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尊严的疼

“多谢你救我。”

“你便是用盗窃来谢人的？”

离开了刚才的一伙人，于歌带着小乞丐回到了客栈，相邻的房间原本是秦浩然的，现在他离开但房间还没退，她便带着小乞丐直接来到这个房间。

于歌看着面前这个刚洗干净的小乞丐，其实也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而已。因为常年没吃饱瘦瘪的身子，于歌真担心他连一阵风都顶不住，少年洗过之后的长发有些散乱的披在肩后，加上还未长开的清秀样貌，怪不得她之前错把他当成个小姑娘。

见他一直局促的低着头，于歌将手中的油纸包打开摆在他面前，里面是她刚才趁少年洗澡的时候出去将那锭银子兑换成碎钱买来的。反正屋里也没有什么，她到是不怕他再偷，好在这次小家伙并没有再干坏事。

初一闻着香味，不用抬头他就知道是什么！那是他每次经过都会偷偷闻上一阵子的彭家铺的烤鸡！还有隔壁的芝麻饼！他一直想买来给十五尝一尝，面饼上沾着烤熟的芝麻，一定很香甜！他抬头悄悄看了一眼于歌，没想到正被逮个正着。

“看什么？难道要我喂你吗！”

房间里干净整洁，客栈的伙计每日都会在经过房主的同意后进行清理打扫。房间分里外两间，虽然只是用一个素雅屏风之隔，但也好过一个通间一目了然。此时两人就坐在外间的圆桌上，桌子并不大，桌上两个油纸包打开着，还微微冒着热气，挨着的水壶壁上已经被蒸出了些许细微的水滴出来。

被瞪了一眼的少年不仅不生气反而松了一口气，他现在饿的可以把一头牛吃下去，但仍然克制着，拿起一个饼然后掰了一半慢慢吃着，两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只烤鸡，却丝毫不动。

于歌原本以为他会狼吞虎咽，毕竟自己刚被秦叔叔救起来的时候，虽然因为身体虚弱不能暴饮暴食，但那一小锅小米粥可是被自己一滴不落的全喝完了！于歌觉得，能把人逼疯的东西，饥饿感绝对排前三名！

帮他倒了不知第几杯水之后，于歌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要把这些留给谁？”她甚至怀疑这小家伙吃下那半个饼之后就打算一直喝水喝到饱！

小乞丐终于停下来，把被子端正的放回桌上，他并没有回答于歌的问题而是给于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道：“初一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起来。”

回应他的声音没有傲慢或欣慰，而是满含着怒气。

于歌当然知道乞丐是什么身份，也能想象出在这个社会，他们是什么地位。哪怕并不是很了解，见到他这一副骨瘦如柴的模样，也能看出一些人对待乞丐的态度了。然而她的内心，她的灵魂接受不了！哪怕有一天她要为了活命向别人下跪，至少如今，她不想看见别人对她下跪！

初一有些懵然的抬头看向于歌，他原本想着这位姑娘既然能救他回来给他吃食，定然是原谅了他盗窃的事情，现在这股怒气……难道是还未原谅他吗？想着，初一赶紧又要磕头，却被于歌一把拽住。

“初一？你叫初一是吧。”于歌生气的扯起初一，半眯着眼，这气势竟让初一有些被镇住了：“你膝盖疼吗？”

初一摇摇头，向老爷们讨要吃食本来就要卑躬屈膝，特别是见着黄老虎那种地痞的小头目还有那个……照顾自己妹妹的人，下跪，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

“你的尊严疼吗？”

初一突然怔住！尊严？他的尊严？他的尊严疼吗？！

突然间，初一泪流满脸！

于歌心中一酸，在这个时代，谁能逃脱阶层的枷锁？哪怕一人之下受万人跪拜的宰相，转过身，依然要对高坐在上的皇权跪拜。于歌心里突然有个念头，也许在这个时代，她想获得多大的自由，便要掌握多大的权利。

这个念头一转而逝，但仍然给于歌内心砸下一个巨大的涟漪。

她甩开这个念头，擦了擦初一脸上不停涌出的泪道：“初一，对不需要下跪的人，便不要下跪。若是面对必要你下跪的人，那便想着自己将来要努力到不需要对他下跪。”

初一停止了抽泣点点头，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就在于歌想要开口问他玉佩的事情时，初一却先开了口。

“对不起，姐姐，你的那块玉佩被黄老虎劫去了，后来又听其他人说献给皮五爷了。”犹豫了片刻，初一才继续道：“跟你一起的那个人，因为去要玉佩也被皮五爷抓起来了。”

“什么？！”听到这话于歌差点跳了起来！秦浩然被抓了？

城南有条金水河，河水自西往东穿流而过，算是通州河引出的支流。

因为河面并不是很宽，所以除了有一些百姓在河边清衣洗菜，便是些渔家小船叫卖着新鲜的水货偶尔有些文人雅士游玩，那船定然是远远就看的到的，其他人便会避开，毕竟在这金贵的地方，不管是冲撞了富家公子还是权贵少爷，那都不是他们这些小百姓能担当的起的。

金水河的下游，在宜都城的东南角。因为宜都城本身并不是一个特别规则的形状，这里反倒是离城中心最远的地方。远离了商区的地方，便仅仅是几间颇大的宅院以及离宅院不远的几个仓库。

这其中最大的一个宅院内，就有一个仓库，只不过现在看来已经被改建了。在这个被改建了的昏暗房间里，秦浩然赤着上身被帮在一个粗圆的木桩上，露出的身子早已经血迹斑斓。他无力的低着头，汗渍和血水将他的散乱的头发早已浸湿，粘成一块一块的贴在身上。

一个满身肌肉的男人，手里提一根藤鞭盯着眼前半死不活的秦浩然，眼神中带着兴奋，火盆类燃烧的火焰映着他的脸越发显得狰狞！

“嘴这么硬？”仓库的门打开了，一个身材矮小的老人背着月光缓缓走了进来。

肌肉男立即收敛了满脸的蛮横，将一个靠椅小心的放到老人身后卑微的弓着身子请安。

“五爷！”