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急火攻心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陷阵营便已成型。刚刚轮换下来的生力军，在高顺的带领下重新冲上城墙，接过了卫苍磐石营的防线，让苦战已久的磐石营下去休整。

普通的铁刀，普通的皮甲，陷阵营士卒的平均等级也不如磐石营高。但随着高顺接防，陷阵营依旧牢牢守住了城墙。

作为主将，高顺没有如其他猛将一般纵身跃下城墙冲杀，而是稳稳站在军阵之中，指挥调度。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陷阵营的整体运转上，组织将士们有序杀敌。

陷阵营，开始杀敌，开始升级。

看着战场上的局势，萧宸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余文庆，本王真应该好好谢谢你啊。”

萧宸轻声自语，声音却冷得如同冰碴。

“杀！”

城墙上的战士们怒吼着，越战越勇。

随着时间推移，各支专属部队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战力，越杀越强。萧宸的经验值和帝王神币，继续疯狂暴涨。

“噗——”

敌军后方战车上，余文庆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大帅！”

左右急忙上前搀扶。

余文庆嘴角挂血，暴怒道：“李贺李涛兄弟害我！他们害我！”

这个时候，战场经验极其丰富的余文庆哪里还看不出来——地道的计谋彻底失败了。不仅失败，而且被敌军将计就计，白白葬送了三千精锐。否则，苍澜城头怎么会突然多出那么多生力军？

“失算了……本帅失算了！”

余文庆嘶声喝道，“传令下去，鸣金收兵！用破城弩封住苍澜城！噗——”

随着最后一口鲜血喷出，余文庆彻底昏死过去。

北朔军大乱。

“快！鸣金收兵！”

军师张涵声嘶力竭地大吼，“大帅急火攻心，快传军医！”

北朔军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褪去。

晚霞当空。不知不觉间，已鏖战了整整一个白天。从昨天算起，苍澜城已经持续战斗了两天一夜。这一次，北朔军在城下足足丢下了八千具尸体。苍澜城再获大捷。

“不许追击！”

张辽厉声下令，“典韦，给我回来！”

远方，北朔军的破城弩被迅速架起。隔着遥远的距离，仍能感受到那弩箭之上传来的锋利杀意。虽不足以压制整面城墙，却可以牢牢封锁住苍澜城的城门。破城弩，实在太过可怕。

典韦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双脚被鲜血浸透，一脸狰狞地望着远方。他还没有杀够。破城弩的威力，他见识过。如今实力大涨，若只有一两具，他自然不惧。但若五十架齐射，他必死无疑。带着满心不甘，典韦踏着层层叠叠的尸体，转身回城。

城头和城外，鲜血流淌汇聚成小溪。破碎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积在一起。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整片天地，每呼吸一口，都仿佛有血气直冲肺腑。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城墙上，士兵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片兴奋的海洋。

“哈哈哈！娘啊，您看到了吗？孩儿杀了好多北朔狗贼，为您报仇了！”

一名壮汉浑身浴血，右臂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跪在城头朝着西方重重磕头。

“孩子他娘，你安息吧！我会让更多的北朔军给你陪葬！”

“爹，孩儿找到归宿了！首领会带孩儿建功立业！等来日，孩儿一定亲往坟前祭拜您！”

带着巨大的疲惫，无数的战士在城头失声痛哭。上一刻，他们还是嗜血的狼群；此刻，百炼钢化成了绕指柔。

每一个铁血汉子，谁不想在父母膝前尽孝？谁不想陪着温柔的妻子，看着子女慢慢长大？可惜这乱世，万事不由人。他们只能化作饿狼，吞噬所有来犯之敌，为身后人遮风挡雨。

萧宸望着城头，轻轻一叹：“乱世啊……”

“全军休整！磐石营轮值！打扫战场！”

张辽大声下令。

疲惫的战士们寻个稍微平整的地方，也不管地上冰不冰，温度冷不冷，倒头便睡。

“这样会着凉的啊。”

萧宸轻声道。

“殿下！”

身后，传来了熟悉而温柔的声音。

“清婉，你怎么来了？”

萧宸转身问道。林清婉身后，还跟着大量的仆从和婢女。

林清婉对着萧宸遥遥一拜，柔声道：“之前清婉不敢前来，怕令殿下分心。如今战事暂歇，请允许清婉带领仆从们，为将士们熬一碗热汤。就在刚才，臣妾还收集了城内所有的棉絮被褥，赶制了一批粗布被子，想给将士们御寒。”

萧宸心中一暖。林清婉想得比自己周到许多。

“去吧。”

萧宸挥了挥手。

林清婉带着人，小心翼翼地给躺在地上的士兵们一一盖上被子。

“谁！”

有士兵猛然惊醒，下意识地握刀怒视。当看清是林清婉后，却猛地一惊：“王妃娘娘！”

“娘娘竟然亲手为我这等卑微之人盖被子……”

林清婉柔声细语：“请好好睡一觉。本宫已命人熬好了热汤，等将军醒来再喝。”

这样的对话，不时地在城头各处出现。士兵们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刚刚还如恶魔般浴血杀敌的汉子们，此刻忍不住泪洒当场。

萧宸在远处看着，嘴角微微上扬。林清婉的动作自然而不造作，但行为嘛——萧宸注意到，她在盖被子的时候，经常会“不小心”碰醒沉睡中的士兵，然后才上演方才那一番感人对话。

这小女子，也并非那么单纯嘛。不过，适当的小心思，萧宸欣然接受。林清婉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让更多将士知道王妃的恩德。这并不过分，不是吗？

经过林清婉这一番举动，苍澜军的军心变得更加凝聚。

萧宸由此想到了更多。林清婉方才的举动，与前世的“政委”制度何其相似。萧宸暗下决心——日后军队壮大了，必须设立类似的职位，专司思想凝聚与士气激励。只有这样，才能让大军的忠诚度始终保持在高位。

苍澜城被破城弩封锁了。大军出不去，敌军也暂时进不来。双方陷入了对峙。

夜晚，萧宸召集众将议事。荀彧也将最新战报送到了萧宸手中。

白天的一战，让各支专属部队的实力再次暴涨。虎啸营的锻体境五阶以上好手达到了三百二十七名，苍狼营三百一十三名，虎卫营二百九十八名，磐石营二百九十名。就连成军最晚的陷阵营，也在高顺的严苛统率下后来居上，达到了二百五十名。

依托着坚固的城墙，守城已无大碍。但令人头疼的是，苍澜城被破城弩彻底封锁，变成了一座孤岛。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物资也运不进来。

“文若，依你之见，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萧宸双手一摊，看向荀彧。有这位大才在身边，萧宸无需过多费神。这种感觉，确实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