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登堂

翌日，矿场。

“听说了吗？赵虎昨晚让人打死了，那死状叫一个凄惨啊！”

“人干的？不是说最近闹山魈吗？”

“肯定是人！黑石帮的人都疯了，放话说查到是谁干的，要把此人全家老小都剁碎。”

“嘘！小点声……”

李墨听着周围议论，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沉默着一镐抡着一镐。

劳作一日后，并没有任何人找上门来。

想来也是，赵虎平时得罪的人太多了，谁都不能保证是哪个寻的仇，这样的话一时半会也没人怀疑到他头上。

黄昏放工，李墨没有回去，而是调头前往了府城。

还没入城，那高大厚实的城墙就映入眼帘，城外难民扎堆，一排排甲士来回巡逻，城头上已经斑驳的“牙州”二字，显得格外威严。

李墨此前已经打听过了，府城内大大小小武馆有十几家，其中最便宜的，若想报名需要二十两银子。

武馆！

没错，这便是李墨此行的目的之一。

若是放在以前，习武这种事，他想都不敢想，二十两只是学费，今后还有进补的吃食、药膳等等巨额花销。

但经历昨晚后，他已经彻底明白了，要想在这世道安稳活着，那就不能活得安稳，只有掌握吃人的本事，才能不被人吃。

很快，他循着打听来的位置，找到了一家三进三出的大院。

匾上刻着“周氏武馆”四个大字，院内更是传来呼和打斗之声，门口立着个劲装汉子，见李墨在门外徘徊，只瞥了一眼就开口询问：“来拜师的？”

“嗯，有劳……”

李墨点头，刚准备拱手。

“跟我来。”

对方面无表情地扔下这句话后，就转身入了院子。

院子很大，十来个赤膊上身的汉子正在操练，梅花桩、武器架、拳架……各式各样的看得李墨目不暇接。

“别乱看。”

汉子头也不回的叮嘱一声。

李墨闻言连忙收回目光，他明白自己现在还没拜师，要是被怀疑偷师，那在这一行算是犯了大忌讳。

不多时，汉子引着他来到正堂。

堂下端坐着一位鬓须皆白的老者，旁边燃着香炉，似是在垂眸假寐。

汉子压住脚步，似是不敢打扰，小声开口道：“师父，有人拜师。”

周康闻言缓缓睁眼，瞧见恭恭敬敬站在远处的李墨后，只是随意地上下打量几眼，便又重新合眸：“不收。”

“知道了。”

汉子听后也没多问，转过身对着李墨面无表情道：“走吧，你不适合习武。”

李墨傻眼了，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心急下脱口而出：“为什么？”

“嘘——”

汉子脸色骤变，连忙示意噤声。

周康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又重新睁眼道：“习武不是谁都能练的，看得是筋骨资质，若资质不符，硬练也练不出什么名堂，不如趁早灭了这心思。”

李墨听明白了，这是说他资质不够好。

但听到这话的他，非但没有失望，反倒觉得来对地方了。

对方收弟子要看人，而不是给钱就能拜师，这才说明是真的教本事，而不是误人子弟。

于是他深吸口气，拱手道：“我听人说有大毅力者，纵使资质不济，也可通过后天勤学苦练有所成。”

周康闻言，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干了一辈子武行，知道有些人不到黄河，是不会死心的。

于是他也懒得说教，随手指了指一旁：“看见那拳桩了吗？去！打一拳我看看。”

李墨微怔，旋即反应过来，立刻走到那拳桩面前，就在他准备出拳的时候，脑海中忽然浮现了平日里抡镐那种发力的感觉。

他顺着这种感觉，猛地一拳砸了出去。

木桩震动，汉子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周康的神色也逐渐严肃起来，眯着眼睛问道：“以前练过？”

“没有。”

李墨摇了摇头，随后解释道，“小子是挖矿的，所以有几分力气。”

周康没有说话，但听到挖矿二字后，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你吃过什么吗？过来我看看。”

话说完，不等李墨开口，周康就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细细感受后眉头这才逐渐舒展：“嗯，倒是没有毒气缠身。”

李墨心下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此前没有吃那所谓的药膳是对的。

松开李墨后，周康又重新坐了回去：“根骨虽差，但你能从挖矿中悟出几分粗浅的运力方法，说明有几分悟性。”

李墨心下一喜，看样子自己是通过了。

“多谢师父成全！弟子必定勤加苦练，不负所学。”

“别急着喊。”

周康摆手打断，“陈余，你给他讲讲规矩，人以后你负责带。”

就在李墨疑惑间，那被称作陈余的汉子，这才将李墨引到一旁解释起来：“咱们武馆的费用，你来之前应该听说过了，每月二十两，不包食宿，虽说咱们有膳房管每日一餐，但那需每月额外五两。”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点李墨当然明白。

他连忙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恭恭敬敬递了出去：“我交食费。”

陈余见状脸色这才稍缓，但还是继续说道：“五十两够你两个月的费用，但丑话说在前面，你只有两个月，不光是你，任何人来都一样。

两个月后，师父会对你进行一次考核，若你通过了才算拜师，若没通过，那便自行离去，而且在此期间，你不得对外宣称是馆内弟子，武馆也不会承认，明白吗？”

“明白了。”

李墨暗自咋舌，这拜师竟远比他想象的更加严苛。

随后，陈余带着李墨四下转了转，稍微介绍了一下。

待两人行至后院的时候，他这才指了指一旁的空地：“这段时间，由我来教你一些习武的基础，去，扎个马步我看看。”

扎马步？

李墨看了看一旁，后院除了他们外，还有几人同样正扎着马步，尽管汗水淋漓，却硬是咬着牙硬撑着。

他没有多问，立刻照做起来。

但陈余见状则摇了摇头，走到跟前一边示范一边说道：“武道，不论是拳脚兵刃，皆需根基牢固，而扎马步就是筑基，此举在凝养内息，同时也磨炼心性。

记住我说的要诀，气沉丹田，沉腰落卦，头悬丝，怀抱月，外松内紧。

来，按我说的你做一遍。”

李墨认真点了点头，可就在他准备照做的时候，旁边一个汉子忽然愤愤喊了起来：“我不练了！谁爱练谁练去，我是来学本事的，来这都一个多月了，每天就只让我练这没用的东西，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学到真东西。”

陈余闻言脸色倏然一变。

这话，恰好被路过巡视的周康听见，老者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走上前神色如常的开口道：“想学本事？行，把你刚才的马步重新扎给我瞧瞧。”

“扎就扎！”

汉子咬了咬牙，当即扎了一个有模有样的马步。

谁料下一秒，周康忽然出手，就见其脚尖微微一挑，明明看着都没怎么用力，但那汉子看似沉稳的身形，瞬间被挑翻在地。

“连最基础的马步都扎不好，还想学本事？”

老者淡然出声，“去收拾东西吧，余下的费用我会退给你，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来了。”

“我……”

汉子胀红了脸，从地上爬起来后愣是半晌憋不出一个字，最后只得悻悻离去。

“别看了，这两个月时间，你能练的只有这个。”

这时候，陈余的话拉回了李墨的目光，“在没有扎好马步之前，师父是不会教你任何东西的。”

李墨闻言，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每月二十两银子，就只学这个？

这也未免太……

似是猜到李墨所想，陈余当即说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扎马步很简单？你可知道，这世间武学分为明劲、暗劲乃至化劲。”

“而这马桩功，便是凝练劲力最基础的法子，等你那日真的悟透了，这明劲也就成了，现在明白了吗？”

李墨听完，这才领悟缘由。

他二话不说，按照陈余方才的示范，重新屈膝落马，这次，他脑海中不断思索着陈余刚才提到的要领。

气沉丹田，沉腰落卦……

渐渐地，一股酸胀的感觉，自小腿开始蔓延，而这种感觉仅仅出现几个呼吸，他就已经感觉有些身形不稳了。

也就在这时，一个新的面板，毫无预兆弹了出来。

【技艺：桩功】

【进度：未入门（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