，拳风阵阵，掌风呼啸。潇雨抵挡稍露乏力，子璃趁其空隙之处一掌拍在对方肩臂之上。潇雨退势不止，连连退得数步方止住。子璃如蝶婉转落下，静待对方。潇雨跃身虚空，指掐法决。

飞雨落箭，一滴滴水珠如箭飞向子璃，嗖嗖嗖之声不断。子璃左手拇指合食。

静水镜壁，一面如镜屏障挡住水珠，水珠击在镜面上荡起无数波纹，却奈何不得。子璃左手持镜抵挡，右手食指虚空轻点。

无尽炎阳，一团团火焰由指尖穿出，极速射向潇雨。潇雨撤手将水珠向火团击去，嗤嗤…虚空中顿时白雾弥漫。僵持片刻，二人道法已尽，白雾未散。子璃只见得那白雾中穿出一道影，速度飞快来不及反应已被其击中胸口。

原来潇雨趁着白雾阻挡视线，于虚空飞下又曾下坠之势，当真出子璃之意，抢得时机击在子璃胸前，巨力将子璃击飞，正待触地之时，古言足下发力飞奔上前，双手接住倒飞下坠的子璃。子璃受得重创，胸口骨疼似裂。灵气紊乱控制不住身子，本以会摔在硬石地上，却觉背后柔软一片似被人接住。回首见是古言，放下心来，心中想起落败给师尊坠了面子，心中酸楚眼泪欲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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