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生而为人

黑夜里，萧宸踏着月光走出密林。前方的山寨规模小了很多，由简陋的茅草屋组成，看上去丝毫不像一处贼寇盘踞的巢穴。

张辽走到萧宸右手边，目光凝视着前方的黑暗，轻声道：“太安静了。”

整座山寨笼罩在浓重的黑暗中，仿佛已经睡去，连一声犬吠都听不见。这安静非比寻常，反而让人心中警兆大作。

萧宸缓缓点头，沉声道：“据说有一百多名锻体境好手，这里的实力绝不简单。传令下去，让士兵们小心戒备！”

华雄缓缓举起右手。他的身后，数百名弓箭手随之拉开了长弓，箭尖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芒。只等一声令下，如雨的箭矢便将洒向长空。

“住手！”

一声大喝响彻天际。

茅草屋的屋顶猛然间爆开，一道道身影从屋内窜出，稳稳落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山下的军队。

萧宸双目一凝，沉声道：“果然个个都是好手。”

每一个人都是锻体境级别，这样的实力，绝不可能是一个寻常山寨所能拥有。而且这伙人落草之后，从不干打家劫舍的勾当，本身就不正常。

“我等在此安家，跟苍澜城井水不犯河水，尔等何必苦苦相逼！”

说话的是一名魁梧壮汉，身高九尺，膀大腰圆，如小山一般屹立在屋顶之上。他手持一柄黑色长刀，刀锋冰冷，隐隐有杀机流转。

“高手？”

华雄双目微微发亮，身上铁血煞气随之攀升。他来这方世界这么久，尚未遇见过一个能让他认真起来的对手。或许眼前此人，能接住他几刀。

“主公，此人是炼气九阶，距炼气巅峰仅一步之遥。”

张辽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双目毫无波动。同为炼气巅峰，他点评此人，仿佛是在评价一名后辈。

“哦？炼气九阶的高手，竟选择在此隐居？”

萧宸心中暗道，“有故事？”

他抬起头，身上杀机涌现，冰冷的言语一字字响起：“在本王的封地之内，落草为寇，就是不许。尔等要么投降，要么被本王大军横扫。”

“尔敢！”

壮汉身后，又一名粗犷大汉怒喝道，“惹怒了我等，让你整个苍澜城鸡犬不宁！”

魁梧壮汉阴沉着脸，沉声道：“我劝尔等速速退去。还是那句话——我等在此安家，并非为寇。从今往后，井水不犯河水。否则，摘了你的脑袋，休怪我等无情！”

“贼子好大的口气！”

华雄厉声大喝，身上战意轰然爆发，铁血煞气如实质般缠绕周身，踏着月光一步步走向壮汉。

壮汉的瞳孔猛然缩了缩，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没想到，这小小的苍澜城，竟然还有如此高手。怪不得能击退北朔军。”

“出手吧。”

华雄站定脚步，仰望屋顶上的壮汉，战意盎然。

“既然如此——”

壮汉将手中黑刀翻转，刀身上银光迸发，寒光凛冽。他右脚猛踩茅草屋顶，将整间茅草屋踩得粉碎，身子借力从空中跃下，双手握刀，朝着华雄当头劈下！

刀光厚重，大巧不工。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纯粹以力压人，仿若山岳倾塌。

“来得好！”

华雄不闪不避，虎魄刀自下而上撩起。暗红色的刀罡裹挟着铁血煞气，与黑刀狠狠撞击在一起。

“轰！”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劲气四散激射，碎草与泥土狂飞。壮汉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双脚落地后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达十寸的脚印。

“好强的力量！”

壮汉站稳之后，眼中凝重更甚。他双手虎口已被震得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华雄这一刀，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能接住我五成力量的一刀，你很不错。”

华雄持刀而立，淡淡道。

壮汉心中一凛，旋即涌起一股深深的挫败感。他三十岁便达到炼气九阶，自认天资过人，向来以强者自居。可眼前这个铁塔般的汉子，修为不过比他高出一个小境界，年纪相差无几，却轻松将他压制。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说方才只用了五成力量。

“苍澜城有你这等猛将，是萧宸的大幸。”

壮汉苦笑一声，抬头看着华雄。

华雄双目平静，缓缓道：“我并非最强。若张文远出手，你连他三成力量都抵挡不住。”

什么？

壮汉浑身一震，目光下意识地望向山道前方那名按刀而立的英武男子。那人只是静静站着，却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名刀，一旦出鞘，必是石破天惊。

“呵呵呵……没想到，小小的苍澜城，竟是藏龙卧虎。我败了。”

壮汉将手中黑刀往地上一扔，“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希望你们能放了我这些兄弟。他们对于苍澜城，一直以来秋毫无犯。若有得罪之处，用我这条命来抵！”

“大哥！”

屋顶上众大汉纷纷悲呼。

“大哥，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一死而已，有什么可怕！”

萧宸上前一步，杀气腾腾地冷笑：“杀你而放走其他人，等着他们日后给你报仇，没日没夜地骚扰本王的苍澜城？本王告诉你，这不可能。”

壮汉猛然抬头，双眼泛红，如野兽般死死盯着萧宸的眼睛，低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萧宸冷笑：“本王想怎么样，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你等纪律严明，令行禁止——你没发话，身后众人没有一个敢擅自上前。本王若没猜错，你等都是军中出身的好手。来此偏僻之地隐姓埋名，想必是躲避仇家追杀。”

壮汉并不否认，只是沉声道：“我为炼气九阶，众多兄弟的实力也不低，却要在此隐姓埋名苟且度日。你该知道我的仇家有多强。收留我们——你敢？”

“哈哈哈哈！”

萧宸闻言放声大笑。笑声在黑夜中回荡，豪气干云：“本王敢以区区五千兵马硬抗北朔国数十万大军，敢以一城之地与整个敌国为敌！这天下，还有什么本王不敢的？生而为人，自当快意恩仇！要么死得轰轰烈烈，要么杀得天地动摇、鬼神失色！尔等空有一身本事，却窝在这穷山僻壤中苟延残喘，埋没了堂堂男儿的气概——那还不如死了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