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赌注

两个时辰后。

李墨已是大汗淋漓，力竭瘫坐在地。

反观陈余虽然气喘吁吁，但一副仍有余力的模样。

其余弟子只是起初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没多久就连连摇头，各自练拳去了。

在场都是明眼人，基本上都看出来了，李墨在习武方面可以说毫无天赋，那八极拳打得更是杂乱无章，没有半点悟性。

如此资质，注定今后在武道一途难有作为。

陈余似乎也瞧出了什么，不过他并未多言，而是上前安慰道：“八极拳劲道刚猛不假，但也要懂得收放自如，咱们学拳一方面学的是拳法路数，但更重要的是学的是劲道转化。师弟你才刚开始，切莫气馁，若肯潜心苦练未必不能有所成。”

李墨气喘地点了点头。

打从进门第一天，他就知道自己根骨资质都很差，但这又如何？

【天命于勤，慧根日显】

他有如此先天八字命格，只管埋头苦练便是。

一遍不行就百遍，百遍不行就万遍！

终有一日，他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陈师兄，你陪李师弟练了这么久，也差不多该歇息了。”

就在这时，一个劲装红衣女子端了碗水走到近前，女子长得倒是不甚出挑，但眉宇间那股子英气倒衬得她有几分气质。

“多谢何师妹。”

陈余接过水碗刚喝一口，却见女子又掏出一贴药包塞到其手心，“师兄的气血散差不多服用完了吧？这是新的两贴，师兄快收下吧。”

“呵呵，师妹有心了！”

陈余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收下后转头对李墨道：“这位是何婕何师妹，李师弟今后可以跟她走动走动。”

“见过何师姐！”

李墨连忙起身抱拳。

但何婕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竟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投来，旋即就走到了别的弟子处，继续谈笑拿出气血散犒劳起来。

直到这时，陈余才压低声音道：“李师弟有所不知，这何婕师妹乃是富商何家之女，咱们头院大半弟子，包括我在内都得到了何家资助。

师弟新晋明劲，今后要想稳步提升，光靠食补可不行，还须得气血散这等药补！如此一来，若是有人资助倒还好，若靠自己那点积蓄，如何撑得下去？”

李墨心下恍然，怪不得陈余刚刚暗示自己多走动。

实际上就是让他，没事多讨好一下这位何师姐。

事实上，大多数武馆皆是如此，几乎都有不少富家豪门或是江湖势力在暗中关注，挑选他们认为资质不错的苗子，提前资助释放善意，今后好为自己所用。

这何婕这般，便是替自己何家广结善缘。

只可惜，人家似乎压根看不上自己，李墨也不是那种能拉下脸去阿谀奉承的人，只能无奈笑道：“师兄口中的气血散多少钱一帖？”

“五两！”

陈余伸出五根手指。

李墨倒吸一口凉气，却听对方继续道：“这还只是最基础的蓄养气血的补药，若是更好些的，几十乃至上百两一帖都不足为奇！”

李墨沉默不语。

五两银子一帖？那这么算下来的话，每月光是这药钱，岂不都要二三十两？

照这个进度，别说置办宅子了，他手里这二百多两银子，也就够他练大半年。

这哪是习武，这分明是烧银子！

长叹一声后，陈余这才问道：“对了师兄，师父刚刚有一句话师弟我不甚明了。何谓习武，要从拳脚功夫开始？难道不能直接练习剑术、刀法之类的兵刃吗？”

“呵呵，你说的是先拳后腿次擒拿，兵刃刀枪再内家吧？”

陈余闻言呵呵一笑，却是不答反问道，“师弟以为，何为兵器？”

李墨微微一愣，不知对方为何有此一问，只能摇了摇头。

“兵器者，外物也！肉身拳脚，才是人之根本。然血肉之躯，锋芒有限，远攻不足，搏杀有界！故而兵器本质，乃是四肢筋骨之延伸。以兵代拳，以刃化劲，这才是武者练习刀法、剑术的缘故！”

“但若跟进未固，拳脚散乱，纵使手持利刃，又跟那凡夫何异？所谓拳脚为根，兵刃为延，方能做到身器合一，锋从己出！这就是为什么，练武须练拳，明白了吗？”

李墨点了点头，心中似有开解。

拳脚为根，兵器为延，身器合一，锋从己出！

他默默记下这句话。

本质上，练习兵器是为了弥补拳脚杀伤力的不足，但倘若拳脚功夫本身都没修炼到家，又何谈不足？

只是明白这点后，他反倒有些无奈了。

他本以为自己从常石那得来一本刀谱，便可以顺水推舟开始练刀，如今看样子，至少在自己八极拳有所小成前，这事不用指望了。

练了也是白练！

不过这样也好，眼下他只需专心练拳即可，以免贪多嚼不烂。

至于这刀谱，反正就在那，早晚都能派上用场。

“来！休息差不多了，我们继续！”

“好！”

……

从武馆离开后，李墨当即前往夜巡司。

和昨夜不同，今日李墨刚刚走进官宅，原本嘈杂哄闹的院子，便逐渐安静了下来，一双接着一双目光，开始在他身上来回游走打量。

“就是这小子？”

“嗯，就是他！昨夜只身一人，拳杀了一头成年山魈。”

“而且还临阵悟出明劲？真的假的，别是吹的吧！”

“这还能有假？白老大亲口说的，你没看到老马怎么死的？肠子都被掏空了！”

周围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白江也看到了李墨，当即兴冲冲地走到跟前，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脸上满是自得朝着周围笑着大喊道：“来来来！都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咱们的杀妖英雄来了！谁还不服气！”

此话一出，在场人有几个瞬间脸色微变，垂头丧气地走到近前，不情愿地各自捏出一两银子扔给了白江。

“嘿嘿！愿赌服输！”

白江也不客气，笑嘻嘻挨个收下。

拢共数了数后，又从里面拨出一半交给了李墨：“呐！这是你那份。”

李墨看得一头雾水。

白江这才压低声音解释道：“那帮没卵蛋的东西跟我打赌，说你昨天遇到那种事，今天绝对就不来了！拿着吧，白赚的银子还嫌少啊！”

李墨闻言顿时一阵无奈。

说实话，他原本的确动过这个念头的。

毕竟每个月就二两银子，用得着这么玩命吗？别说是他了，随便换作一个正常人，头遭当差就遇到这种事，只怕也不愿意来了。

但李墨没得选，练武实在太烧钱了。

这二两银子虽不多，但却是他如今为数不多的稳定进项之一。

道了声谢收下银子后，白江这才用眼神示意了下内堂：“走吧！钱头要见你，昨天的事情我已经上报了！今晚会有大人物要来。”

“什么大人物？”

李墨疑惑道。

白江顿了顿，用一种极其凝重的表情看着李墨，最后缓缓吐出三个字。

“镇妖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